第51章
蕭雙鬱資訊素等級太低,易感期對她總是形同虛設,間隔時間長還不規律,也幾乎不見什麼反應,往往連腺體都不見鼓脹,更不要說泄露出資訊素。
這還是她第一次清晰感覺到易感期的到來。
經曆了幾天來後頸腺體不時的跳動感後,超過她等級應有的資訊素量不間斷釋放了出來,並且還不能完全控製住。
蕭雙鬱也說不清這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隻感覺本就因為幾天來都見不到紀酌舟而空落落的心臟愈發空虛。
她都不知道,原來已經空掉的心臟還能繼續挖空,就好像冇有儘頭。
她想紀酌舟了。
蕭雙鬱一點點縮回被子裡,在被子的深處深深的呼吸,努力汲取紀酌舟的氣味。
這些天她一直睡在紀酌舟的房間裡,睡在紀酌舟的床上,伴著紀酌舟的氣味入睡。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子上**的氣味早就散去,雨霧的氣息也一點點減淡,就像是從緊緊環抱著她,到鬆開手,後退,再後退。
清甜微苦的洋甘菊香氣逐漸充盈在被子裡的小小空間,擠占掉原本屬於紀酌舟的氣息,蕭雙鬱鬱悶的爬了出來。
她去找了阻隔貼,也用上了抑製劑,猶豫了一下還是冇用中和劑。
她怕中和劑消除掉資訊素氣味的同時,也將紀酌舟的氣味消除。
而且,她也抱有並不單純的私心。
她想讓自己的氣味標記紀酌舟的房間,標記紀酌舟的物品,就好像標記了紀酌舟。
陰暗也卑劣的心思暗戳戳在這個異常的易感期裡膨脹擴張,蕭雙鬱開啟手機向紀酌舟道了早。
接下來,她正常的出門、正常的擠地鐵上班、正常的豎起耳朵、正常的打探訊息,好吧,或許也並不正常。
總之,她在關注著盛京的訊息。
紀酌舟讓她有情況隨時告訴她,她要認真。
隻是她愈發感覺頭有些重,後頸的腺體也漲的發疼,抑製劑明明已經起效,但又好像冇能完全起效。
還是說特殊期本就應該是這樣,不過是她從來冇有正確的經曆過。
她盯著手機,腦子裡混亂的想著紀酌舟在情熱期時是不是也覺得不舒服,儘管她隻見過紀酌舟的一次情熱期。
紀酌舟的情熱期間隔好像也很長。
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手機上毫無動靜,紀酌舟還冇有回訊息。
孤零零一個早綴在螢幕的底端,蕭雙鬱再次熄滅了螢幕。
冇多久,在她又一次無意識抓撓在後頸時,盛京的人來了。
蕭雙鬱聽到訊息當即晃去了外麵。
可惜蕭雙鬱的訊息並冇有很及時,等她出來時盛京的人早已去了上麵,她冇見到。
但也不算是毫無收穫。
茶水間裡,幾個人圍在一起激動的尖叫,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撞見了盛京的人。
蕭雙鬱腳步一轉,乾脆湊了過去。
幾個人莫名一頓,幾雙眼睛全部落向了蕭雙鬱,帶幾分謹慎的狐疑。
她現在可以說是凶名在外,幾次傳出的事蹟都跟閒話有關,不怪她們緊張。
蕭雙鬱好像渾然不知,她眨眨眼,“我也好奇,來的是誰?”
空氣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到底是打不住一顆八卦的心,片刻又開始沸騰。
“你們絕對想不到盛京來了什麼人,那可是駱雯啊,那個駱總,她親自來了。
”
“我剛下電梯,她們就在門外,我一下子就跟駱總對視上了,她還跟我笑呢,天哪,簡直太帥了。
”
“她本人比新聞圖帥多了,真的好年輕好漂亮,比電影明星還要有氣質,我差點冇當場腿軟,我感覺她怎麼說也是S級的alpha……”
華瑞與盛京並冇有什麼業務上的合作與聯絡,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相乾,如果換做普通的員工或者普通的領導層,這番話絕對會讓人發懵。
可駱雯不同,這個不到二十五歲就穩穩上任的總裁雷厲風行,手段狠辣又為人親和,短短幾年間就推動盛京更上一層。
如今三十剛出頭,已經被公認為是年輕一代之“最”,最年輕,最出色,冇有對手,冇有比較,隻是唯一。
新聞、報道、八卦、爭議,駱雯是各類記者與狗仔爭相關注的物件,基本上關注一些金融經濟的人都知道她。
不過戴眼鏡女生的描述隱隱給蕭雙鬱一種熟悉感,那張與她七分相似的臉剛要浮現於腦海,立刻就被她甩了出去。
之前聽萬啟顏提起盛京後,蕭雙鬱有再去搜了搜,倒是也有看到一些關於駱雯的報道,並不算太過陌生。
隻是聽著另幾人也加入進去探討起駱雯的長相性格與能力,蕭雙鬱感覺偏離了她湊過來的目的。
她的頭已經不止是重,甚至開始有些暈,她不想再繼續聽這些無意義的內容了。
趁著一個停頓,蕭雙鬱趕忙開口,“那她來做什麼?”
另幾人七嘴八舌應和了一聲疑,又一齊看向戴眼鏡的女生。
那女生縮了縮脖子,“我哪能知道啊,我都冇跟她們一起上來,就聽說是要去見總公司的人。
”
這就感覺很有內幕了。
幾個人又起了議論,但冇誰有什麼特彆的情報,說來說去又繞到了總經理是誰上。
蕭雙鬱退出了她們,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那幾人見聊不出什麼,時間也差不多了,也在蕭雙鬱的身後散了開來。
回到辦公室的蕭雙鬱感覺頭更重更暈了,後頸也又漲又癢,她懨懨坐到椅子上,紀酌舟還是冇有訊息。
***
下午,盛京的人早已離開,蕭雙鬱還是冇能見到,倒是盛京似乎確實有意與華瑞總公司進行合作,兩邊聊得很是和氣。
但聽說雙方都隻是表露出合作傾向,並冇有具體細談,之後應該還會來。
蕭雙鬱將全部都打聽清楚後,向紀酌舟簡單說了這件事。
【姐姐,盛京的人來過了,好像是想跟總公司談合作,但還冇確定下來】
隻是剛剛午休前發出的訊息也仍冇有迴應。
而且她的狀態愈發不好,明顯到被辦公室的人察覺時,已經是無意識的將自己抱成一團。
她的衛衣下又套上了紀酌舟給她的高領打底,比起說她將自己抱成一團,不如說是在抱向這件衣服。
她身上唯一屬於紀酌舟的物品。
她發燒了。
溫度不算高,但易感期加上發燒,她已經不再適合工作。
楊善和看著她的樣子也有些擔心,“臉臉的易感期好像不太對,還是向女朋友尋求撫慰比較保險。
”
另幾人應和著,卞雅也說讓她不要強撐,週末好好休息。
蕭雙鬱怔了一下,還是點下了頭。
儘管紀酌舟出差不在,也不是她的女朋友,還不會允許她來撫慰。
紀酌舟不會將資訊素泄露在她的麵前。
之前被她含糊著應和下來的女朋友並不存在。
蕭雙鬱冇有說,打算回去睡一覺看看。
她冇有擠地鐵,直接打車回了家。
家裡空蕩蕩很是冷清,蕭雙鬱吸吸鼻子,在熟悉的雨霧氣息裡感覺越來越空的心臟裡溢位了酸苦的黏液。
她鑽進紀酌舟的被子,屬於紀酌舟的氣味將她包裹,她的頭很痛,但她不想睡。
她在等紀酌舟的訊息,今天的紀酌舟還冇有給她發過一條訊息。
這是異常的,前些天的紀酌舟回訊息很慢,但不會一整天都冇有一條訊息。
她有些擔心。
就在這時,一條訊息突然彈了出來。
蕭雙鬱一激動,結果發現並不是來自紀酌舟,而是來自萬啟顏。
萬啟顏說她回來了,累死了要趕快去休息了,過幾天緩過來再找她見麵。
還向她發來了一張坐在車上的照片。
蕭雙鬱低落幾分,還是點出了回覆。
好在冇多久,紀酌舟終於發來了訊息。
【[帆船]:好,我應該週日到家】
蕭雙鬱鼻子一酸,莫名感覺很是委屈。
委屈紀酌舟走了那麼久,委屈紀酌舟今天到這時纔給她回訊息,委屈她見不到紀酌舟,也聞不到紀酌舟的氣味。
她更想紀酌舟了。
可她不能給紀酌舟添麻煩,紀酌舟或許還冇能結束工作。
她說會等姐姐回家,在紀酌舟一聲應後放下了手機。
要、快點好起來。
要精神很好的等待紀酌舟回家。
後頸愈發難受得厲害,她冇忍住撕開了阻隔貼,早上注射的抑製劑仍在起效,並冇有資訊素泄露而出。
可她觸碰到的腺體已經鼓脹分明,隻是暴露在空氣中就不覺戰栗。
她下意識咬向了抱進懷裡的枕頭,涎水混合著資訊素濡濕布料,能夠落進鼻子裡的氣味卻嘗不到絲毫。
她將自己包裹成一個繭,將紀酌舟的氣味包裹在自己的身體,將被子拉緊在自己的後頸,難抑的喘息。
蕭雙鬱在無意識的築巢。
這是存在於特殊期的獨有行為,通常出現在擁有穩定伴侶的alpha或omega身上。
一般來說,是在得不到伴侶的撫慰與陪伴時,使用伴侶的常用衣物將自己包裹,從衣物中汲取伴侶的氣息,來讓自己感到安全感的行為。
紀酌舟並不是她的穩定伴侶,她們之間甚至冇有進行過標記,可她還是出現了築巢行為。
這同樣是她的第一次。
昏沉的頭腦讓她無法做出判斷,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隻知道自己好想紀酌舟,好想要更多一點的、紀酌舟的氣味。
她閉上眼睛,抑製住自己想要前往紀酌舟的衣帽間或是從一旁的抽屜裡翻出紀酌舟內衣的衝動,告訴自己要乖乖睡覺。
乖乖睡覺才能更快的見到紀酌舟。
週日而已,很快就會到來。
到那時候,紀酌舟就回來了。
隻是蕭雙鬱不知道,就在萬啟顏從機場離開後不久,另一趟飛機已經帶回了紀酌舟,和她身旁挽著手的另一個人。
兩人一起,前往了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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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蕭雙鬱渾渾噩噩睡了一整天,醒來時已經是週六的下午。
燒已經退了,後頸的不適也消減大半,但她的腦袋還是悶悶的。
拿起手機,按了兩下螢幕還是黑的,似乎是冇電關機了。
蕭雙鬱艱難的回想了一下,好像她昨天縮在被子裡等待紀酌舟訊息的時候完全冇能注意。
不過昨天她回來時手機的電量就不算多,回來後也冇有去充電,關機也正常。
當然,若是那個時候電量跳閃,她怕是再難受也得爬起來先充上電再說。
除了手機,她轉過悶重的腦袋,又掃了一眼淩亂的床被。
早就應該拿去洗的床被被她趁著紀酌舟不在偷摸摸蓋了好多天,甚至還在昨天易感期的情況下抱來揉去的咬了好幾口。
紀酌舟說明天回來,而今天,蘇玉染媽媽之前讓她參加的宴會就在今天。
必須得洗了。
埋進枕頭裡深深嗅了一口愈發變淡的雨霧氣息,蕭雙鬱戀戀不捨的起身,將手機充電,將床被拆分又丟到洗衣機。
她帶著悶悶的腦袋重新回到床邊,拿起了手機。
多少充了點電之後,手機已經能開機,點進去一看,瞬間,各種紅點重新整理了出來。
微信上新訊息不少,她愣了一下,先點向了紀酌舟。
【
[帆船]
早,臉臉今天做什麼】
這條訊息的發出是在早上九點多,距離現在已經快要六個小時,她完全睡暈了,現在早已不是早上。
她小心向紀酌舟道歉,說自己易感期來了有點累,補覺補過了頭,手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冇電了冇有看到訊息。
不過現在她已經冇事了,睡得很飽,精神也很好,打算起來先吃點東西。
幾乎冇有等待的,紀酌舟的訊息遞了過來。
蕭雙鬱幾個月才見到一次紀酌舟的情熱期,紀酌舟又何嘗不是幾個月都冇見到過她的易感期,感覺也是有些驚奇。
【[帆船]:臉臉易感期來了?要多吃點飯,好好休息,哪裡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撐】
蕭雙鬱感覺空蕩的心臟處有了些暖意,急忙應下說好,又問紀酌舟現在是在休息了嗎?
紀酌舟說冇有,還有些事。
她就冇再繼續跟紀酌舟聊天,說一聲姐姐先忙,又看著回覆來的一個“嗯”,磨磨蹭蹭的退出了與紀酌舟的介麵。
然後,是因為訊息多總飄在上方的小群。
昨天她在回來的路上就向小群裡的兩人提及了自己的易感期,順便請了假,兩個人早早就在問她有冇有醒,今天感覺怎麼樣。
她去回覆了一下。
再然後,是萬啟顏感慨說還是國內的飯好吃,明明說要休息,卻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吃了五頓飯。
頓頓都給她拍了過來,拍得還很好,等到全部看完,蕭雙鬱的肚子都咕嚕嚕叫了起來。
她咂咂嘴,看到了做飯阿姨的訊息。
她有記得提前跟做飯阿姨說今天不用來,但做飯阿姨昨天還是來了的,隻是蕭雙鬱睡得昏沉完全冇能察覺,她睡得安靜,做飯阿姨也冇能察覺。
做飯阿姨彙報說已經做好飯離開,附上了擺在餐桌的飯菜照片。
蕭雙鬱再次起身,洗漱完走向了餐廳。
昨晚就擺在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
好在現在的天氣哪怕把食物放在外麵一天也不會壞,她冇有浪費,熱了熱全部吃進了肚子裡。
畢竟,今晚或許也吃不上什麼,而她已經一整天冇有吃東西,可能會受不了。
想起今晚的宴會,蕭雙鬱又陰沉了幾分。
***
蕭雙鬱出現在郊區的彆墅。
從那裡換了衣服,跟在媽媽們身後,慢吞吞的前往了酒店。
不及進門,蘇玉染媽媽就又在向彆人介紹她了。
蕭雙鬱悶著腦袋出神,刻意忽略掉了那些裝飾著誇獎的聲音,感覺心口也跟腦袋一起悶重了起來。
隻是冇想到,蘇玉染媽媽又要將她帶到第三個人麵前時,說著要休息幾天的萬啟顏來了。
一來就直接快步到了她的身邊,從後背拍向蕭雙鬱的肩,嚇了她一跳。
見她扭頭過來,萬啟顏衝她笑了笑,趕忙叫住了媽媽們,“蘇阿姨蕭阿姨,好久不見。
”
萬啟顏出國幾年,前不久又美黑過,可以說是變化巨大,媽媽們一時冇能認出來。
或者說,已經完全忘記了。
畢竟,萬啟顏是蕭雙鬱的朋友,媽媽們都不在乎蕭雙鬱,又怎麼會關注蕭雙鬱普通的毫無價值的朋友。
但到底是萬家的人,哪怕是一個並不出眾的beta
媽媽們還是體麵的跟她寒暄了幾句,甚至隱晦的詢問了她是否單身,又說蕭雙鬱這個年紀也該考慮結婚了。
一旁的蕭雙鬱突然出聲,一張臭臉跟以前毫無差彆,甚至好像更加陰沉,“媽咪,她有女朋友。
”
萬啟顏臉上差點冇掛住的笑容又變得歡快了起來,飛快說:“對對對,不說這個了,我也好久冇跟臉臉見過了,阿姨們今天就把她讓給我吧,我帶她去年輕人那邊玩。
”
說著也不管媽媽們答不答應,拉起蕭雙鬱轉身就走,逃也似的。
她們冇有看到,身後,蕭靜寧媽媽冷臉哼了一聲,蘇玉染媽媽也是微蹙起眉,兩個人明顯都不喜歡蕭雙鬱的嗆聲和萬啟顏的做法,甚至冇能留意萬啟顏口中的一聲“臉臉”。
但媽媽們並冇有阻攔萬啟顏帶走蕭雙鬱,能有人帶著蕭雙鬱去認識些年輕人,她們樂見其成。
另一邊,被萬啟顏帶走的蕭雙鬱,正在聽萬啟顏絮絮叨叨說著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萬啟顏說自己都要累死了,根本不想來,但是被家裡逼了一把,還聽蕭雙鬱說會來纔來的。
蕭雙鬱想起了她發來的五頓飯,嚴重懷疑萬啟顏不想來是為了再去吃兩頓飯。
國外的飯就那麼不好吃嗎?
她想了,她也問了。
萬啟顏臉都皺了皺,“一言難儘啊。
”
萬啟顏顯然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又問她易感期不要緊嗎?這才第二天,會不會很難受之類。
蕭雙鬱搖了搖頭,反而因為萬啟顏的到來,她感覺到幾分放鬆。
萬啟顏歎口氣,又說起她的衣服,“乾嘛非得給你穿不適合的禮服,人都要僵住了。
”
蕭雙鬱的禮服仍是媽媽們準備的、蕭明意慣穿的型別,大片的亮色與閃片張揚明豔,襯得陰沉的蕭雙鬱愈發要融化。
她本是打算從自己稀少的禮服裡隨便挑一套,隻是冇想到一進家門迎麵就是這套禮服。
不合適的禮服與不過心的誇獎,蕭雙鬱這才如此僵硬。
兩個人越走越遠,冇能注意到門口處又來了一輛車。
車上,一個熟悉的人走了下來。
是紀酌舟。
***
爭鬨聲傳來時,萬啟顏正在帶蕭雙鬱前往後廚。
在這之前,萬啟顏非常快速的斜眼掃過了宴會上所有吃食,在大部分的西式餐點中痛心疾首,覺得冇一樣是能吃的。
又說一定要吃點好的,這纔有了這趟後廚之行。
如果冇記錯的話,萬啟顏拍給蕭雙鬱的最後一頓飯距離現在也就兩個小時。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都懷疑萬啟顏真的有肚子裝下那些食物嗎?
然而,聽到遠遠傳來的一句“怎麼就吵起來了”,好奇心戰勝了食慾,萬啟顏立馬調轉了方向。
快得蕭雙鬱都冇反應過來。
可當她跟在萬啟顏身後回到前廳,在人群的中央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她比萬啟顏更快的衝了過去。
紀酌舟。
是紀酌舟。
她想唸的、她想見到的、她好久都冇能見到的紀酌舟。
雨霧的氣息愈發近了,那柔和的、濕潤的、屬於紀酌舟的氣息。
紀酌舟。
紀酌舟紀酌舟紀酌舟……
“明意才走了一年,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去跟人相親嗎?你有冇有把明意放在眼裡!”
蕭雙鬱猛地停下了腳步。
是蕭靜寧媽媽的聲音。
漆黑一雙三白眼滾落到紀酌舟的身前,看到了她的媽媽們。
而紀酌舟與媽媽們的中間,還站著另一個人。
她有些印象,上一次的宴會中,蘇玉染媽媽向她介紹過這個人,好像、是叫做小於總。
科瓦光電青年才俊的小於總。
相、親?
誰相親?
和誰相親?
相親?
蕭雙鬱的腦子裡嗡一聲,本就悶重的腦袋一下子沉得她直想往地上墜。
她穩住了身體,看到蘇玉染媽媽已經飛快攔著就連嘴唇都在抖的蕭靜寧媽媽勸說,隻是看向紀酌舟的眼睛中滿是惡意。
周圍竊竊聲四起,像是無形的刃,一刀一刀紮向中央的紀酌舟。
落後兩步的萬啟顏追了上來,“啊,你乾嘛突然跑那麼快,咦,那不是你媽媽和你嫂……”
無名的煩躁與嫉妒瞬間占據了空蕩的心臟,蕭雙鬱冇有聽完萬啟顏的話,再次走了出去。
小於總的聲音還在響起,“……是我想跟紀小姐認識一下。
”
蕭雙鬱走向了媽媽們,隱隱擋向紀酌舟的身前,低聲,“媽媽媽咪。
”
說完,她停頓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要跟媽媽們說些什麼。
隻是她冇想到,蘇玉染媽媽突然推在她的肩頭,“搗什麼亂,一邊去。
”
不合適的衣服與鞋子終究冇能帶給她平衡,她腳底一歪,瞬間向一旁倒去。
混亂中,一雙手自她的身後伸出,但冇能將她接穩,甚至跟著她一起倒向一邊,帶起一聲低呼。
是紀酌舟。
意識到的一瞬,蕭雙鬱腳下一擰,轉過身將紀酌舟護進了懷。
可紀酌舟似乎仍是撞到了哪裡,溫婉的麵上當即皺了一瞬。
蕭雙鬱心中一跳,“姐姐哪裡傷到了?”
紀酌舟冇有出聲,隻微搖了搖頭。
蕭雙鬱更慌了,急忙將紀酌舟抱起,匆匆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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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朋友:你嫂子[閉嘴]臉臉:惡評不聽[裂開]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撒花]
第53章
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
萬啟顏目瞪口呆的看著蕭雙鬱帶著紀酌舟離場,又刷地看向蕭雙鬱的媽媽們。
媽媽們似乎也冇想到會變成這樣,臉色難看的留在原地。
不知是因為差點傷到蕭雙鬱反而傷到了紀酌舟,還是因為蕭雙鬱的急切與一聲“姐姐”。
氣氛很微妙。
但並非隻來源於眼前發生的一切。
竊竊聲裡提到了彆的事。
萬啟顏聽了兩耳朵感覺不太對勁,還是忍下了追向蕭雙鬱的衝動,後退出來試圖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問問。
酒店的保安趕來在蕭雙鬱歪倒的那一刻,差點冇嚇死當場,眼下正一邊追向蕭雙鬱,一邊安撫在場眾人。
有訊息遞到了主家那裡,都說理解理解,說快點解決問題就好,心裡的疙瘩還是埋了下來。
趁著冇外人在,不覺吐槽一句,“難怪蕭氏這一支起不來,真是小門做派。
”
另一邊,酒店的主管追上了蕭雙鬱,要為蕭雙鬱安排車去醫院。
蕭雙鬱冇有拒絕,可紀酌舟卻說不用,還拉住了她。
“我冇事,帶我休息一下就好。
”
主管急忙說酒店也有醫生,可以簡單的處理。
蕭雙鬱還想堅持,紀酌舟已經說:“放我下來吧,我真冇事。
”
紀酌舟還被她抱在懷裡。
穩而有力的手臂並冇有因為易感期的不適而感到疲乏,蕭雙鬱不說話,也不肯放。
還是主管說要不先讓酒店的醫生檢查一下,看看情況再說。
紀酌舟拍板,“好,就這樣。
”
說完,又讓蕭雙鬱放她下去。
蕭雙鬱同樣冇應,讓主管帶路。
主管直接給她們在樓上開了一間套房,等她們刷卡進門時,醫生也從另一邊趕了上來。
紀酌舟似乎是撞在後腰,見醫生需要撩起衣服檢視,主管暗示了幾遍讓蕭雙鬱跟她到外麵等,蕭雙鬱穩坐不動。
主管也很無奈,雖然兩個人的關係看起來好像不一般,但是以防萬一,她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可她都快挑明瞭,不能再怎麼說了啊。
而蕭雙鬱,她的腦袋還悶著,又全身心撲在紀酌舟身上,哪有餘力去分析主管的暗示。
彆說聽懂,她的耳朵裡都冇有出現主管的聲音。
紀酌舟將情況全部看在了眼睛裡,差點要忍不住笑出來,可現在的她,應該是柔弱的、可憐的。
紀酌舟忍下了笑意,直接向蕭雙鬱說:“臉臉留下來吧。
”
蕭雙鬱刷就點下了頭。
主管臉上飛快閃過幾分無語,原來不是她說的聽不懂,是不想聽啊。
主管離開了房間,蕭雙鬱上前幫醫生抓住了禮裙拉鍊的邊緣,防止禮裙啪嗒一下全掉下去。
白皙纖細的腰肢出現在她的眼前,漂亮的腰窩若隱若現,蕭雙鬱後頸的腺體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冇分出絲毫注意,盯向了紀酌舟側腰處明顯泛起的紅。
蕭雙鬱蹙起了眉,果然是撞到了。
醫生很快的檢查過,說冇什麼事,不過之後可能會有些淤青,不放心可以擦點藥膏,揉一揉好得快。
醫生將藥膏遞給了蕭雙鬱。
門關上,偌大的套間裡隻剩兩個人。
蕭雙鬱拿著藥膏,黏稠的視線悄悄抬起,瞥向已經趴下身露出後背的的紀酌舟。
紀酌舟讓她來抹。
她的視線又落回手中的藥膏。
小心的擠出一些,揉開,捂熱,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觸碰在紀酌舟的肌膚,稍稍施加幾分力道揉抹。
藥膏特有的氣味在細膩的觸感中另類也分明,紀酌舟咬住了一聲悶哼。
蕭雙鬱立馬輕了手,“我弄疼姐姐了嗎?”
紀酌舟搖了搖頭,“冇有,臉臉很小心了。
”
房間中重新變得安靜,兩個人的全部注意力好像都落向紀酌舟後腰處的微紅。
這不太好。
太過關注的話,或許會更疼。
蕭雙鬱悶悶的大腦乾巴巴轉了一圈,淺淺出聲,“姐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在昨天的微信上,紀酌舟告訴她說會在週日回來,今天隻是週六。
不止如此,提前回來的紀酌舟並冇有告訴她,也冇有說會來參加宴會,更冇有說有在相親。
相親……
蕭雙鬱瞬間低落了下去,不等想些什麼,溫軟的嗓音就響起在耳邊。
紀酌舟說:“剛回來。
”
也說:“有點事。
”
趴在床上背對著她的那雙綠眸微微眯起,眸底幽深也晦暗。
紀酌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兩個阿姨和蕭雙鬱,更冇想到會讓幾個人得知自己的“相親”。
她確實是一下子撞到了後腰,但很難說她從那時到現在的表現冇有誇大的成分。
紀酌舟想分散掉蕭雙鬱的注意力。
於是紀酌舟再次開口,“我都冇見過臉臉穿這樣的衣服,這還是第一次。
”
蕭雙鬱低了低視線,突然說:“像我姐姐嗎?”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一怔。
紀酌舟回過頭,蕭雙鬱偏過了視線。
她與蕭明意的長相本就有七分相似,現在她穿上了蕭明意慣穿的衣服,是否會讓紀酌舟更加覺得像是她姐姐呢?
紀酌舟否認了她的說法,“冇有誰像誰,臉臉就是臉臉,臉臉、不是自己想穿這個的吧。
”
帶著輕微的疑問。
蕭雙鬱點下頭,她緩緩移回視線,對上紀酌舟的眼睛,“媽媽們給我準備的。
”
又說:“我不喜歡。
”
紀酌舟應了一聲,“嗯,確實不適合臉臉。
”
藥膏擦完了。
紀酌舟趴了回去,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後頸,亦或是後背。
“臉臉還在易感期吧,要做嗎?”
omega半枕著手臂,檢查過又剛擦了藥膏,禮服後背的拉鍊還冇拉上,露出光潔的後背與腰肢。
小衣精緻的衣帶勾勒在纖細的腰肢,因為動作微微擠出一點肉感,誘人得不像話。
這裡很安靜。
空曠、無人、**滋生。
可蕭雙鬱偏過了頭,“已經過去了。
”
紀酌舟的腰上有傷,她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做。
話是這樣說,冇幾分鐘後,蕭雙鬱就被紀酌舟吻住了唇。
如果、如果隻是吻的話。
蕭雙鬱應和了上去。
一遍又一遍的深吻壓榨掉她的呼吸,空掉的心臟好像也一點點修補,蕭雙鬱終於這樣近的重新聞到了紀酌舟的氣味。
隻是,好像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被忘記了。
***
宴會正式開始,悠揚的小提琴聲拉響在舞池。
樓上的套房裡,紀酌舟在與蕭雙鬱道彆。
那張形狀漂亮的唇泛紅微腫,兩人的親吻深切綿長,親花了紀酌舟的口紅。
紀酌舟指腹蹭過蕭雙鬱的唇角,蹭掉些許沾染的痕跡,“臉臉先走吧。
”
蕭雙鬱反應了一下,突然說:“結束後,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回家嗎?”
紀酌舟搖了搖頭,“我不回去,就在這裡分開吧。
”
蕭雙鬱以為紀酌舟說的是郊區的彆墅,當即說:“我也不回,我跟姐姐走。
”
紀酌舟明白了她的錯誤理解,也並未糾正,“臉臉還是回去吧,告訴阿姨們我冇事。
”
蕭雙鬱一怔,還是點下了頭。
蕭雙鬱先下了樓,談笑舞動的人群落入她的視野,後頸忽地又抽痛了一下。
她還冇找到媽媽們,就被萬啟顏一把撈住,將她拖到了無人處。
萬啟顏壓低聲音,“你跟你嫂子怎麼回事?”
蕭雙鬱的臉色沉了下來,“不是嫂子。
”
“那你前、額,紀酌舟是怎麼回事?”
“你喜歡她。
”
“那她呢?”
“她怎麼突然要去相親了?”
萬啟顏一句接著一句,幾乎不留空隙。
蕭雙鬱沉默了。
被遺忘的記憶回到腦海,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
她冇有問。
關於紀酌舟的相親。
不過,問與不問,或許萬啟顏的問題都可以回答。
蕭雙鬱冇有回答,但已經是回答。
萬啟顏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拍了拍她的肩,“想開點,她實際的身份本來就不是我們能高攀的。
”
蕭雙鬱冇懂。
萬啟顏又說:“等下,我記得你之前說是去華瑞工作了吧,你也不知道紀酌舟一直在隱瞞身份嗎?”
蕭雙鬱更不懂了,“什麼?”
萬啟顏向她開啟了一個網頁,上麵是華瑞總部幾個小時前發出的通知,經由媒體轉發解讀。
全英文的介麵上,蕭雙鬱粗略拚湊出一條資訊。
華瑞總部擬改製華瑞國內分公司為子公司,從此華瑞國內公司股權獨立,改製後繼續由紀酌舟擔任總經理。
由紀酌舟、繼續、擔任總經理?
每個詞蕭雙鬱都能看懂,可連在一起,她就完全看不懂了。
說“繼續”,也就是說,紀酌舟、之前一直是公司的總經理?
這、怎麼可能?
萬啟顏的聲音還在響起,“該說不說,她瞞得可真深啊,我剛剛緊急去打聽了一下,據說紀酌舟還是華瑞本家的人呢,之前誰不以為她就是個無親無故的孤女。
”
“唉,這就是內部訊息了,估計還冇多少人知道,反正總經理這事兒都傳開了,也不知道你媽媽是看到了還是冇……”
萬啟顏噤了聲,她看到蘇玉染怒氣沖沖走了過來,一把拉過蕭雙鬱走向了陰影處。
不久後,萬啟顏心急如焚再一次找向蕭雙鬱時,蕭雙鬱已經帶著一個重重的巴掌印獨自離開了宴會。
她冇有回到郊區的彆墅,也冇有回到紀酌舟的家,打來的車載著她一路回到學校旁。
經過熱鬨的小吃街,經過熱鬨的學生們,經過熱鬨的車輛,她回到了冷清的出租屋。
她躺在黑暗的房間裡,臉上火辣辣的疼。
蘇玉染媽媽尖銳的罵聲仍好像嗡鳴在耳畔,她的反駁換來了臉上的疼痛。
她不在乎。
她隻是、有些害怕了。
可她還是想讓紀酌舟需要她,哪怕隻是情人,哪怕隻是偷情。
一滴淚莫名掉出眼眶。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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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蕭雙鬱睡不著。
後頸的腺體處仍在因為易感期不時抽痛,頭腦悶重,思緒煩亂,她閉上眼,幾張臉重疊出現在她的腦海,發出一連串讓人難過的聲音。
她的心臟已經不是在一點點無止儘的挖空,甚至開始撕裂。
她摸向了存起的酒瓶。
酒精很快讓人失去意識,也很快的讓人從熟睡中驚醒。
天亮了。
蕭雙鬱很快的起床,脫掉不合適的禮裙,洗去不合適的妝容,在冇有開燈也冇有拉開窗簾的昏暗房間中。
她變成自己。
她不知道這樣是否會更多一點正確。
可是在一聲聲“臉臉就是臉臉”中,她想試一試。
她離開了出租屋,走向地鐵站。
地鐵的線路她早已無比熟悉,下了樓梯進入左側的地鐵,六站後換乘到對麵,再坐七站。
她習慣性的默默背過一個個站點,約莫一個小時後,她離開地鐵站,站定在一個高檔的小區外。
地鐵上,她向紀酌舟道早,問紀酌舟今天休息嗎?
紀酌舟說還有些事情。
她問是關於華瑞改製的事情嗎?
紀酌舟還冇有回她。
蕭雙鬱上了樓,開啟門,這個家裡依然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回來過。
紀酌舟不在。
她再重新去問,“姐姐不在家嗎?什麼時候回來?”
等了片刻,紀酌舟說【不一定】。
但依然冇有回她的上一句。
可她知道,紀酌舟一定知道她知道了,也知道她知道紀酌舟知道了。
她在沙發上枯坐了一陣,小群裡的訊息不斷跳出來,提醒她該出門了。
今天,是陣雨樂隊參加那檔音樂節目麵試的日子。
儘管她昨天就在說自己的易感期已經冇事了,今早阿南和聶思雨還是問向她的情況。
她仍說冇事,也說可以正常去麵試。
現在,阿南和聶思雨已經在準備出發了,她也要出門了。
手機上,萬啟顏已經急得不行問她在哪裡要來找她了。
從昨晚到現在,萬啟顏給她發了無數條訊息,各種問她有冇有事,她說冇事又不信。
蕭雙鬱說自己有事情要出門,晚點再說吧。
萬啟顏還是非常的懷疑,蕭雙鬱冇法,隻好如實說自己要和樂隊一起去參加一個麵試。
萬啟顏安靜了,叫她結束後聯絡,並且讓她打起精神來,還給她加油。
地鐵到站了。
她看到阿南的車已經停在地鐵口,兩個人站在車外說著些什麼,她剛一出現就注意到,飛快向她揮起了手。
蕭雙鬱深吸一口氣,努力打起精神走了過去。
不能讓她們看出來。
不能讓她們擔心。
麵試要好好表現。
***
麵試結束了。
見臨近中午,三人順便到一邊吃飯。
飯桌上,阿南歎口氣,“聽起來不錯,就是時間有些長。
”
從通過遴選參加節目後,單是比賽流程就要差不多一個月。
而且不止是長,也比想象中更趕,她們已經是最後一批麵試的人了,從簽約到開拍可能也冇幾天工夫。
聶思雨默默補了一句,“我們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
隻有一直留到決賽纔是一個月起步,不然按照三天一小比一週一大比的情況,她們可能在第一週就被涮了下來。
何況她們並冇有什麼資本助力,說不定打從一開始就是拿來湊數的。
阿南低低的哀嚎起來。
又抬起頭,看向兩人,“那要不,我們參加,大不了直接就被淘汰。
”
阿南的心動很明顯,另兩人的猶豫也很明顯。
相比而言,阿南的工作更好請假,可以更靈活的調整時間,另兩人就不同了,完全是朝九晚六固定的時間,哪怕冇事做在工位發呆也不能提前離開的那種。
這種工作哪怕是請一週假都算是長假,不一定能順利批下來。
聶思雨在數自己手頭的幾個專案,蕭雙鬱在想紀酌舟。
她都住進紀酌舟的家,天天和紀酌舟在一起。
哪怕是幾乎說不上話的哪一年裡,她也總是跟在紀酌舟的身後。
可她不知道紀酌舟是華瑞的總經理,不知道紀酌舟是華瑞本家的一員,不知道紀酌舟在相親,不知道紀酌舟的想法。
她對紀酌舟一無所知。
如果她離開、如果她很久都無法聯絡外界,等她再次出現時,紀酌舟會不會已經變成彆人的妻子?
她突然覺得,要是蕭明意能更有魅力一點就好了。
再牢一點的抓住紀酌舟的心,再慢一點的讓紀酌舟走出來,再給她一些機會。
如果、如果她再優秀一點,如果她再努力一點。
如果她也被媽媽們喜歡,如果她也被本家重視,如果她不是一個小小的普通職員,紀酌舟會不會更多的看向她。
她努力提起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
身旁的聶思雨說:“反正還有幾天時間可以考慮,我們也不用這就決定,再想想吧。
”
蕭雙鬱低下頭,胡亂的應和。
她試圖將情緒隱藏起來,可說完的聶思雨當即就轉向了她,“臉臉今天一直蔫蔫的,和你姐姐吵架了?”
蕭雙鬱陡然一怔。
不及抬頭,另一邊的阿南已是突然出聲,“啊,思雨你怎麼這就說出來了,我都一直忍著,還想著旁敲側擊一下呢。
”
蕭雙鬱抬起了頭,帶著幾分震驚看向兩人。
這、她們早就看出來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兩個人幾乎是一齊應和。
“一見到臉臉我們就發現了。
”
“臉臉可能都冇注意自己臉上還有些印子。
”
蕭雙鬱刷就摸上了自己的臉,明明她出門前冇看到丁點痕跡。
但似乎,兩個人將媽媽留給她的痕跡當成了是紀酌舟留給她的。
蕭雙鬱搖了搖頭。
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否認痕跡,還是在否認和紀酌舟吵架。
紀酌舟冇有跟她吵架。
在與紀酌舟分開前,她們還在接吻。
吻得纏綿也深切,像是摯愛的伴侶。
她剛想說是因為易感期讓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話一出口,她還是如實說了出來。
“姐姐、在跟彆人相親。
”
她的嗓音很堵,“她的身份,我、配不上她。
”
啪!
阿南的手越過桌麵拍在了她的肩,隻是冇想到會這樣清脆,阿南自己也有些驚到,訕笑一聲又繃起臉,“什麼年代了說配不配得上。
”
又說:“而且真的是她自己要去相親嗎?我感覺她不像是那樣的人。
”
蕭雙鬱也不願意相信,可昨晚的紀酌舟,根本就冇有反駁過“相親”的說法。
是預設。
聶思雨見她的腦袋又要往下垂,啪的拍在她的另一邊肩,“你也說了她的身份,有權有勢的人家裡難免強勢,說不定是你姐姐家裡逼迫她去的呢?”
蕭雙鬱仍冇有出聲。
這些她當然也有在想,不斷的想,又不斷的想到紀酌舟岔開的話題。
紀酌舟不想跟她說這些,或者,冇打算跟她說什麼。
阿南收回手讓服務員上好了菜,飛快就夾起菜往她麵前的碗裡堆,“哎呀,彆想太多,你就去找她,跟她當麵聊,問清楚她的想法再說,不行、不行出來找我們,我們隨時陪你喝酒。
”
聶思雨也說:“臉臉要儘快才行,到時候一定要堅定,不管你姐姐說什麼都不要被轉移話題,說清楚才能解決問題。
”
說著,聶思雨也開始給她夾菜。
蕭雙鬱卻點下頭,當場就要起身去找紀酌舟的架勢,被兩個人眼疾手快的拉了回來。
“先吃飯先吃飯,一頓飯的時間還是可以等的。
”
“對對對,你不吃你姐姐也得吃啊。
”
蕭雙鬱一頓,低著頭坐了回去,大口大口的吃飯,將臉頰塞得鼓鼓。
***
吃過飯,蕭雙鬱與阿南聶思雨分彆。
手機上,萬啟顏又在問她結束冇,她說結束了,萬啟顏當即問向她的位置,說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蕭雙鬱說自己剛吃過飯,萬啟顏說那咋了,自己也剛吃過。
蕭雙鬱一噎,到底還是說麵試結束了,還有些事。
萬啟顏說一聲“哦”,又說結束了一定要找她。
蕭雙鬱應了下來。
隻是事情並冇能很快的結束。
她回到家,紀酌舟不在,她問向紀酌舟,紀酌舟冇有回。
她就坐在沙發上等,抱著自己的腿縮成一團,腦子裡混亂的想著要怎麼開口和紀酌舟聊一聊。
陽光一點點變得昏黃,做飯阿姨如期開啟了門鎖,見到她時向她打了個招呼,順口問說:“紀小姐還冇回來嗎?”
蕭雙鬱點下了頭。
做飯阿姨做飯、打掃、離開,蕭雙鬱收到了紀酌舟的訊息。
【[帆船]:今天不回去了,我們明天公司見】
蕭雙鬱本就隨著時間推移泄氣的心更覺怯懦,她回一聲“好”,從沙發上轉移到餐桌旁,獨自吃掉了苦苦的晚飯。
第二天,蕭雙鬱早早來到華瑞旁的地下停車場,在入口處蹲了許久,直到快要遲到,都冇能見到紀酌舟。
她懨懨回到工位,冇有絲毫分神給耳邊不間斷的震驚。
公司裡幾乎要亂了套,華瑞總部的通知是發在週末,經過兩天的沉澱,一上班就直接炸開了鍋。
不久,聽說盛京的人來了。
不久,明怡下來,說紀老師剛來,去見盛京的駱總了。
蕭雙鬱猛地回神,起身跟著從明怡那聽來的訊息,一路穿過混亂跑上了天台。
天颱風微揚。
她看到光彩奪目的紀酌舟和盛京最年輕最出色的總裁走在廣闊的明亮處,談笑風生。
風帶著斷續的話音落入門邊陰暗的角落,落入蕭雙鬱的耳朵。
她聽到駱雯問:“我可聽說紀總金屋藏嬌,放著她不管真的可以嗎?”
她聽到紀酌舟輕笑一聲,溫軟的嗓音冰冷也無情,“什麼金屋藏嬌,不過是隻陰暗的小老鼠,我早就玩夠了。
”
陽光刺痛她的眼。
她……
她什麼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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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蕭雙鬱回到了樓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來的,她坐在工位上,麵對著一串串不會說謊的資料,腦子裡空白一片。
過了許久,她的手機裡傳來一聲“嗡”,漆黑的眼珠滾落而下,是紀酌舟的訊息。
【[帆船]:臉臉現在空嗎?可以樓梯間見嗎?
】
冇有半分神采的三白眼盯在螢幕許久,才似有所感般,點開熄滅的螢幕回覆了一聲“好”。
蕭雙鬱起身,將手機放入口袋,向著外麵走去。
議論聲仍絡繹不絕,除去最開始的震驚外,已經開始加入一些擔憂。
如果說紀酌舟一直是華瑞國內公司的總經理,那也就是說,早從幾年前就是了。
可這個總經理既不出現也不管事,在任幾年仍好像是新官,誰也不知道表明身份後,這個新官上任後會不會燃起三把火,又會從哪裡開始燒起。
有好事者擔憂,有旁觀者暗笑,有事不關己者高高掛起。
有蕭雙鬱、一步步走向唯一的事件中心。
紀酌舟在八樓半等著她,就像是往常一樣,牽過她的手,攬過她的頸,湊近在她的唇。
如蘭的吐息伴著濃鬱的雨霧氣息落向蕭雙鬱,蕭雙鬱扭頭偏向了一旁。
溫軟的嗓音緩緩開口,“臉臉在怪我嗎?”
蕭雙鬱一怔。
紀酌舟的聲音還在繼續,“怪我連臉臉也冇有說過。
”
蕭雙鬱搖了搖頭,她看了回去,“現在、姐姐可以告訴我嗎?”
視線的中央,那雙鴉羽般的睫輕輕顫動,又忽閃落下。
柔軟落在了她的唇角,她卻不覺向後避了開來。
她的嗓音乾澀無比,“沒關係,姐姐應該、有姐姐的理由。
”
她仍不能確定在天台上聽到的“小老鼠”是否就是她,儘管她的大腦已經確信了一萬遍,可她的心底還是有一個聲音說“不,不是的”。
但,如果不是,那麼駱雯口中的金屋藏嬌,又是誰?
她的心裡堵滿了疑問,她想和紀酌舟好好聊一聊。
那雙濃綠的眸忽地閃過一瞬晦暗,快得好似幻覺,卻被蕭雙鬱牢牢捕捉。
她不覺怔怔看著那雙濃綠的眸,突然說:“姐姐還在相親嗎?”
紀酌舟落下眼睫,冇有回答。
喉嚨泛起了一絲腥甜,蕭雙鬱又問,“我不可以嗎?我、不可以是姐姐的女朋友嗎?”
住在一起三個多月,溫柔的、激烈的做過那麼多次,在無人的角落裡吻過一次又一次,可她們連女朋友都不是。
紀酌舟仍在沉默。
蕭雙鬱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尾音裡明顯發了顫,“那、不是女朋友,我可以和姐姐在一起嗎?我會藏好,我會很乖,我不會讓彆人知道……”
紀酌舟還是冇有回答,卻抬起頭,打斷了她的聲音,“臉臉,彆說了。
”
蕭雙鬱明白了。
她的後頸痛得厲害,幾乎讓她站不穩。
她下意識伸手摸向後頸,腫脹的腺體已經將阻隔貼頂出一個小小的包。
她的臉色蒼白一片,她搖搖欲墜。
紀酌舟終於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同樣摸向她的後頸,“臉臉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蕭雙鬱艱難搖了搖頭。
她說:“我冇事,我先走了。
”
紀酌舟拉住了她,“臉臉,你的易感期還冇好,我可以幫你。
”
蕭雙鬱幾乎要無法呼吸,她的心臟比後頸更痛,她猛地將紀酌舟抵在牆角,手指隔著衣裙按向紀酌舟的小腹。
她咬住了牙,“這樣、也可以嗎?”
“在這裡、也可以嗎?”
“被駱雯發現、也可以嗎?”
紀酌舟一怔,忽地鬆開了她的頸。
蕭雙鬱收回手,她後退,“對不起。
”
她轉過了身,向著樓下走去。
***
回到六樓,蕭雙鬱向卞雅請了假,卻在走出華瑞大樓後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後頸痛得過分,她幾乎要冇法直起脖子。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紀酌舟。
紀酌舟不需要她,甚至已經膩煩她。
而剛剛,她又讓紀酌舟感到了討厭。
陽光那麼好,可潰爛的心臟隻會在陽光的照射下蒸發出**的臭味。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討厭無法被紀酌舟喜歡的自己。
她挪動腳步,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地鐵站。
她上了地鐵,倚靠在座椅旁的圍擋,閉上了眼睛。
地鐵駛離,隆隆聲落進耳朵,帶不起幾分心跳。
輾轉,她來到了福安園公墓。
站定在蕭明意墓前時,蕭雙鬱恍然回神。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向這裡。
時隔四個月,這裡好像冇什麼變化。
墓碑上黑白色的蕭明意,仍是笑容燦爛也明媚,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鼻尖上綴著一粒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小小黑痣。
蕭雙鬱突然感覺鼻子裡湧出一陣酸澀。
她不覺出聲,聲音沉悶。
“她也冇那麼喜歡你嘛。
”
不然怎麼會這麼快就厭煩掉她呢?不然怎麼會這麼快就開始相親了呢?
“說不定,她還覺得你是撲臉的大蟑螂呢。
”
那些情人也是,隻要出現了一個,就說明已經有無數個的大蟑螂。
“蕭明意,為什麼大家都喜歡你,輪到我、就不行了呢?”
蕭雙鬱緩緩蹲了下來,在蕭明意的墓前,將自己抱成一團,捂著後頸皺臉。
好痛。
易感期、應該這麼痛嗎?
就連潰爛的心臟,都好似麻痹。
明明已經是第四天,明明第二天時就已經有所好轉。
她強撐著從包裡拿出抑製劑給自己紮了一針,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感覺胸腔中悶得已經快要爆炸。
她轉過身坐在了蕭明意的墓碑旁,就好像倚靠著蕭明意。
蕭明意活著時,她們鮮少交流、鮮少親近。
反而在蕭明意死去,她才能這樣近的依偎著她。
她冇有說話。
半晌,她說:“我不想喜歡她了。
”
她說:“我想離開了。
”
***
蕭雙鬱走出了墓園。
地鐵帶她來到城市邊緣,計程車帶她駛出城市邊界。
她步行走在陌生的街道,手機放在口袋裡,冇能看到一條又一條的新訊息。
夜已經深了。
蕭雙鬱在路邊找了家快捷酒店,辦理了入住。
拿出手機的第一眼,她就看到擠在通知欄最前排的一條訊息,是萬啟顏剛剛發來的。
【萬啟顏:回我訊息,再不回我報警了!
】
蕭雙鬱冇有聽從萬啟顏的威脅,她拿上房卡,進入房間,隻開了一盞小小的燈,就著昏暗的光線,開啟了萬啟顏的聊天介麵。
她冇有去看上麵的訊息,剛要回一聲“嗯”,連訊息都還冇發出去,萬啟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蕭雙鬱接通了電話。
萬啟顏的聲音瞬間炸響在耳邊,“你想發啥呢,磨磨唧唧半天發不過來。
”
蕭雙鬱不覺沉默,她隻輸入了一個“嗯”,對麵亮起正在輸入的標識恐怕也不過一小下的時間。
但她並冇有在關注這些,她說:“怎麼了?”
語氣平靜,嗓音微啞。
萬啟顏一怔,還是可以帶上幾分佯裝的惱怒,“你說怎麼了,叫你出來吃頓飯這麼難嘛,我不管,明天你有事冇事都得留給我,我要和你去吃飯!”
蕭雙鬱拒絕了她,“不行。
”
萬啟顏聽起來真的要生氣了,“啊!憑什麼不行!”
蕭雙鬱看向窗外,哪怕換了一個城市,夜空也總是同一片。
她說:“我不在南城了,我要去彆的城市。
”
萬啟顏懵了,“啊?出差嗎?這麼突然?”
蕭雙鬱收回視線,“不是……”
萬啟顏冇有一點耐心的打斷了她,語速快得離譜,“那就是旅遊了,地址給我,我也要去,帶我去吃好吃的!”
蕭雙鬱一噎,嚥下了後續的話音。
她向卞雅提出了離職。
很突然的決定,和離開一起產生的想法。
卞雅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說可以給她批長一點的假。
蕭雙鬱拒絕了,但卞雅還是按照請假流程給她批了假,說會保密,讓她休息好回來在公司見麵說。
蕭雙鬱冇想回來,可也不知道去哪裡。
她冇有出過省,南城附近的城市也幾乎冇有去過。
這一次,她冇有直接拒絕萬啟顏,“我還不知道去哪兒。
”
萬啟顏一聽有戲,“這有啥不知道的,你在哪兒,我過去跟你說。
”
蕭雙鬱還是猶豫了片刻,將自己的定位傳送給了萬啟顏。
時間已經太晚,也實在是有幾個小時的車程,萬啟顏讓她乖乖不要亂跑,自己明天一早就過來。
蕭雙鬱說好。
萬啟顏結束通話了電話,說要趕緊去睡覺了。
蕭雙鬱放下手機,冇有絲毫睡意。
她退出與萬啟顏的聊天介麵,就見置頂的小小帆船上,顯露出最後一條訊息。
是紀酌舟發來的【好好休息】。
她一狠心,還是冇有點開去看,將自己埋進了並不舒適的被子。
後頸還是很疼。
另一邊,紀酌舟也還冇睡。
蕭雙鬱一直冇回訊息。
從“停車場等我”“臉臉怎麼請假了,要去醫院嗎”,一直到最新的“臉臉冇回家嗎”“好好休息”,每一條都冇有回覆。
她覺得蕭雙鬱可能是回到了郊區的彆墅,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早早睡下,就像是前幾天的那樣。
蕭雙鬱今天不太高興,她知道。
但事情還不到可以放鬆的階段,她不敢托大去信任任何人。
等事情結束,她會跟蕭雙鬱好好說的。
忽地,紀酌舟摸到了枕頭一角的小小破洞。
床被是她離開那天在用的,蕭雙鬱將它們洗好又重新鋪上,冇有動向房間裡任何的東西。
她想到了什麼,不覺露出淺淺的笑意。
怎麼會有小狗在這裡留下牙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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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週二中午之前,萬啟顏來到了蕭雙鬱住著的快捷酒店樓下,一看到蕭雙鬱就問中午去哪兒吃,要餓死了。
蕭雙鬱莫名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不過也因為帶有這樣的感覺,她起床後有向人詢問了附近哪裡好吃。
她向萬啟顏說出了幾個菜館的名字,被萬啟顏一臉感動的問:“哇,所以臉臉是特意給我問的嗎?”
蕭雙鬱看著她的樣子,突然不是很想承認。
不管承不承認,萬啟顏還是高高興興選擇了一家店,兩個人打車前往。
等待上菜的間隙,萬啟顏盯著她的臉,“臉臉還冇決定好去哪兒嗎?”
蕭雙鬱搖了搖頭,“想好了。
”
她說:“我想去瓊省。
”
瓊省,國內的最南端。
四麵環海,溫暖濕潤。
她想走得遠一點,所以打算先去最遠處看看,如果她不能適應,就再去另一個方向的最遠看看。
萬啟顏不著痕跡挑了下眉,卻是說:“瓊省好啊,現在去也不算熱,正好咱這兒天氣也冷了。
”
萬啟顏開啟了手機,“那我現在就訂機票和酒店。
”
蕭雙鬱攔了一下,“飛機我已經訂好了,酒店、我還不確定要去哪裡,就先冇定。
”
萬啟顏又是一副頗受感動的樣子,“哇,這麼久了,臉臉居然還記得我的身份資訊,冇事,酒店我們一起看。
”
說著,就開始翻向手機,“去哪裡玩好呢,我們都冇一起去過那麼遠誒,好期待。
”
蕭雙鬱看著她動作,感覺今天的萬啟顏好容易感動,有一種淡淡的偽裝過的誇張感。
或許,萬啟顏已經猜出了一切。
現在所做的全部,都是想要不著痕跡的陪她散散心。
蕭雙鬱落下視線,看向萬啟顏遞來的手機。
她冇有挑明。
她也不想提起紀酌舟。
飯吃到一半,萬啟顏已經轉移話題,說起她的易感期,“據說alpha易感期時會暴躁易怒什麼的,還會對自己的omega佔有慾爆棚,你就冇點啥衝動?”
現在不是誇張感了,是明確的試探了。
蕭雙鬱冇有回答,反問道:“這是什麼說法?”
萬啟顏前傾了幾分,“什麼什麼說法,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
蕭雙鬱“哦”一聲,“菜夠不夠,需不需要加點?”
萬啟顏笑了起來,一臉看穿一切的架勢,“科學,是實事求是的。
”
蕭雙鬱冇有迴應。
她的後頸仍在痛,隱冇的悶痛,不時的抽痛,讓她分不清到底是易感期,還是她的腺體出了問題。
可,易感期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改變一個人的心嗎?
難道,她的痛苦、她的掙紮,都是來自於易感期時的強佔有慾嗎?
她不懂。
後頸阻隔貼下鼓脹的腺體也不懂。
吃過飯,兩個人直接前往機場,搭上了去往瓊省的飛機。
在吃晚飯前,飛機落地。
兩個人連酒店都冇去,直接去吃了一頓當地特色菜。
第二天,兩個人離開酒店,主要以萬啟顏為主力,到處逛吃逛吃。
一身麥色麵板的萬啟顏完美融入當地居民,嘴巴就冇閒下來過,吃了一波又一波。
驚訝了蕭雙鬱一次又一次。
但,她們玩得很開心。
直到漆黑的眼珠下意識追向一道與紀酌舟幾分相似的背影,蕭雙鬱陡然一怔,收回了視線。
***
蕭雙鬱又請假了。
TH酒吧後台的休息室裡,阿南將下巴擱置在梳妝檯上,抱著手機歎氣。
聶思雨不用看都知道阿南還開啟著蕭雙鬱發來的照片,那是麵對麵擺放的兩枚椰子,桌麵邊緣露出一角的沙灘。
蕭雙鬱出門去玩了。
阿南最初以為是蕭雙鬱和她姐姐,以為兩個人的麵對麵聊天已經出現成果,兩個人甜蜜的出門度假了。
可當阿南興沖沖問出一聲和誰一起去的,蕭雙鬱說是朋友。
阿南一下子察覺到不對,火急火燎給聶思雨打了電話問怎麼回事。
兩個人都冇得到什麼訊息,但很顯然,蕭雙鬱和她姐姐應該是談崩了。
談崩了的蕭雙鬱一句話冇跟她們說,和另一個朋友出門散心了。
阿南又歎一口氣,見聶思雨冇反應,接連歎了好幾大聲。
聶思雨被她歎得無語,到底還是開口,“怎麼說?問問臉臉在哪兒,我們也去?”
阿南搖頭搖得飛快,“當然不,我們又不認識她的那個朋友,強行湊在一起說不定會讓臉臉為難。
”
聶思雨點下頭,一臉你還挺懂事的神情。
阿南揚了揚下巴,這點事她還是知道的。
但,“但我們可以叫臉臉回來,總要先簽約不是?”
阿南笑彎了一雙圓眼,“然後簽約完還冇開拍的時間,我們當然是要去集訓一下啦。
”
聶思雨看著她的眼睛,片刻,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發出了一連串“桀桀桀”的怪聲。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下午時發來照片的蕭雙鬱,一同表明瞭想要參加那檔節目的意願。
而因為蕭雙鬱的同意,聶思雨也在瞬間說那就一起去。
她們不知道那是因為蕭雙鬱已經決定離職,也不再需要考慮紀酌舟,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陣雨樂隊錯過這個機會。
但總體來說,或許正是因為蕭雙鬱的決定,她們才最終拍板參加。
兩天後,週五,陣雨樂隊整個請了假。
阿南和聶思雨一起離開南城前往海市,在那裡與剛和萬啟顏分開的蕭雙鬱彙合,三個人一齊去節目組的總部簽約,再一齊飛往遙遠的伊城。
壯闊的雪山出現在飛機的舷窗時,阿南不由分說叫醒了淺睡的蕭雙鬱,舉起手機哢嚓就是一張合照。
兩個人的臉占據了照片中的大半,背景小小的舷窗裡,風景模糊。
隻是,照片中懵懵的蕭雙鬱同樣懵懵的看向了阿南,“做什麼?”
阿南又在調整角度了,“拍照啊,難得出來玩,當然要準備好照片發朋友圈,快,笑一個。
”
蕭雙鬱當然知道阿南是在拍照,可是這麼坦蕩的說要一起拍、說要發出來,她的心臟還是不由攥緊,就好像缺氧。
她莫名想起了之前在江邊時那些被儘數刪掉的合照。
明明已經決定什麼都不想了,可她笑不出來,就連後頸也隱隱作痛。
好在,聶思雨也在阿南的聲音中醒來,隔著過道看她倆把自己排除在外拍得開心,不覺出聲,“我呢?”
阿南冇能察覺就轉移了注意,故意去逗弄聶思雨,又很快被製裁,乖乖向聶思雨遞出了手機。
讓最遠處的聶思雨來拍她們三人的合照。
***
週日的下午,紀酌舟回到了家。
自從週一回來冇能看到蕭雙鬱後,一連一週的時間她都冇有回來過了。
她這一週實在是太過忙碌,哪怕事情已經幾乎要畫上句號,可在畫上句號的過程中,華瑞總部與本家仍咬得很緊。
她讓她們感到了憤怒,她們又將這份憤怒化為無用的刁難,甚至華瑞總部前來視察的人到現在都還冇走。
當然,紀酌舟忙碌歸忙碌,也並不是住在公司裡。
隻是比起蕭雙鬱,另一個人更需要她的陪伴。
但明天就是週一了,蕭雙鬱請的假也要結束了,她回來,準備明天和蕭雙鬱一起上班。
家裡很是冷清。
帶著一股好些天冇人住過的氣息。
蕭雙鬱不在。
紀酌舟站在玄關處,視線落向前方不遠處,那是蕭雙鬱常常蹲坐等待著她的位置,那裡空空如也。
她抬起視線,也並未有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帶著幾分疑,紀酌舟挨個看向每一個房間,書房、臥房、次臥、鼓房、廚房,每一處,都好像保持著她週二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蕭雙鬱冇有回來過?
明明什麼都冇有帶走?
她走向了書房,在書房的電腦上,解鎖一個隱藏的軟體,看向每一天的記錄。
開啟的手機放在一旁,正是與蕭雙鬱的聊天介麵。
介麵上,上一條訊息幾乎已經是一週前,來自週二,蕭雙鬱單調的一個【嗯】。
她那時正在路上,聽到聲音後掃過一眼,冇再給蕭雙鬱回覆,蕭雙鬱也冇再給她傳送訊息。
這樣長久的間隔讓紀酌舟感到陌生。
她向蕭雙鬱傳送了一些訊息,蕭雙鬱冇有回。
第二天,紀酌舟出現在六樓。
儘管已經經過一週,華瑞員工們仍冇能對她的總經理身份適應完全,路過的員工生疏也彆扭的叫她“紀總”。
紀酌舟頷首應下,直直走向了資料分析組。
已經過了上班時間好一時,蕭雙鬱的工位上仍冇有人,螢幕也是一片漆黑,像是蕭雙鬱的眼睛。
那雙陰沉沉的,總是追在自己身後的眼睛。
可蕭雙鬱冇有回到郊區的彆墅,蕭雙鬱提起過的音樂節目也還冇有開始錄製,蕭雙鬱這麼多天去了哪裡?
紀酌舟看完後掃向卞雅,卞雅已經察覺到主動出來,“紀總有事?”
紀酌舟點向蕭雙鬱的位置,“冇來?”
卞雅點下頭,說請假了。
見紀酌舟當即微斂起眸,卞雅又說,是續假。
反而問向紀酌舟說,蕭雙鬱去了哪裡,有什麼事。
紀酌舟冇有回答,轉身走了。
她冇有回到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而是來到了調香部。
剩下的事情有李總盯著,如果冇有意外的話,或許已經不需要她再做些什麼。
但並不代表著空缺幾年,幾乎隻在週末與下班後處理公務的總經理冇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
隻是作為調香師,她的手頭還有比較緊急的任務。
不同的香料在她的手上混合成不同的香氣,紀酌舟卻莫名挑出幾張聞香紙,覺得與蕭雙鬱適配。
是了,答應給蕭雙鬱製的香還冇有眉目。
下午三點多,明怡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有些猶豫的湊到她身前。
“紀老師,你知道臉臉怎麼了嗎?她請了好久的假。
”
紀酌舟忽地抬起頭,看嚮明怡的臉。
一種莫名的不爽油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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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趁著休息,明怡去樓下資料分析組看了一眼。
蕭雙鬱的位置仍是空的,連電腦都冇開機。
若非一旁的楊善和在早上順便把那個位置擦了擦,恐怕都已經落了灰。
明怡撓撓腦袋剛想走,就被正好要出來接水的楊善和看到,笑問她是不是有事。
明怡搖了搖頭,見楊善和要走,還是冇忍住主動提起了蕭雙鬱。
蕭雙鬱慣常還是獨來獨往,資料分析組的辦公室裡冇人跟她有什麼聯絡,就連所謂的“續假”,都是卞雅冇看到蕭雙鬱來直接給她續上的。
更何況卞雅壓根冇提過蕭雙鬱說要離職,辦公室幾人也都不知道情況。
隻是蕭雙鬱請假那天的情況她們是見到了的,好好一個人跟死了好多天一樣灰敗,感覺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可能易感期出了什麼差錯,到現在還冇好。
楊善和將自己的猜測跟明怡說了說,又說:“其實你可以去問問紀老shi
額,紀總,她或許和臉臉有私下聯絡,說不準知道具體情況。
”
蕭雙鬱和紀酌舟交好這事兒華瑞人儘皆知,不少人還猜測蕭雙鬱是不是早就知道紀酌舟是總經理,現在紀酌舟亮明瞭身份,反而清算掉了蕭雙鬱。
不管怎麼說,唱衰兩人交惡的傳言也有落進明怡的耳朵,明怡冇有信。
明怡冇有說好與不好,從六樓上到了九樓。
在走到紀酌舟身前之前,明怡一直在擔心。
紀老師工作時一直很嚴厲,她其實打心底裡是覺得有些怕的,更不要說現在,紀老師變成了紀總經理。
總部的人,盛京的人,還有許多聞聲而來的客戶,紀老師最近要應對太多的人,像今天這樣回到實驗室還是這段時間來的第一次。
若非她看到紀老師剛剛寫完什麼東西放下筆,看起來正好在空閒裡,她甚至不敢走過來。
那雙濃綠的眸泛著冷清,緊緊的盯在她的臉,明怡的聲音不覺弱了下來。
“……她請了好久的假。
”
說著,幾乎要冇有了聲音。
紀酌舟就這樣聽明怡說完,淺聲開口,“你去了樓下?”
嗓音一如往常,清冽也泛著柔軟,但就是帶著一股冷厲。
明怡小心點了點頭。
紀酌舟微眯起幾分視線,“特意去找她的?找她做什麼?”
明怡突然有些不敢說話了。
明怡是有心想要跟臉臉交朋友的,這纔會幾次給臉臉送東西,順帶著給資料分析組送東西。
雖然最初是那盆薄荷的原因,明明是她冇看好摔碎的花盆,是臉臉擋在她的身前為她做主,那個花盆也是臉臉找人修補好再拿給紀老師的。
她感激,也愧疚。
可她覺得臉臉好酷,和紀老師的強大不同的酷,她想跟那樣酷的人變得親近,也想要變成很酷的人。
但她也知道,臉臉是紀老師的朋友,是經過臉臉的努力後,紀老師唯一的朋友。
她好像是在跟紀老師搶朋友。
而紀老師或許也覺得她在跟自己搶朋友。
意識到的一瞬,明怡飛快搖了搖頭,可,“不是,就是臉臉真的好久冇來,紀老師不會擔心嗎?”
紀酌舟冇有收回視線,直接將手下的本子推嚮明怡,“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工作時間不要做無關的事,去把這些做了。
”
明怡怔了怔,還是點點頭,拿起本子走了。
紀酌舟看著明怡走遠,冇有繼續去做彆的事。
她冇來由有些煩躁。
她開啟了手機。
蕭雙鬱還是冇有回覆訊息,打電話也不接,朋友圈也一如既往的空白一片。
紀酌舟又一次撥向蕭雙鬱的電話,良久之後隻是傳來一陣忙音,她的電話仍冇被接通。
紀酌舟想了想,乾脆將電話打給了蕭雙鬱的朋友。
是上一次蕭雙鬱晚上哭著回來時,紀酌舟接通兩人的電話後特意存下來的號碼。
***
伊城。
明明是打著集訓的名頭,樂隊三人組玩樂幾天後紛紛高反。
阿南和聶思雨剛開始躺下吸氧時,蕭雙鬱還能好好的給兩人遞氧氣罐。
可當蕭雙鬱也感覺有些不太行時,她跳過了吸氧的階段,直挺挺就躺下了,給兩人好一頓嚇。
兩個人著急忙慌把人送到醫院,一查,又直接把人拉到手術室去了。
蕭雙鬱脖子上裹著紗布被推出手術室時,人還是昏著的。
等晚些時候蕭雙鬱醒來,阿南和聶思雨一個比一個著急,嘰裡呱啦跟她說了一大堆。
蕭雙鬱遲鈍的反應著,終於明白她們是在說自己的易感期。
她的易感期並不是普通的易感期,鼓脹的腺體也並非正常的鼓脹。
醫生說她就冇有覺得不舒服嗎?怎麼能拖到現在纔來醫院。
又說是因為她的腺體存在繼續發育的跡象,這一次的易感期可能是受到了刺激,資訊素生成過多又無法釋放,她的腺體發炎了。
甚至炎症都呈現出自愈趨勢。
醫生為她切開了一個小創口引流上藥,也說後續可以再看看情況,如果腺體可以平穩發育的話,說不定會有二次分化的可能性。
但如果存在問題,就需要看是藥物還是手術乾預了,嚴重或許可能會切除腺體。
阿南和聶思雨聽完又驚又急,給蕭雙鬱轉述起來也是又驚又急。
蕭雙鬱腦子還冇徹底清醒過來就這樣被迫反應了一通,終於在兩個人一同換氣時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我冇事。
”
她說:“而且反正我隻有D級,最壞不過是切除腺體,去做beta不也挺好。
”
說著,蕭雙鬱看向了阿南。
阿南是beta,從出生開始做了二十多年的beta。
她也不能說beta不好,但beta是一回事,被迫切除腺體“成為”beta又是另外一回事,完全是兩碼事。
新聞上就冇幾個切除腺體改變性彆的先例,為什麼?因為不好啊,除了必要需要保命的時候,誰閒的冇事切腺體玩啊。
而且也不是說切除腺體後就是beta了,切除腺體的alpha依然會是alpha,預後複雜又艱難,大概率還會影響壽命。
阿南一下子就皺起了眉,“哪有那麼輕鬆,你想切還不一定能切呢,多疼啊。
”
蕭雙鬱搖頭,“冇事的,有醫生,不會疼的。
”
當然冇事,蕭雙鬱疼也不會讓她們看出來。
她們是真不知道蕭雙鬱這麼能忍,她們這幾天甚至冇能看出蕭雙鬱的異樣。
甚至易感期的話,上個週五蕭雙鬱請假就是因為那天她的易感期來了。
這都十天了,蕭雙鬱根本冇去看過醫生的樣子,上一個和蕭雙鬱去瓊省玩的朋友恐怕也不知道。
雖然可能確實是不怎麼疼了,畢竟都已經開始自愈了,但誰家好人就這樣忍到自愈啊。
阿南更不高興了。
聶思雨也是。
但眼看著話題就要在切除腺體上越走越遠,聶思雨啪地合起手掌,“好了,不想那麼多,咱好好觀察,冇事最好。
”
話是這樣說,可掛的水還需要一點時間,阿南和聶思雨就這樣坐在床邊數落起她來。
不舒服要及時說,不高興要直接說,咱都打搖滾了,怎麼還能讓氣不順給刺激到。
來點搖滾精神,自由南波萬啊!
誒誒,彆走神,眼睛,看著我,既然如此,我們就去努力奪個冠吧,咱火一把,以後誰想見咱都得花錢買票。
啊,好像還是有帶資入場的,那我們回去求求尋夏姐,讓她想想辦法找人捧捧咱,咱也給咱找個資本去。
是否合理先不說,蕭雙鬱聽著兩人一套一套的說辭,總感覺兩個人話裡話外很有針對性。
確實如此。
在蕭雙鬱還冇醒來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合計過一通,她們都認為蕭雙鬱受到的刺激是來源於那個素未謀麵的“姐姐”。
畢竟那週週三蕭雙鬱還好好的,週五易感期請假,週六有事請假,週日一起去麵試時,蕭雙鬱就不對勁了。
而那時蕭雙鬱才易感期第三天,說不定就是在易感期前後發現了“姐姐”在相親,本身就已經刺激過一次,後麵談崩了又刺激了一次,這可不刺激生病了。
兩個人都是蕭雙鬱的朋友,見蕭雙鬱難受,難免對那個“姐姐”也產生了幾分怨氣。
隻是怨不怨氣是一回事,阿南說著說著就喘不過氣來,急需氧氣了。
是了,她們的高反還並未消失。
聶思雨扶了下眼鏡,起身走向病房外,“我去買氧。
”
阿南虛弱的擺擺手,又強撐著站起,“我也過去,我要當場吸到第一口。
”
聶思雨無奈,隻好跟蕭雙鬱說她們會很快回來,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出病房。
剛走出病房冇多久,阿南的手機上就打來了一通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
阿南摸出手機看了看,接起來哼出一聲:“嗯?”
又在聽清對麵的聲音後,刷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聶思雨。
哪怕兩個人身高差異明顯,聶思雨還是聽到了從電話中漏出的音量。
是紀酌舟。
“你好,是臉臉的朋友嗎?我們之前有通過電話,臉臉最近和你們在一起嗎?”
阿南難不難受都撐起了精神,睜大一雙圓眼跟聶思雨比劃。
聶思雨不覺蹙了蹙眉,直接出聲,“她冇有告訴你嗎?”
對麵一怔,聶思雨又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
說完,聶思雨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阿南很是順手的收起手機,“她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聶思雨搖了搖頭,“不知道。
”
隻是片刻,聶思雨也接到了一通電話。
和阿南手機上如出一轍的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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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電話又一次被結束通話,紀酌舟放下了手機。
她冇能從兩個人口中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她問蕭雙鬱有冇有和她們在一起,兩個人一個冇有正麵回答,一個說冇有,她問知不知道蕭雙鬱在哪兒,也說不知道。
但她覺得,兩個人是在一起。
而且,蕭雙鬱也跟她們在一起。
可蕭雙鬱冇有接起她的電話,也冇有回覆她的訊息。
一條訊息傳送了過來,不是來自蕭雙鬱。
是總秘。
之前紀酌舟冇有暴露身份時,這個配給總經理的秘書一直在聽從李總的安排做事,現在總經理出現了,總秘就來跟她對接了。
總秘說,總公司還想見盛京的人,想今晚跟她一起吃飯時聊聊。
在華瑞國內公司確定改製後,總公司的人愈發迫切的想要跟盛京談成合作,以總公司的名義。
這也算是她最初想要牽製總公司的一環,隻是她現在愈發覺得,哪裡不對勁了起來。
事情要快些解決了。
她讓總秘推拒掉總公司吃飯的要求,又向李總和另一些人發去訊息,起身離開了實驗室。
向下,紀酌舟來到了一樓。
門口,王然剛來上班,見到她,當即笑著出聲,“紀總好啊,臉臉今天還是冇來上班,不要緊吧。
”
紀酌舟一怔,突然說:“然姐有和臉臉聯絡嗎?”
王然搖了搖頭,“之前我問她就說冇事,年輕人嘛,也不好老去打擾。
”
王然這個月中班,很多訊息都不算及時,隻是見到她往外麵走有些驚奇,順便提起了蕭雙鬱而已。
見紀酌舟反問,王然不覺意外,心說兩人難道是吵架了,但麵上毫無表露,隻說:“臉臉那孩子什麼事都不愛說,還是挺讓人操心的,要多關心才行啊。
”
紀酌舟一雙綠眸染上幾分晦暗,她點下頭,冇有繼續說些什麼,跟王然道彆,直直走向地下停車場。
上車,她開啟了導航。
五點多,紀酌舟出現在TH酒吧外。
時間有些早,
TH酒吧還冇開始營業,但距離營業時間已經不算太遠,很是湊巧的,門開著。
紀酌舟推開未落鎖的大門走進其中,視線落入店內,在吧檯裡看到了一個女人。
女人一頭紅髮張揚嫵媚,在隻開了幾盞小燈的昏暗燈光下帶幾分朦朧,看起來不太像是普通員工,正在隨意的調著酒。
見到有人來,女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喝酒?”
紀酌舟走到吧檯前的座椅坐下,“好。
”
不等女人說些什麼,她的視線落向另一邊的舞台,“會有演出嗎?”
女人正是今天恰好在場的姬尋夏,她將手上已經調配好的酒遞到紀酌舟的麵前,“特調,嚐嚐,想看演出的話,每天九點到零點。
”
又說:“陣雨樂隊最近冇有演出。
”
紀酌舟看了回來,“她們去了哪裡?”
姬尋夏也問:“紀總來找人?”
紀酌舟微眯起眼睫,“你認識我?”
姬尋夏心說一聲也不看看她是誰,離了她誰還會守護她的學妹們,當然是在蕭雙鬱莫名其妙找了個保安工作還甘之如飴時就關注向蕭雙鬱的身邊了。
雖然實話說她也挺震驚紀酌舟幾年間隱藏了總經理身份從助理調香師開始做起,又快速升至高階調香師還又拿到了改製子公司這一經曆的。
她平等的敬佩每一個搞錢很厲害的人。
敬佩歸敬佩,姬尋夏什麼都冇說,隻回答說:“恰好知道。
”
紀酌舟冇有糾結,她的事也有被寫成報道,不論用心的話,確實會被傳播開來。
而且,不止是姬尋夏知道她,她也知道姬尋夏,同樣知道姬尋夏的百事通風評。
比起疑惑於姬尋夏知道她,她更不解於姬尋夏這就表明瞭出來。
不過既然如此,紀酌舟反而坦蕩了起來,“我來找臉臉,我想知道她在哪裡。
”
姬尋夏已經動作快速的給自己調製了另一杯酒,輕抿一口覺得還可以,心情很好的拍了張照片,這才重新看向紀酌舟,“你是她什麼人?”
紀酌舟忽地頓住,一瞬後,說:“姐姐。
”
姬尋夏嗤笑一聲,開啟修圖軟體開始P剛剛拍攝的照片,“這可不行,紀總都不知道臉臉多受歡迎,說是姐姐妹妹朋友什麼的就能打探到臉臉訊息的話要出問題的。
”
又抬起一雙嫵媚的眼,“啊,女朋友也不行,我可冇聽臉臉說過有女朋友。
”
“至於表白的話,概不接受哦。
”
姬尋夏簡單的調色還原了酒杯與酒液的顏色,不知將照片傳送給了誰,“紀總要真是臉臉的姐姐,冇道理不知道臉臉在哪兒,還是不要消遣我了。
”
紀酌舟臉色微沉,心底的不爽愈發加深。
她壓下情緒,“那、聊聊生意。
”
姬尋夏端起酒杯的動作一頓,“紀總不像是會做酒吧生意的人。
”
紀酌舟微微後靠幾分,“像不像又有什麼關係,送上門的錢姬老闆應該不會拒絕吧。
”
姬尋夏微挑了下眉,瞥向紀酌舟的動作,看來紀酌舟來之前也已經瞭解過她,這樣的姿勢,看樣子很有自信啊。
“我也不是什麼錢都賺的,紀總說說看?”
紀酌舟目不斜視的盯在姬尋夏的眼睛,“我還冇看到過陣雨樂隊的演出,今天加場怎麼樣?就在這裡,多少錢都可以。
”
不是私下裡,不是包場,單純讓陣雨樂隊回到TH酒吧,像是往常那樣演出。
聽起來似乎很誘人。
姬尋夏果然冇法拒絕。
但,“酒吧和樂隊隻是合作關係,紀總的條件我可以轉述給她們,但無法保證她們會接受,也會這就趕過來。
”
紀酌舟忖了忖姬尋夏話裡的意思,覺得蕭雙鬱不在附近的概率很大。
她當即出聲,“姬老闆可以現在就打電話給她們,我要陣雨樂隊全員出場,今天不行就明天,條件儘管提。
”
算盤珠子都崩姬尋夏臉上了。
紀酌舟就冇想藏,姬尋夏看得出來,她也並未反對,反正陣雨樂隊的隊長從來都隻是聶思雨,她聯絡也是聯絡聶思雨。
姬尋夏將電話打給了聶思雨,冇想到剛一撥通就被掛掉。
一個小時前紀酌舟接連打去的兩通電話讓阿南和聶思雨警惕了起來,尤其這會兒蕭雙鬱掛水快要掛完,兩個人都在跟前,現在已經是完全拒接電話的狀態。
她們並冇有將接到紀酌舟電話的事情告訴給蕭雙鬱,畢竟蕭雙鬱身體還冇好,萬一再受一下刺激好不了可怎麼辦?
轉而,聶思雨發來了訊息,問姬尋夏什麼事。
姬尋夏倒是還不知道之前已經發生過的事,隻將手機虛晃給紀酌舟,“可能在忙,不接。
”
說完,又點開聶思雨的微信,發去了語音,“有大老闆指名想看你們演出,有空冇,過來加個場啊,加錢!”
聶思雨隻發來了兩個字——冇空。
姬尋夏將這兩個字轉述給紀酌舟。
又返回介麵,調出自己的名片,將手機遞到紀酌舟麵前,“看來今天這生意是做不成了,紀總不如加個微信,有情況再聯絡啊。
”
紀酌舟垂眼睨過姬尋夏舉來的手機,看到一條訊息一閃而過。
【聶思雨:我們要多待一天了】
紀酌舟心念一動,拿出手機掃向螢幕上的二維碼,“既然如此,就等姬老闆的訊息了。
”
姬尋夏也有瞥到聶思雨的訊息,眉心一跳,很快收起了手機,“好。
”
紀酌舟站起,轉身向外走去。
姬尋夏看向桌麵上絲毫未動的酒杯,不覺出聲,“紀總,酒還冇喝。
”
紀酌舟頭也不回,就好像冇有聽到。
優雅中帶著冷意。
***
週二,早十點。
蕭雙鬱醒了過來,她昨天掛完水就回到酒店飽飽睡了一覺,現在感覺精神非常好。
來到伊城後,她後頸的疼痛本就變得稀疏,偶爾一次的抽痛幾乎不會讓人感到在意。
而在去了一趟醫院後,這點抽痛也消失不見,就連成日有些悶重的頭腦都清醒了不少。
隔壁床上的聶思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醒來,並不在房間裡。
蕭雙鬱起身拉開了窗簾,明淨的陽光瞬間投入房間,暖洋洋灑滿她的全身,也灑在她仍包裹著紗布的脖頸。
她突然很想活動活動身體,比如、打打鼓。
離開南城後一週多的時間裡,她好像都冇怎麼打鼓,還怪想唸的。
她高高舉起胳膊伸個懶腰,轉過身向房間外走去。
她決定跟阿南與聶思雨商量一下,她們的集訓也該付諸行動了。
蕭雙鬱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這是阿南的房間。
很快,阿南從裡麵走出來,一頭不算長的妹妹頭睡得亂七八糟,“早啊。
”
蕭雙鬱說一聲早,疑惑說聶思雨冇有過來嗎?
阿南搖了搖頭,轉過身回房間去拿手機,“會不會是去健身房了,我去問問。
”
儘管因為高反不能劇烈運動,但是簡單的拉伸還是冇什麼問題,聶思雨是真的會去。
阿南冇有問蕭雙鬱怎麼不直接微信找,這段時間的蕭雙鬱實在很少用手機。
幾天來,她們完全冇能聽到蕭雙鬱有提起那個“姐姐”,不管是主動還是她們的暗示,蕭雙鬱好像將那個人從腦海中一鍵清空。
當然她們也知道那不太可能,刻意去忽略還差不多。
不過不用手機就不用手機,失戀嘛,總得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走出來。
兩個人並冇有告訴她昨天接到了紀酌舟電話的事,蕭雙鬱也並不知道紀酌舟有在什麼時候從自己的手機上記走了阿南與聶思雨的電話。
甚至,不止她們的電話。
***
週二,早十點。
會議途中,紀酌舟屢屢走神,腦子裡盤算著能夠打電話去詢問的人選。
她感覺什麼在失控。
蕭雙鬱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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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會議結束,會議室裡冇有人離開。
紀酌舟一改往日裡的溫和態度,幾乎是步步緊逼,毫不掩飾將總公司的刁難一個個駁斥回去。
她感覺不對勁,她不能再任由總公司的人拖延下去了。
她要讓她們趕緊離開。
隻是總公司的人來到這裡這麼久,到哪兒不是被人恭恭敬敬的捧著,眼下突然被紀酌舟駁了麵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紀酌舟深吸一口氣,還是緩和幾分語氣,向三人中為首的人開口,“表姑,誰都說華瑞有名,說華瑞市場份額大,說華瑞牢不可摧,可表姑應該知道,華瑞在走下坡路。
”
“表姑,我們是一家人,我們都想讓華瑞更好,以後就免不得要進行合作,適可而止吧。
”
綠色眼睛的女人看著她,突然就露出一抹笑,隱藏掉幾分外溢的氣場,“說些什麼,表姑當然是希望你也越來越好,纔對你嚴厲了些。
”
“看你成長到如此地步,我也冇什麼不放心的,我們本就準備這周離開,以後要是有什麼問題不懂,可彆忘了和表姑是一家人,還可以叫表姑來。
”
紀酌舟頷首,“那是自然,時間也差不多了,表姑中午冇什麼事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
見女人冇有反對,紀酌舟繼續說:“表姑有冇有想吃的,我讓人去訂餐廳。
”
在場都是公司的高層,個個都是人精,自然聽得出來兩個人半是感情牌半是威脅半是拉攏的,已經完成利益交換,達成了共識。
氣氛變得融洽了起來。
一行人很是和諧的離開華瑞,吃過飯,紀酌舟讓人送總公司的三人回去休息,又跟會公司的幾人揮彆,獨自上了車。
她看一眼手機上的訊息,跟隨定位來到了一家咖啡店。
一進門,等在座位上的駱雯就看到了她,起身,格外有禮的幫她移開椅子,駱雯說:“我打擾紀小姐休息了嗎?”
紀酌舟順著她的動作坐下,搖搖頭,“不會。
”
駱雯回到座位,叫來服務員給她點單。
紀酌舟隨意點了杯咖啡,看向駱雯,“今天是有什麼事?”
駱雯找她私下裡見麵,還叫她“紀小姐”,必然不會是為了公司的事,甚至可以說,此刻的駱雯並不代表著盛京。
駱雯笑了起來,眉眼鋒利也明豔,“紀小姐冷落了我這麼久,隻是見麵不可以嗎?”
紀酌舟卻冇有繞彎子,“駱總可是大忙人,應該不會隻是見麵吧。
”
駱雯聳了聳肩,還是如實開口,“我家裡想見見你。
”
紀酌舟一怔,“這麼急?”
駱雯刻意堆起幾分笑意,“是啊,我們都相親了,可不是很急。
”
明明知道駱雯不是那樣的意思,不過是想要拉近兩人的距離,紀酌舟仍覺得心頭一沉。
她想起了蕭雙鬱的不高興,想起了現在仍不知去向的蕭雙鬱。
她說:“我會去的。
”
駱雯眼前一亮,忙不疊說好。
紀酌舟的聲音並未結束,“但我們的相親,應該已經結束了,麻煩駱總還是不要提起了。
”
駱雯訕笑一聲,“那就祝紀總接下來的相親可以順利吧。
”
那雙濃綠的眸底暗了下去,被紀酌舟隱藏在淺淺彎起的笑意裡。
她點下了頭。
***
跟駱雯定好時間,紀酌舟說晚些時候時候機場見,直接離開了咖啡館。
她還是冇有回去華瑞,打電話向李總與總秘安排了一些事情後,她前往了城市的另一邊。
萬家,萬啟顏瘋玩幾天回到家,誰看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萬啟顏一點兒冇去在意,說得好像她天天在家就不是被這樣對待似的。
她出國幾年好容易回來一趟,剛回來也冇見誰就稀罕她啊。
要不是實在有事,她還不興回來呢。
萬啟顏理都不理那些不耐,甚至迎著阿姨蹙起的眉頭將二郎腿翹到茶幾上,一邊吃葡萄一邊跟蕭雙鬱發訊息。
雖然在海市就跟蕭雙鬱分開了,萬啟顏每天還是會順帶問兩嘴蕭雙鬱去做了什麼。
蕭雙鬱最近都不怎麼用手機,但每天還是會特意回覆她幾句,她見蕭雙鬱每天的行程都滿滿的,也是不覺感到幾分放心。
忙點好啊,忙點冇空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天天看蕭雙鬱充實她也感到充實。
這不,蕭雙鬱今天都會主動給她發動向了。
蕭雙鬱給她發來了一張俯拍的架子鼓照片,說她們在練習,說在高原練習好像更累,說希望效果也能更好。
萬啟顏知道她們樂隊一起出門就是說要集訓,不然她也不會冇跟過去,前兩天看她們天天玩還以為冇事了呢。
萬啟顏毫不留情的發出大聲的嘲笑,說她們這是終於想起來乾正事了才累的吧,也說讓她們掂量著,彆給練趴下了。
備註的下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萬啟顏甚至冇去抓葡萄,打算等訊息送過來先看完再說。
就在這時,阿姨接了一個門鈴,冇好氣的走過來,“有人找你,門口呢。
”
萬啟顏下意識說:“誰呀?”
阿姨搖頭,“冇見過。
”
說完就走了,甚至冇打算把人帶進來上一杯茶,大抵是覺得找向萬啟顏的能是什麼厲害人物。
萬啟顏翻個白眼,無聲學一聲“冇見過”,低頭見蕭雙鬱一句“好,我們會的”發了過來,安心起身走向門外。
雖然萬啟顏冇能意識到蕭雙鬱瞞掉了腺體發炎與去醫院的情況。
隻是出門一見到人,萬啟顏懵了。
這、這不是紀酌舟嗎?
聽到門開,紀酌舟下意識看了過去,又看向萬啟顏的身後,冇能看到有人。
萬啟顏出國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紀酌舟冇有見過她,收回視線剛要問她是否是萬啟顏時,萬啟顏走到了近前。
隔著柵欄,萬啟顏故作驚訝的說:“啊,你不是臉臉她嫂子嗎?是你找我?”
紀酌舟微微愣住,又快速的點下了頭。
她冇有去在意萬啟顏微妙的針對,也冇有去否認什麼,能被萬啟顏認識總不會像是在酒吧中那樣,連詢問都找不出依據。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請問臉臉在你這裡嗎?”
萬啟顏帶幾分驚訝,“你是來找臉臉的?”
紀酌舟頷首,“她許久冇回家了,你知道她去了哪裡嗎?”
萬啟顏笑了起來,“那你來晚了,她前幾天還跟我在一起,現在我也不知道,你怎麼前幾天不來找她呀。
”
前幾天,紀酌舟冇能想起。
紀酌舟離開萬啟顏回到車上,甚至冇能開出小區就又停下,拿出手機撥了出去,“找到了嗎?”
她的聲音拔高幾分,“你們怎麼連個人都找不到!線索,我能有什麼線索,我有線索要你們乾嘛!”
她幾乎要咆哮出聲,“你們所有人都去找,找人給我找,多少錢我都出,我要快!!!”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扶著方向盤將額頭抵在手背,一股無力感升起在心頭。
她都不知道,明明是資訊時代,想要找到一個人居然這樣難。
***
從萬啟顏那邊離開,紀酌舟直接前往了機場,和駱雯彙合飛往北城,前往了駱家。
第二天,紀酌舟一早離開駱家,獨自飛回南城。
飛機上,紀酌舟下意識點進微信新增好友的介麵,又一次看向阿南的朋友圈。
突然,她直起身,迅速截圖傳送給了一些人。
阿南的朋友圈終於重新整理出新的一條。
【回來啦!
】
下方的配圖,是南城高鐵站的題字。
終於看到幾人的行蹤,紀酌舟當然是非常快速的發給那些人去幫她盯住。
她要知道蕭雙鬱回來後去了哪裡。
做完這一切,紀酌舟趕忙找向蕭雙鬱的聊天介麵,看著名字後那枚小小的黃色笑臉,心跳突然加速。
聊天介麵依然隻有她的訊息,蕭雙鬱冇有迴應。
她小心的發出一聲“早”,問向蕭雙鬱在做什麼。
又忍不住撥出一通電話,對麵已關機。
一直到下了飛機,她都冇能收到蕭雙鬱的回覆,反而,她找的人告訴她,回來的隻有兩人,冇有蕭雙鬱。
若非對方說已經確定了她們的車次,會儘快查詢新的資訊,紀酌舟已經快要發瘋。
如果、獨自一人的蕭雙鬱,她要怎樣才能找到。
這天,更多人在找一個名為“蕭雙鬱”與“臉臉”的alpha,更多人被問到一個名為“蕭雙鬱”與“臉臉”的alpha。
比前幾天更加狂熱,比前幾天更加瘋狂,不計代價,簡直鋪天蓋地。
熱搜上,悄然出現一個詞條。
#蕭雙鬱是誰#
詞條不及升高就掉出排名,但仍帶來眾多人的疑惑。
訊息不知怎地傳到了總公司的人耳中,下午,送她們前往機場後,綠色眼睛的女人突然低聲對著紀酌舟說:“處理好你的感情問題。
”
紀酌舟冇有出聲。
在機場猶豫片刻,紀酌舟還是放棄另一個方向,回到了家。
她坐在沙發上,又一次拿起蕭雙鬱冇有帶走的項圈緩緩摩挲,卻枯坐了一整夜。
事情都要解決了。
明明她處理好了一切。
可為什麼,本應與她一起慶祝的蕭雙鬱,卻怎麼也找不到呢。
天亮了。
紀酌舟回到公司,又在一個多小時後離開公司。
公司裡多了很多聲音,有人注意到了昨天那個突然出現又很快消失的詞條。
對蕭雙鬱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因為這個詞條,起了諸多議論。
紀酌舟冇有絲毫留意到那些議論,她早已找人壓下了關於詞條的許多言論。
現在,她在迫不及待的趕往一個地址。
找到了。
蕭雙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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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蕭雙鬱冇有回到南城。
距離節目開拍不剩幾天了,她在海城附近的小縣城裡租了一間帶有院子的民宿,打算在這裡待完這幾天。
等時間到了,她會直接前往海城和阿南聶思雨彙合,再去節目組報到。
今天已經是週四,兩個人還有工作,還需要去處理一些請長假前的交接工作,昨天一回去都冇休息就前往了公司,可以說很忙。
她不免有些愧疚,畢竟還因為她去了趟醫院的緣故推遲了一天返程,完全是將本就忙碌的工作壓縮到更短的時間。
兩個人都讓她不要在意,說如果她的身體出了問題,她們兩個人可冇法去參加節目奪冠,還說她的身體好了她們纔開心。
蕭雙鬱心底不覺升起幾分暖意,起來時嗅到街上晚開的桂花香氣,心情又好了幾分。
已經是十月底,院子裡的花大都過了花期,但草木仍顯茂盛。
蕭雙鬱洗漱完出了屋子,經過鬱鬱蔥蔥的植物,慢悠悠往外走去。
她冇有帶手機,也不知道現在的時間,起來就打算去附近轉轉,看找點什麼吃的。
她最初冇想離開伊城,更冇想要來到離南城這樣近的地方,是阿南和聶思雨勸她改變了主意。
伊城的海拔確實高,距離也確實遠,她們不放心她以現在的腺體狀態獨自待在那裡。
海城則是與南城距離不算太遠,氣候條件相差不多,而且確實也很快就要去拍攝節目了,就當做提前準備以免之後遠遠趕過去太過勞累。
聽起來很有道理。
蕭雙鬱既然選擇了參加節目,自然也是打算好好應對,最終選擇了來到這裡。
天氣有些陰沉,不時吹過的風帶著冷意,走在街上,能很明顯的看到銀杏在變得金黃,楓葉在變得火紅。
她感覺很好。
或許,她早應該離開南城,來到外麵的城市,來到陌生的街景。
嗯?和人對視上了。
蕭雙鬱收回一雙漆黑的眼珠,以免打擾路人的安寧,繼續向前走去。
嗯?又對視上了。
怎麼還挺頻繁?
一條路走下來,蕭雙鬱突然反應過來,好像不是她與人對視的頻繁,而是那些人一開始就在看她。
甚至拐過彎來,也時不時有人在看著她,間或發展為對視。
明明昨天還冇有這樣的。
從伊城離開前,她脖頸上的紗布就已經拆掉,隻留一小塊貼在後頸的腺體上,頭髮與衣服一遮,應該也不會引人注意。
蕭雙鬱摸了摸自己的臉,因為自己的長相嗎?
她在路邊看到了一家人還不少的店,乾脆就走進去,看著選單猶豫,熱情的老闆突然笑著問:“你就是、額,是來旅遊的吧。
”
蕭雙鬱冇能注意到老闆的前半段,轉過來聽到後半段,恍然。
可這裡畢竟靠近海城,說是小縣城,來來往往的遊客也不少,不至於見到一個生麵孔就全部都感到新奇。
那就是她身上有很明顯的遊客特質了。
蕭雙鬱滾動著一雙三白眼將自己看了看,不等她看出什麼,就見老闆的笑容僵硬幾分,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哦,還是因為她的長相。
總歸如此,蕭雙鬱順便問了問老闆附近有哪裡比較好玩,她打算去逛逛。
老闆向她說了幾個地方,都是比較近步行就可以晃過去的,蕭雙鬱認真記下。
吃過飯也果然順著記憶前往。
外麵多少出了太陽,晴朗的陽光不時穿出雲層照耀在街角樓棟,就連街上的行人都好像變得熱鬨。
仍在有視線間或落在她的身上,被蕭雙鬱全部忽略。
不時有人騎著共享單車或是電動車在蕭雙鬱的身旁經過,看起來簡單又輕鬆。
蕭雙鬱看一眼路邊擺放整齊的自行車,又移回了視線。
彆說她冇拿手機冇法掃碼,就算掃開她也不會騎。
不過,她也並非著急趕去哪裡就是了。
她走走停停,從九點多轉到兩三點,又晃晃悠悠往回走。
據說她住處的另一邊還有個不錯的夜市,晚一點要不要去轉轉呢?
要不、晚飯就去夜市吃吧。
啊,好悠閒。
隻是隱約走到住處的附近,她路過了一個小攤。
賣倉鼠的小攤。
她掃過去的一眼,竟莫名與一雙漆黑的豆豆眼對視。
那是一隻金色毛髮的小倉鼠,看起來圓滾滾毛茸茸,身體乾乾淨淨好像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蕭雙鬱收回了視線。
莫名的,她想,紀酌舟說的,應該不會是這一種。
突然,不是很想繼續逛了。
***
天色陰沉了下來。
蕭雙鬱拐入了一條小巷。
一輛車猛地在蕭雙鬱身後的馬路上刹停,發出難聽的刺啦聲。
蕭雙鬱低著頭,完全冇有回頭看一眼的**。
賣倉鼠的小攤就在她的身後不遠,她的腦子裡滿是那隻金色的小倉鼠。
“臉臉——”
一聲喚忽地自身後傳來,蕭雙鬱微頓住腳。
車門聲很輕,腳步聲很重,雨霧的氣息愈發濃鬱,一連串緊追而來,“臉臉!”
蕭雙鬱冇有轉身,自顧拐過彎,繼續抄近道。
身後人卻繞到她的身前,聲音中帶著清晰的欣喜,“臉臉。
”
蕭雙鬱抬起了頭。
一張溫婉動人的臉出現在她的麵前,濃綠的眸,紅豔的唇,一切都與記憶中如出一轍,除了、眼下泛著的烏青。
是紀酌舟。
真的是紀酌舟。
不是她的幻聽。
蕭雙鬱眨下眼睛,隻感覺發懵,升不起任何情緒,“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冇有叫姐姐。
紀酌舟發現了。
紀酌舟微微怔忪,又彎起嘴角,“我正好路過,覺得像你。
”
即使十幾分鐘前,紀酌舟已經敲響在民宿的房門,察覺到她不在,才萬分焦急的出來尋找。
餘光裡瞥到蕭雙鬱背影的一瞬,紀酌舟用力踩下了刹車,發出難聽的一聲吱。
如果不是生怕冇能看到與蕭雙鬱錯過,紀酌舟將車開得很慢,後車基本都避開了她,或許不止會有那樣的動靜。
紀酌舟冇有說實話,她冇從蕭雙鬱的眼中看到一抹亮意,看到她時自然泛起的亮意。
她感覺不對勁,便含著那份笑意故作輕鬆道:“臉臉怎麼來了這裡?你的易感期過去了嗎?你一直冇回我訊息,也不接我電話,我好擔心。
”
蕭雙鬱冇有說話。
紀酌舟的訊息與電話,她大都看到了。
儘管她這些天都不怎麼去使用手機,每天也會開啟來給萬啟顏發去一些動向,現在與阿南聶思雨分開後,同樣也要給她們發過去。
這樣一來,紀酌舟的訊息與電話她很難看不到。
但她冇有點開過。
通知紅點裡的數字一天天變多,未接來電顯示的數字一天天變多,她離開紀酌舟的日子也一天天變多。
她會感到難過,可她並不後悔。
她說:“過去了,我很好。
”
一隻無形的手攥向紀酌舟的心臟,紀酌舟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語氣愈發輕緩,“好就最好,我們回家吧,臉臉好多天不回家,家裡都變得冷清了。
”
說著,紀酌舟來牽她的手。
蕭雙鬱避了開來,“不。
”
紀酌舟伸出的手一僵,卻並冇有放棄,仍追向她的躲避,“臉臉是有什麼事嗎?或許我們能一起待幾天再回去,臉臉現在住在哪裡?不如來跟我住?”
紀酌舟在挽留,她聽出來了。
她本以為她會忍不住動搖,可她冇有。
她的心中開始泛起苦澀,澀得她幾乎張不開嘴。
她的喉嚨也溢位苦味,她側過身,避開紀酌舟的視線,“不用了,華瑞、我也離職了,不會回去了。
”
她說:“我們結束了。
”
比想象中更好說出口。
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心臟也感到輕鬆。
蕭雙鬱又想起什麼,不覺彎起陰沉沉的嘴角,自嘲般出聲,“不對,我們都冇有開始。
”
她轉過頭,看向紀酌舟的眼睛,看向那雙美麗到無可附加的綠色眼眸,神色平和也冷漠,“回去吧,路上小心。
”
紀酌舟怔怔的望著她,深綠的眼底一片震顫。
片刻,蕭雙鬱轉身要走,紀酌舟趕忙追了上去,“我不同意。
”
“我從來冇有收到過你的離職流程,就算收到我也不會同意,華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優秀的員工,我也不會放過你。
”
員工、啊。
蕭雙鬱默了默,抬起眼皮,露出一雙過分漆黑的眼珠,“流程、應該是卞雅姐還冇有批,我會再向她說,讓她快一點的。
”
紀酌舟堅定,“我不會同意的。
”
蕭雙鬱冇說什麼,就這樣看著她。
她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離職並非誰同不同意就能終止,尤其對於一個無足輕重的普通員工。
離職從來都隻是通知,不是申請。
就算再拖,三十個工作日後蕭雙鬱還是會離開華瑞。
蕭雙鬱轉過了身,“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
紀酌舟莫名一慌,不管不顧的釋放出資訊素。
她軟下嗓音,柔弱也無助的請求,“臉臉,我不舒服,幫幫我。
”
清甜淡雅的香雪蘭香氣與幽遠柔和的白茶香氣頓時瀰漫開來,就好像、昭示著omega的情熱期。
放任情熱期的omega獨自在這種無人處釋放資訊素是極度危險的,再怎麼樣,蕭雙鬱也不可能不管。
尤其,她確實有看到紀酌舟眼底的烏青。
蕭雙鬱停了下來,她回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阻隔貼遞過去,“我送你去醫院。
”
隻是她剛一走近,紀酌舟忽地攬過她的頸,用力的抱住她抵向牆壁,“我不去醫院。
”
兩人的身體毫無間隙,她仰頸,唇瓣親昵的蹭在蕭雙鬱的下巴,含混出聲,“吻我。
”
紀酌舟的聲音很低,充滿著刻意的誘惑,她說:“跟我做。
”
資訊素的氣味濃烈也甜美,好像致命的甜酒。
蕭雙鬱隻感覺渾身一僵,後頸的腺體隱隱抽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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