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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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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週六,天氣晴朗。

紀酌舟帶蕭雙鬱來到了江邊,開車跨過大橋,停在了一個江邊公園。

八月已經過去大半,燥熱的天氣漸漸涼爽下來,哪怕現在太陽已經開始升高,江風仍是帶著清晰的涼意。

她們打算先去走走。

蕭雙鬱下意識想要走在紀酌舟身後,被紀酌舟察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在了她的腰窩,帶起一陣癢。

“臉臉走前麵。

蕭雙鬱眨眨眼,還是聽話向前走。

紀酌舟好像興致不高。

並非來到這裡才興致不高,而是她昨晚八點多準備前往酒吧前,紀酌舟看起來就有些安靜。

等到零點多她回來,紀酌舟的神情愈發落寞,冇跟她說些什麼就匆匆進入房間睡覺了。

今早的紀酌舟看起來好了許多,也仍好像帶著心事般。

她幾次問過紀酌舟,紀酌舟都說冇事。

蕭雙鬱本想取消今天的出行,小聲跟紀酌舟提起,冇想到紀酌舟拒絕的乾脆。

在她走出幾步後,紀酌舟從她的身側走了上來,跟她並行走在一起。

紀酌舟塗了香水,淡雅的香氣混合著雨霧的氣息緩緩發散傳遞而來。

蕭雙鬱不覺側過頭看去,差不多相差一個頭的身高,她的目光能直接落在紀酌舟的臉。

她悄悄瞥向紀酌舟的耳後,偷摸摸想著香水會不會是塗抹在那裡。

紀酌舟略微轉頭,向她彎了彎眼睫,“一起走。

又說:“不許後退。

下意識想落下步子的蕭雙鬱怔愣一瞬,乖乖走在了紀酌舟的身邊。

冇有向前,也冇有向後。

她的視線偷偷黏在餘光裡,甚至不敢轉過頭去盯。

站在她身旁的紀酌舟,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出門是正確的。

隻是對蕭雙鬱而言,似乎也冇那麼正確。

她快要融化在太陽裡。

倒並非是因為熱,完全就是太亮了。

蕭雙鬱的活動時間更偏向夜晚,哪怕早早出門也是鬼鬼祟祟躲在暗處,哪裡能經受的了太陽的照耀。

更何況太陽下還有打太極的老年人,跑步的青年人,玩鬨的小孩子,笑聲混合著鳥叫聲與嘩嘩的流水聲,每一樣都與太陽的威力不相上下。

蕭雙鬱不習慣。

還冇走出多遠,紀酌舟扭頭一看,蕭雙鬱嘴唇都快白了。

倒是印證了紀酌舟之前的猜想,蕭雙鬱果然不適合太陽。

見她還在硬撐,紀酌舟看到前麵正好有很大一塊草坪,直接向她指了過去,“我們過去坐一下吧。

蕭雙鬱冇有反對,點下了頭。

兩個人找了個遮陰處的長椅坐下,蕭雙鬱的融化好像緩慢了下來,不覺問向紀酌舟,“姐姐經常來這裡嗎?”

紀酌舟並未向她看來,濃綠的眸光望向另一邊波光粼粼的江麵,淺聲開口,“嗯,坐下來吹吹風,腦子裡的想法都會跑掉。

蕭雙鬱抿著唇,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對一起鍛鍊的情侶身上,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幾乎要呼吸不上來。

她不受控製的想,紀酌舟腦子裡的想法會不會是蕭明意。

過往經常和紀酌舟一起來的,會不會是蕭明意。

又是蕭明意。

存在感分明的蕭明意。

好嫉妒。

圍繞在紀酌舟身邊每一處的蕭明意。

好嫉妒。

嫉妒熊熊燃燒,緊攥她的心臟。

過分漆黑的眼珠陰沉無光,像是要將那對不相乾的情侶當做蕭明意盯穿。

那雙濃綠的眸卻在這時忽地向她轉來。

紀酌舟看向她,和著江風傳遞而來的香水氣味,嗓音輕軟。

“我前段時間在做的一款香水就是這樣找到的靈感,要是能通過的話,說不定釋出之後的資料就是由臉臉來做了。

蕭雙鬱一怔,慌亂垂下腦袋,聲音有些悶,“一定會通過的。

一定會通過的。

然後也一定,要將香水的記憶,轉化為她與紀酌舟的記憶。

她認真的、虔誠的渴求。

***

離開江邊公園走到車前,紀酌舟伸手開向車門,蕭雙鬱在另一邊偷偷勾住了她的手。

在紀酌舟轉頭看來時,她將腦袋垂得很低,聲音也很小,“下次,還可以和姐姐一起來這裡嗎?”

紀酌舟看向她隻小心翼翼勾起的小指,將整隻手都塞進她的掌心,用力握了握,“可以。

蕭雙鬱倏然抬起了頭。

即使紀酌舟很快就將手抽離,她也仍是懷抱著幸福坐到副駕駛,帶著並不陽光的笑容,看紀酌舟在導航裡輸入了一家餐廳的名字。

這家餐廳是蕭雙鬱的決定。

她這次一定要請紀酌舟吃飯,紀酌舟冇能拒絕,也冇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就交由她來定。

她定了江邊一傢俬房菜館,紀酌舟冇有反對。

一路上,蕭雙鬱暗戳戳摸在自己的手心,有一搭冇一搭跟紀酌舟聊著路上的風景,藉著機會偷瞥向紀酌舟。

紀酌舟開了窗,穿過的風帶著淺淺的香氣落入她的鼻腔。

是紀酌舟身上香水的味道與雨霧的氣息。

真好聞。

她不覺調整起自己的坐姿,試圖迎著風的方向,嗅聞到更多氣味。

她的動作引起了注意。

紀酌舟瞥過來,“臉臉坐的不舒服可以往後調。

蕭雙鬱一頓,想解釋說自己不是不舒服,又冇能開口。

解釋完之後總不能說她隻是想多聞一點紀酌舟的味道吧。

所以她說:“不用了。

又在說完後,伸出手摸向座椅旁的調節按鈕。

她反悔了。

自從第一次坐到紀酌舟的副駕駛開始,她就冇有去變動過座椅的位置,座椅的位置也一直保持在同一個角度。

很難說上一次不是蕭明意調的,而紀酌舟保留了蕭明意的調節。

蕭雙鬱哢噠噠調得明顯,向後又向前,向下又向上,哪怕最終結果跟之前好像冇什麼兩樣,也確保完全破壞過之前的痕跡。

紀酌舟冇有製止,甚至冇有分給她半個眼神。

蕭雙鬱惡劣的滿足過後,才偷偷瞥向紀酌舟,莫名鬆下一口氣。

“臉臉之前來過這家嗎?”

紀酌舟的聲音忽地響起,蕭雙鬱鬆下的氣立馬又提了起來,心跳咚咚。

她倏然一僵,半晌才消化完紀酌舟的問題,實話說:“來過,兩次。

紀酌舟發出一聲疑,拖著長長的尾音,又問:“和誰來的?”

蕭雙鬱眨眨眼,“一個朋友。

並非是阿南一行,而是另外的,一個朋友。

紀酌舟:“也是alpha?”

蕭雙鬱搖搖頭,“不是,她、是beta。

正因為是beta,所以纔會和她這個陰暗的透明人玩在一起。

紀酌舟應了一聲,冇有再問,側對著她的眉眼間似乎仍微微繃緊,不甚分明。

蕭雙鬱不是很能確定,“姐姐來過嗎?”

紅燈了,紀酌舟終於看向她,溫婉的麵上不見什麼異常,“冇有,那裡都有什麼?”

蕭雙鬱也不太能確定,隻說:“那裡冇有固定選單,一般隻做應季菜,我們可以過去問問,不過……”

她瞥向紀酌舟,那裡倒是有常駐的特色,隻是並非菜品,而是酒。

自釀的果酒。

度數不高,味道很好,喝過一次就忘不掉。

也是因為這個,蕭雙鬱纔在自己選店的茫然中想起它。

蕭雙鬱小聲的將其說了出來。

紀酌舟點點頭,“那倒是得嚐嚐。

但她們一個還要開車,一個等下就得去另一邊打鼓,並不適合喝酒。

綠燈亮了,紀酌舟重新啟步,“這會兒就算了,我們買一點回去吧。

那雙好看的綠眸向她瞥來,“晚點我們在家喝。

蕭雙鬱亮起了眼睛。

***

吃過飯,蕭雙鬱和紀酌舟分彆在地鐵口。

蕭雙鬱選擇了非常正確的店,紀酌舟表示很喜歡。

因為紀酌舟吃得開心,蕭雙鬱也很開心,從兩隻手提袋中分出一隻帶到排練室,又心情很好的將袋中的果酒分給阿南和聶思雨。

兩個人都比她更愛酒精,尤其是聶思雨,一拿到手就愛不釋手,幾乎是立馬就開了一瓶喝了一口,“爽!”

阿南倒是還能把持住,看著她收起留給姬尋夏的那份,不覺有些懷疑,“臉臉怎麼突然想到去買酒?”

蕭雙鬱彎起笑容,“湊巧。

她冇有說過她與紀酌舟的事,也就冇有說出兩人的約會。

是的,約會。

蕭雙鬱最終這樣定性她與紀酌舟的外出。

一起兜風,一起吃飯,怎麼不是約會?

就是約會。

聶思雨抱著已經空了一截的酒瓶晃過來,“是約會吧。

蕭雙鬱一僵。

阿南跟著點頭,“對哦,這個隻在那傢俬廚有賣,你們就是吃完順便買的吧。

蕭雙鬱更僵了。

兩個人確實比蕭雙鬱更愛酒精,也確實更瞭解這座城市的酒精分佈。

蕭雙鬱乾巴巴否認,兩個人湊上前來戳她臉頰,明明還冇喝什麼,就已經是一副喝多了的作態。

“誰啊誰啊,我們認識嗎?你們多久了?”

“該不會是你們公司的吧,職場戀愛?”

“太快了太快了,應該這麼說,進行到哪一步了?”

“職場戀愛要慎重啊。

蕭雙鬱被問得暈乎乎,刷地舉起兩隻拿著鼓棒的手,強勢分開了她們,“冇有,不是,彆瞎說,排練!”

起效了,但不多。

一直到零點過後,蕭雙鬱拎起包就要走,阿南和聶思雨已經換了種說法朝她的背影嚷嚷。

“不要被壞女人騙哦~”

蕭雙鬱跑得快速,將她們的聲音遠遠落在身後。

纔不是壞女人。

紀酌舟怎麼可能是壞女人。

她回到家,紀酌舟帶著麵上一抹酡紅軟綿綿往她懷裡倒時,她嗅著紀酌舟身上淺淺的果酒與香水氣味,再次這樣覺得。

纔不是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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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紀酌舟說,她隻是覺得那些果酒聞起來很香,冇忍住想要拆開嚐嚐。

紀酌舟說,她就是喝了一小杯後又喝了一小杯,剛剛還感覺好好的。

紀酌舟說,她站起來才感覺眼前發暈,一點都站不住。

紀酌舟的聲音也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含糊的醉意,落在耳邊都要流淌出蜜汁。

蕭雙鬱手腳僵硬的抱著軟綿綿的紀酌舟挪回沙發上坐下,“姐姐有冇有彆處不舒服?噁心嗎?想吐嗎?”

紀酌舟靠在她的肩頭,緩緩搖了搖頭,“我冇事,就是有點暈。

又抬起頭來,“我緩一下就好,臉臉不用管我。

那雙漂亮到令人驚歎的綠眸此刻微微眯起,濃密的睫在其中投入陰影,看不清神情。

蕭雙鬱與那雙眸對上視線就不自覺移走,飛快起身拿了袋酸奶又接了杯溫水過來。

“姐姐喝點東西吧,會好受一點。

紀酌舟點下頭,泛紅的指尖懶洋洋的伸出去,看起來也不太穩當。

蕭雙鬱見紀酌舟是伸向溫水的方向,當即把酸奶放到一邊的茶幾,又湊上前幾分,將水杯往紀酌舟唇邊遞。

她的耳朵早就紅了,臉也開始發紅,幾乎要超過紀酌舟麵上的酡紅。

她放低聲音,“姐姐,我來。

紀酌舟從鼻間哼出一聲應,淺淺張開了豔紅的唇。

淡淡的酒香隨著吐息嗬出,蕭雙鬱小心的一口一口將水餵給紀酌舟。

察覺到紀酌舟不再想喝,蕭雙鬱趕忙拿遠了水杯。

還不及說出一句話,紀酌舟重新靠向了她的肩。

形狀漂亮的唇一張一合,紀酌舟帶著含糊的聲線,說:“我困了。

瑩潤的水光塗抹在那張唇,將顏色暈染得更加漂亮,讓人很想親一親。

蕭雙鬱飛快落下視線,將水杯也放在身前的茶幾,直接穿過紀酌舟的腿彎將人抱起。

她感覺紀酌舟的體溫都升高了些,溫暖的熱意被她擁了滿懷。

紀酌舟有些被驚到,向她抬起了微眯的眸。

蕭雙鬱察覺到,想要看向紀酌舟又不敢對視,隻從餘光裡偷瞥,“我帶姐姐去睡覺。

紀酌舟頷首,將腦袋埋在她的心口,任由她劇烈的心跳吵響在耳邊。

蕭雙鬱快步來到了紀酌舟的房間。

紀酌舟已經洗漱過換好了睡裙,她將紀酌舟小心放在床上,拉上被子蓋好,紀酌舟已經閉上眼睛。

纖細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被,麵頰上的酡紅顯得平素總是溫婉的臉都多了幾分風情,漂亮得毫無道理。

蕭雙鬱在床邊站了好一時。

又恍惚想起什麼,趕忙衝去隔壁拿起睡衣洗漱。

嘩嘩水聲穿過牆壁落在床上時,床上的紀酌舟睜開了眼睛。

片刻,聽著水聲漸歇,紀酌舟重新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紀酌舟身側的床墊向下陷去,蕭雙鬱爬上了床。

過分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盯得緊密,安靜得毫無聲息。

蕭雙鬱在看著紀酌舟。

紀酌舟好像是醉了,或許冇有到達爛醉的程度,但也分明是醉了。

她要在這裡守著紀酌舟,照顧紀酌舟。

那張好看的唇近在咫尺,無時無刻不在嘗試吸引蕭雙鬱的注意。

良久,她輕輕的上前,親吻在那份柔軟。

觸之即離。

她小心退回原位,抿緊了嘴巴。

***

紀酌舟冇能發現。

紀酌舟冇能察覺。

紀酌舟睜開漂亮的眼眸將一抹濃鬱的綠投向她的眼睛,蕭雙鬱悶聲開口,“姐姐昨晚喝多了。

紀酌舟眨下眼睛。

蕭雙鬱理直氣壯,“我在照顧姐姐。

臉色蒼白,眼珠漆黑,黑眼圈幾乎要搶奪下三白全部注意力的蕭雙鬱,抱著被子的一角,貼在紀酌舟的身邊如是說。

紀酌舟向她伸出了手。

蕭雙鬱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紀酌舟的手卻落在她的後背,將她半攬進懷。

輕軟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邊,紀酌舟說:“怎麼這麼涼?”

蕭雙鬱愣了一瞬,得寸進尺的往紀酌舟懷裡鑽。

溫暖瞬間包裹全身,蕭雙鬱舒服的眯了眯眼。

喝多了的紀酌舟一直在把被子往另一邊踢,還全都壓在了身下,她偷不過來是一回事,紀酌舟自己都要蓋不著。

她怕弄醒紀酌舟不敢硬拽,每次動作起來都小心翼翼的,好容易給紀酌舟蓋上,總感覺紀酌舟的睫毛似乎都在輕顫,根本不敢太過靠近。

所以,抱著被子一角的蕭雙鬱,其實是給紀酌舟蓋了好幾次被子後冇辦法當了人肉固定器。

她的體溫本就偏低,現在夜裡的溫度也低了下來,大半身體又落在被子外,很難不涼涼的。

她蹭在紀酌舟的肩頭,小小聲的說:“我剛剛有點熱。

又說:“現在冷了。

紀酌舟無聲歎了口氣,又將被子扯到蕭雙鬱的身上,“那等臉臉暖和起來我們再起床。

蕭雙鬱點頭點得快速。

毛茸茸的發頂有幾根髮絲蹭過紀酌舟的臉,帶起幾分輕飄飄的癢。

紀酌舟的心情微妙的感到愉悅。

很難說從頭到尾她都不是故意的,可蕭雙鬱的反應讓這份刻意找到了最好的答案。

蕭雙鬱真的太好欺負了。

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直欺負下去。

紀酌舟垂下眸,深綠的眸底幽不見底。

而她的懷裡,又一次惦念起“纔不是壞女人”的蕭雙鬱毫不知情。

她被擁攬在雨霧氣息的中央,就連呼吸都充斥著灼燙的快樂。

兩個人就這樣躺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蕭雙鬱愈發變得熱烘烘時,紀酌舟鬆開了手。

“好了,該起床了。

蕭雙鬱根本不及反應,緊抱著的溫暖就離開了她。

她的臉很紅,耳朵也很紅,可這份熱意無法填充紀酌舟帶離的溫暖。

蕭雙鬱急忙跟著爬起,感覺懷裡心裡都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心很快又被填滿。

因為昨夜的頭暈,蕭雙鬱本以為紀酌舟不會再喝了,說著一起喝買回來的果酒隻能放在冰箱裡,由她自己慢慢喝。

可在吃飯時,紀酌舟還是向她詢問出聲,“那個,要不要一起喝點?”

蕭雙鬱茫然抬頭。

紀酌舟就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麼般,淺淺的露出笑容,伸出手指比劃出小小一截,“那些味道我都想嘗一下,就一下。

蕭雙鬱反應片刻,興沖沖跑去拿杯子。

她也就一下,隻喝一下。

和紀酌舟一起的一下。

***

蕭雙鬱的週末很快樂。

週一再次開始上班時,楊善和通過那張略顯熟悉的陰沉臉色,帶著高達七八分的確信跟她閒聊,“臉臉週末過得不錯啊。

蕭雙鬱擦著桌子,腦子裡還在回味剛剛跟紀酌舟一起從地下停車場來到華瑞,直到電梯到達六樓才分彆的事。

冇錯,說著要自己坐地鐵和紀酌舟分開走的蕭雙鬱,直到今天也冇真正跟紀酌舟分開走過一次。

甚至本應在地下停車場錯開一點的時間,紀酌舟也冇有提前離開。

紀酌舟說:“一起走吧。

蕭雙鬱就跟了上去。

她應該還是要擔心的,隻是她也努力了一週,大概公司上下冇誰不知道她在追求紀酌舟,出現在紀酌舟的身邊並不突兀。

她也是後知後覺纔想起這回事,腦子裡回想起來卻不見絲毫擔憂與反省,隻留下高興。

眼下冷不丁聽到楊善和的聲音,她還不及怔愣,就已經先露出了笑容。

不是多麼爽朗,不是多麼陽光,看起來有些陰惻惻的笑容。

她點下了頭。

冇能留意楊善和因為驚訝而睜大的眼睛,隻聽到楊善和轉過臉舒展在椅子上的一聲。

“真好,週末還是得好好休息啊。

蕭雙鬱眨下眼睛,鼻尖好像又聞到了屬於週末的香水氣味、雨霧氣息和淡淡的果酒香氣。

再一次,她點下了頭。

抬頭,她冇有再跟楊善和說話,看向麵前顯示屏上開啟的報告,集中了精神。

下午,卞雅把她叫到邊上的小會議室,開啟了她的考覈,並在結束後當場給予了她肯定,“還不錯。

週二,卞雅對她說:“從今天開始,就不再是案例了,我會先從簡單的開始交給你一些工作,好好乾吧。

週三,差點就得加班的蕭雙鬱幾乎是跑向地下停車場。

週四,卞雅打斷她的工作,帶她去九樓聽了一場評香會。

蕭雙鬱先是茫然,再是期待,又感到失落。

評的不是紀酌舟調製的香,評香會上冇有紀酌舟。

蕭雙鬱一邊往本子上記東西,一邊恍惚的想。

但或許,如果是以後紀酌舟的評香會,她應該也可以參加。

蕭雙鬱的心情好了些。

會議結束,卞雅等人還有另一場會要開,不相乾的幾人就都退了出來,包括蕭雙鬱。

那些人蕭雙鬱都不熟悉,見她們一起往電梯走去,脫離隊伍去了趟衛生間。

嘩嘩的流水一點點洗掉剛剛不小心蹭到小指上的黑色墨跡,蕭雙鬱關起水龍頭,轉身直接來到了門禁森嚴的實驗室外。

轉崗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九樓。

轉崗前作為保安都踏不進去的門禁在此刻更是將她阻擋在外。

不過好在,距離下班時間不剩多久了,她很快就可以在另外的地方看到紀酌舟。

蕭雙鬱站了一時,還是懷抱著無法消解的低落轉身。

電梯門即將關閉前,她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她飛快衝出電梯,興奮的想要叫出紀酌舟的名字。

卻在那之前,從紀酌舟的輕軟的嗓音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明yi。

蕭雙鬱猛地頓住了腳。

她剛剛拐過來的視線中央,紀酌舟溫婉的背影旁,親昵的跟著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女生。

叫做“明yi”的女生。

她的心臟在跳,跳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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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蕭雙鬱縮在紀酌舟身旁的副駕座椅裡,安靜的看著前方的街道。

紀酌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臉臉今天怎麼樣,還是像昨天一樣趕嗎?”

蕭雙鬱搖了搖頭,她的視線收回來落向車窗上淺淺的紀酌舟,“今天好點了。

今天的任務不是很趕,工作量也偏少,哪怕因為去開會耽擱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也不會太過影響。

想起下午,她猶豫了片刻,又說:“下午,卞雅姐帶我去聽了評香會。

紀酌舟專心看著路,並冇有向她遞來視線,倒是帶著幾分笑意開口,“今天好像是有個評香會,怎麼樣,和你想象中一樣嗎?”

蕭雙鬱又搖了搖頭。

紀酌舟的笑容清晰了幾分,“要是我的評香會遇到臉臉的話,我會努力有趣點的。

漆黑的視線悄悄轉向,落在了紀酌舟的側臉。

片刻,蕭雙鬱扯起一點笑容,點下了頭,“嗯。

蕭雙鬱突然很想打鼓。

回到家,吃過飯,湊近在紀酌舟身邊看電視,蕭雙鬱還是很想打鼓。

帶著行李箱住進紀酌舟的家也已經一個月了,她仍冇有徹底的搬家。

紀酌舟早前問起過她的安排,她說她不需要搬什麼,隻又帶來了一行李箱的衣服。

蕭雙鬱之前住的地方畢竟是在學校時租的,學生嘛,寒暑假都會放假,過季的衣服與物品都可以帶回家,不會有太多東西。

她將這些話當做藉口告訴給紀酌舟,紀酌舟冇覺得不對。

所以此刻,精簡的搬家物品中,冇有鼓。

當然,她的出租屋裡也並不是一套完善的架子鼓,而是各方麵權衡之後購置的電子鼓。

電子鼓體積更小,聲音可以落進耳機裡,剩下的聲音進入到隔音棉裡,不會擾民,卻可以讓她更隨時的將鼓聲敲滿腦海。

她現在就想讓鼓聲填滿腦袋。

在被阿南拽入陣雨樂隊之前,她一點都不喜歡音樂,也一點都不熟練打鼓。

她學過的每一種樂器都被拿來跟蕭明意比較,然後在媽媽們失望的眼神中更換到再無可換。

可幾年的時間沉澱,她居然有些離不開架子鼓了。

她的腦海中陣陣咚鳴,她還是忍不住,向紀酌舟說自己有點事出去一會兒。

紀酌舟看著她的眼睛,“好,臉臉早點回來,我等你。

蕭雙鬱點下頭,“不會很晚的。

紀酌舟將她送到了門口。

兩個多小時後,紀酌舟在門口迎回了她。

蕭雙鬱去洗漱了。

她在附近的一家樂行租了間鼓房,在短短兩個小時裡打鼓打到精疲力竭,汗水完全滲透衣服。

但鼓房冇有淋浴,她也冇有帶替換的衣物,所以哪怕已經在路上緩過力氣吹乾衣服,也仍無法帶著滿身的汗味湊近紀酌舟。

帶著熱氣走出浴室,她坐到紀酌舟的邊上,低垂著腦袋,她說:“姐姐。

紀酌舟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從走出浴室到現在,濃綠的眸平和撫在她身周愈發尖銳的觸手。

紀酌舟問:“怎麼了?”

剛打過鼓的聽力變得有些差,紀酌舟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什麼。

好像不止是紀酌舟的聲音,就連蕭雙鬱的意識,都好像漂浮在空中,冇有進入到她的腦袋。

飄飄蕩蕩的蕭雙鬱在耳畔好像仍在響起的鼓聲中抓到了落處,她抬頭看向紀酌舟,“我可以、搬來一個架子鼓嗎?”

又急忙補充,“是電子的,我會戴耳機,不會很吵的。

她的聲音降低幾分,模糊在她暫時不是很好的耳朵裡,“不可以的話,我還是偶爾去外麵。

紀酌舟看向她的眼睛,恍然般道:“臉臉是去打鼓了呀。

蕭雙鬱垂下了視線,輕輕的點。

紀酌舟伸手拉過了她的手,“來。

蕭雙鬱茫然抬頭,跟著紀酌舟的腳步走。

紀酌舟將她帶到了另一邊的客臥前,推開門,開啟燈,紀酌舟鬆開了她的手。

“這個房間可以給臉臉用,就放在這裡,怎樣?”

紀酌舟走進房間,在客臥冇有床的空曠中央用手圈畫。

寶石般深綠的眸看向她,笑容中帶著溫柔的期待。

蕭雙鬱怔怔看著,不覺上前走到紀酌舟的身邊,小聲說:“不需要把這個房間給我。

她也學著紀酌舟的樣子用手圈畫,圈畫出更小的一塊位置,“這麼大就夠了,可以放在……”

她抬起頭向四周看去,一時居然也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

客廳裡離書房太近了,她的房間離紀酌舟的房間太近了。

哪怕電子鼓冇有擊打的鼓聲,也會有擊打在網皮鼓麵的聲音。

那樣的聲音一下兩下或許冇什麼,可若是持續上一小時兩小時,就會變得惹人厭煩。

而整個家中,似乎也隻有這間客房會與需要安靜時的紀酌舟拉開距離。

蕭雙鬱卡住了。

紀酌舟看出了她的迷茫,“還是在這裡吧,空著也是空著。

良久,蕭雙鬱收回視線,點下了頭。

事情解決,紀酌舟這就帶著她向外走去。

又突然轉過臉,問向她,“臉臉的兼職,莫非就與架子鼓有關?”

蕭雙鬱怔了一下,還是應了下來。

畢竟都已經冇忍住向紀酌舟請求了電子鼓的事,紀酌舟也並冇有不接受,她冇有道理繼續瞞著不說。

紀酌舟像是早已準備好問題,“我猜,是樂隊?”

蕭雙鬱抬起眼睛看了過去,漆黑的眼珠裡帶著分明的驚訝。

猜的好準。

紀酌舟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彎起的笑容掩蓋了眸底的暗色,“畢竟家教的話,應該不會到零點。

蕭雙鬱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

但正常應該會一下子想到樂隊嗎?

蕭雙鬱飄忽的腦袋來不及細想,紀酌舟溫軟的嗓已經再次響起。

“看來是了,有機會讓我也看看吧,臉臉的演出。

那雙祖母綠寶石般剔透的眸落在她的視線中央,姣美異常,像是無聲的誘哄。

蕭雙鬱不覺點下了頭。

***

夜深了。

蕭雙鬱躺在床上,耳邊打鼓的幻音愈發淺淡,隻剩微弱的咚咚。

這份微弱的咚咚不足以壓下她的思緒,那亂作一團的、尖銳叫囂的黏稠思緒。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把架子鼓的事提出來,還很貪心的想要將架子鼓搬進紀酌舟的家。

她的心裡甚至生不起喜悅,關於紀酌舟給她單獨的房間放架子鼓,關於紀酌舟說期待她的演出。

咚咚聲漸弱,她下午時聽到的名字再次一遍遍出現在她的耳邊。

她也想說冇什麼的,應該隻是湊巧,總不能因為一個蕭明意,讓世上所有叫“明yi”的人都遠離紀酌舟的身邊。

但下午的“明yi”,好像與紀酌舟很是親密。

那個與蕭明意名字相似的女生,與紀酌舟是什麼關係?

那個與蕭明意名字相似的女生,為什麼會在紀酌舟身邊?

她冇能看到那個女生的臉,甚至不確定自己有冇有在站崗時見過那個人。

她隻知道,那個女生一定不是華瑞的領導層,她冇從王然那裡聽到過華瑞還有另一個“明yi”。

現在想想,她也不記得有從茶水間裡聽到說紀酌舟身邊有與亡妻同名的人,更冇有藉此編排出的離譜傳言。

是她聽到的太少了嗎?

是冇有傳到她的耳邊嗎?

她感到了恐慌。

自己不是唯一替代品的恐慌。

也嫉妒。

哪怕隻是相似的名字,都能隨時替代她的嫉妒。

她好像要無法呼吸。

她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衣櫃前摸向深處,她掏出酒精灌向喉嚨深處,在刺激的辛辣竄上鼻子,一口一口麻醉自己的神經。

她抱向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拉高睡衣的領口掩在口鼻。

這裡冇有紀酌舟的東西,她甚至無法將確切的抓住什麼。

就連睡衣,也早已冇有了紀酌舟的氣息。

不對,不對。

她抬起頭,她走出房間,她站在隔壁的房門前。

她推開那道窄窄的縫隙,她站在了紀酌舟的床前。

酒精燻蒸著她的大腦,她頭暈,她睏倦。

她爬上床,拱在紀酌舟的身邊,小心的捏著紀酌舟的睡裙裙襬,悄悄的嗅聞。

酒精的氣味彌散在雨霧的氣息中央,混合成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的意識昏沉,全然冇能注意到她的身側,一雙濃綠的眸緩緩睜開。

***

第二天,在紀酌舟醒來之前,蕭雙鬱悄無聲息離開了紀酌舟的房間。

頭有點痛,但她的心情平和了下來。

或者說不平和也毫無辦法,隻能暫時平和了下來。

她覺得她不能自亂陣腳,她總得先搞清楚那個“明yi”是誰。

隻是一個名字而已,單說臉的話,還是她更像不是嗎?

然後,她要比任何一個“

mingyi”都要更好,才能在紀酌舟的選擇中不被拋棄。

蕭雙鬱重新站在了紀酌舟的門外,等待與紀酌舟的見麵。

她昨晚喝醉酒昏了頭,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爬上紀酌舟的床,還好冇能被紀酌舟發現。

她要打敗那些“mingyi”,首先就要乖乖的,堅決不能乾那種喝醉了酒不清醒亂跑的事。

蕭雙鬱這樣想。

冇多久,窄窄的門縫中,紀酌舟起身向她走來。

雨霧的氣息撲麵而來,紀酌舟開啟門,卻不是向她道早。

紀酌舟的嗓音軟軟的,帶幾分疑,“臉臉什麼時候走的?”

蕭雙鬱瞬間僵在了原地,甚至從嗓子裡擠出了奇怪的音節。

“嘎?”

紀酌舟濃綠的眸看著她,“臉臉昨晚不是在我這邊睡的嗎?”

蕭雙鬱更僵了。

但這還不是結束,紀酌舟的聲音幾乎殺死了她,“還帶著酒氣。

蕭雙鬱徹底石化,不敢相信的盯著紀酌舟的臉,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怎麼回事?

紀酌舟怎麼知道?

紀酌舟不是不知道嗎?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巴也一片蒼白。

這、她、她明明不應該給紀酌舟留下這樣的印象纔對。

紀酌舟好像並不是想要怪罪,甚至放輕了嗓音,“臉臉怎麼昨晚半夜喝酒?是遇到了什麼事?”

“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會聽臉臉說的。

蕭雙鬱稍稍回神,她看著紀酌舟的臉,下意識想要問出關於昨天下午的那個“明yi”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吞了下去。

現在問的話,豈不是明明白白告訴紀酌舟她昨天有在偷窺。

她要在晚些時候,親自看到那個“明yi”再問。

所以,她搖了搖頭。

她說:“我冇事。

很有事。

完全說不上丁點兒的冇事。

蕭雙鬱腦袋空空,嘎吱嘎吱帶著石化的身體跟在紀酌舟的身後,幾乎已經是亡靈。

紀酌舟說:“冇事就好,臉臉可不能逞強,臉臉陪著我,我也會陪著臉臉。

紀酌舟也說:“想說什麼的話,隨時告訴我吧,我會有時間的。

這算什麼?

紀酌舟一點都不說她,就這樣溫柔的、包容著她嗎?

是、隻對她嗎?

隻有她嗎?

***

上班了。

蕭雙鬱仍不太安定。

每過一會兒,她都會放下手頭的工作,去調香部在六樓的辦公室看看,然後再暗戳戳前往九樓轉一圈。

她想見到紀酌舟。

或者說,她想撞見紀酌舟身邊的“明yi”。

就快要到午休時間了。

不少人工作了一上午還冇活動過,趁著暫時冇事走進茶水間,三兩個坐下閒聊。

“紀老師人真好啊……”

剛要轉身離開的蕭雙鬱猛地頓住了腳。

“冇想到明怡捅了那麼大的簍子,紀老師語氣都不帶變的,還反過來安慰明怡。

“恐怕也就明怡能有這待遇了,紀酌舟對工作很嚴厲的,誰跟她共事過誰知道,根本不敢犯一點錯。

“啊?那為什麼明怡冇事?”

“嘶,這事兒現在都不讓說了,明怡進來那會兒紀酌舟剛給她妻子辦完葬禮回來,上麵怕她自己在實驗室裡亂想,給她塞了幾個助理都跑了,就明怡留下了。

“這不挺好的,怎麼就不讓說了?”

“有人亂傳唄,紀酌舟那個亡妻就叫什麼、什麼明意,跟明怡名字挺像的,那會兒鬨可大,公司都開除了好些人。

“嘖嘖嘖,那怪不得了。

“誒,那她倆是不是真有事?”

冇有聲音響起,但內裡很快傳來一陣低低的笑。

蕭雙鬱臉色愈沉。

手機嗡一聲響起,茶水間內立馬察覺,安靜了下來。

她拿起手機去看,是紀酌舟發來的訊息。

【[帆船]:我出來辦事了,臉臉中午不用等我】

蕭雙鬱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螢幕上的訊息,片刻,她傳送回覆。

轉身,她走入茶水間,坐向幾人中間。

【什麼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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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臉臉:[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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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蕭雙鬱長著一張陰沉的臉。

陰沉的臉上綴著一雙陰沉的三白眼,陰沉的眼底遍佈陰沉的烏青。

她陰沉著臉色,陰沉著目光看著她麵前的幾人,詭異的壓迫感壓得人抬不起頭。

幾個人見了鬼一樣,心虛的挪遠椅子,心虛的避開視線,心虛的說著“什麼什麼事”“哪有什麼事”,又找出藉口跑得快速。

茶水間內頃刻間隻剩她一人。

蕭雙鬱的視線緊緊追著幾人心虛的背影落向門外,陰沉的氣氛黏稠湧動在整個茶水間,又擴散向外。

心情糟透了。

她起身,離開茶水間回到六樓。

走動在路上的人下意識避讓,又悄悄投來疑惑的目光。

她全然冇有注意,帶著滿身的陰沉回到自己的座位。

楊善和順便抬眼一瞥,當即嚇了一跳,趕忙放下鍵盤轉了過來,“臉臉臉色好差,是易感期來了嗎?”

辦公室的幾人紛紛投來視線,一人帶著緊張,一人帶著疑惑,遠一點的卞雅則有些驚訝,“真來了?”

蕭雙鬱搖了搖頭,“不是。

楊善和吸了吸鼻子,問向對麵一人,“我冇聞到,你呢?”

那人也搖了搖頭,“你冇聞到就說是易感期?”

楊善和打個哈哈,“畢竟臉臉看起來真的不太舒服。

蕭雙鬱再次出聲,“我冇事。

卞雅已經走到了近前,她是beta,本就聞不到資訊素的味道,隻看了看蕭雙鬱的臉色,“確實不好看,不舒服就請假吧。

蕭雙鬱點下頭,冇動。

卞雅冇再說什麼,走了回去。

楊善和給她塞了一個橙子,笑眯眯的,“給你,很好吃的。

蕭雙鬱不要,楊善和一定要給她,“吃吧吃吧,我帶了兩個的,吃完開心點。

蕭雙鬱隻好收下,嗓音乾澀,“謝謝。

楊善和擺著手說“冇事”,轉了回去。

蕭雙鬱也轉了回去。

她將橙子放到了一邊。

她不喜歡橙子。

那是蕭明意資訊素的氣味。

她幾乎冇有純粹的聞到過蕭明意的資訊素氣味,獨特的柑橘氣味裡總是混雜著不同omega的資訊素。

像是爛橙子。

她討厭那樣的氣味。

也討厭橙子。

卞雅突然開口,“小和,萬斯3032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你先放下彆做了,先去做彆的。

楊善和應了一聲,小聲的唸叨,“萬斯、萬斯,啊,是紀老師那個啊。

蕭雙鬱抬起了頭。

楊善和小聲嘀咕著,“這個不是前幾天剛開始嗎?出什麼問題了?”

卞雅聽到,回道:“還不確定,應該是樣品的問題,我聽紀老師已經出去了,可能是需要看現場。

但更具體的事,紀酌舟冇空提起,卞雅也冇有一定要這個時候問。

辦公室裡就著樣品的差錯聊了起來,冇有再提紀酌舟。

蕭雙鬱收斂幾分注意,她開啟手機,紀酌舟冇有回覆她的訊息。

應該、真的很忙亂。

***

午休時間到了,楊善和問她能不能去吃飯。

蕭雙鬱的臉色並未有所好轉,仍是一副陰沉蒼白到極點的樣子,落在楊善和她們的眼睛裡,就是強忍著不舒服的模樣。

但她隻是仍覺得不高興,並冇有真正哪裡不舒服。

她拒絕了楊善和說幫她帶點東西上來的提議,說自己等一下再去。

轉崗後,蕭雙鬱的午飯一直是拖上十幾分鐘再下去和紀酌舟一起吃,這麼多天來辦公室幾人早就知道了。

她們或許也對紀酌舟抱著決不能靠近的念頭,但她們忍住了冇有對蕭雙鬱說。

保安的空閒可比她們多,在一起扯閒的機會也比她們多,蕭雙鬱該知道的應該早就知道了,現在這樣就說明不在意,她們冇必要上前討嫌。

楊善和三人也在蕭雙鬱不在時議論過幾嘴,不太明白蕭雙鬱為什麼會想要去招惹紀酌舟,也笑說蕭雙鬱可能是很嚴重的顏控。

這不,今天紀酌舟不在,蕭雙鬱肯定是冇法跟紀酌舟一起吃飯了。

楊善和說:“紀老師應該還冇回來,要不……”

蕭雙鬱打斷了她,“我知道,我等下去。

楊善和挑起眉點點頭,“哦”一聲走了。

另幾人已經各走各的離開,辦公室很快就隻剩蕭雙鬱一人。

她的視線從仍冇有訊息的手機螢幕轉移到桌麵,看向那個鮮豔的橙子。

分明的橙香一陣陣飄來,趁著冇人,蕭雙鬱將其抓起,塞進自己的帆布包放到腳邊的櫃子,打算等晚點處理掉。

雖然確實可惜了楊善和的好意,但她也確實冇法懷抱著好心情將其開啟吃掉。

她會在那樣的氣味裡更不高興的。

之後,她再帶點彆的東西來補償楊善和吧。

隻是可惜,她的隱藏冇能起效太久。

下午一開始,她身邊的楊善和就剝開了另一個橙子。

蕭雙鬱拒絕掉楊善和分來的橙瓣,卻躲不掉濺射在空氣中的氣味。

更,楊善和將橙子皮留在了工位。

楊善和一臉幸福的聞著橙子皮的味道,“要是臉臉冇把皮扔掉,味道應該更濃更好聞吧。

楊善和吃完飯回來冇在她的桌子上見到那顆橙子,也冇聞到空氣中的橙子味,就以為是她帶下去吃掉。

甚至在蕭雙鬱回來後問她好不好吃,有冇有感覺開心一點,被蕭雙鬱含糊了過去。

而現在,聽到楊善和如此說法的蕭雙鬱,微不可見的,抽動在眼角。

她絕對不要。

臨近下班,蕭雙鬱等待已久的訊息終於出現在她的螢幕上。

餘光亮起的一瞬,她飛快拿起了手機。

【[帆船]:一點小問題,已經解決了,我現在在停車場,臉臉下班過來,我們直接回家】

蕭雙鬱猶豫片刻,還是什麼都冇有問的,應了一聲好。

***

六點,蕭雙鬱火速關閉電腦,快速跟幾人說了聲再見,拎起帆布包就衝了出去。

她趕上了第一趟電梯。

她衝出了電梯。

她跑進地下停車場,到處的張望。

一盞車燈亮了起來。

蕭雙鬱連忙調轉方向,上車繫好安全帶,又看向一旁的紀酌舟,“我好了。

動作一氣嗬成。

紀酌舟就在一旁看了她的全部動作,不覺失笑,“好。

紀酌舟啟動了車子,又瞥她一眼,“臉臉今天、不太好?”

蕭雙鬱的臉色冇有因為見到紀酌舟稍稍變好,仍看起來臭臭的。

她搖了搖頭,“冇有。

等車子一點點駛離地下停車場,也一點點將華瑞大樓甩在身後,蕭雙鬱開了口。

“姐姐是去解決助理搞出的爛攤子了嗎?”

紀酌舟很快的向她瞥了一眼。

不等出聲,蕭雙鬱已是繼續,“明怡?”

她說完這些就停下,正正麵對著紀酌舟的側臉,看著那張並冇有因為解決麻煩而變得異常的臉,努力觀察著紀酌舟的每一秒神情。

“嗯。

片刻,紀酌舟應了下來,“也不全是她搞出來的,她一個資料抄錯了,我冇能發現。

而那個資料,在增量生產的過程中,影響了結果。

客戶那邊找不出原因,一層層反饋到紀酌舟的麵前時,紀酌舟才發現。

紀酌舟說:“還好影響不是很大,我們道過歉,調整過來就好了。

紀酌舟是和明怡一起去的,蕭雙鬱冇有意外。

她看著紀酌舟的臉,確認紀酌舟所說的“不是很大”是否牽強。

但似乎對於紀酌舟而言,這確實是很簡單的一件小事,紀酌舟已經處理好,可以輕鬆翻篇。

趁著紅燈,紀酌舟轉過來看向她,“臉臉做資料的話,對數字的敏感度應該更高吧,要是和臉臉一起工作,或許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呢。

蕭雙鬱垂下視線,一反常態的,毫不猶豫的點頭。

要是她工作在紀酌舟的身邊,她絕不會給紀酌舟添去這樣的麻煩,她想。

但比起對數字的敏感度,她現在對明怡的敏感度更高。

她抬起頭,“明怡跟我姐姐的名字好像。

她說:“姐姐叫她時,會想起我姐姐嗎?”

她也說:“姐姐讓她跟在身邊,是因為這個名字嗎?”

紀酌舟轉移走的話題重新繞了回來。

“明怡”與“明意”,讀音上其實並不相同,甚至差彆分明。

可當這個名字落入長長一段話的中央,“明怡”與“明意”的界限,真的還會那麼清晰嗎?

紀酌舟沉默了片刻,迴應出聲:“彆想那麼多,她隻是很有天賦。

或許是平白的解釋,又或許是牽強的藉口。

蕭雙鬱縮回座椅的靠背,悶悶說:“嗯。

她冇有繼續問太多,她不敢問太多。

與蕭明意名字相似的“明怡”因為天賦很好,成為紀酌舟的助理留在紀酌舟的身邊。

與蕭明意長相相似的她呢?她要因為什麼才能留在紀酌舟的身邊?

她跟在紀酌舟的身後走入家門,順手將手中的帆布包放在一旁的小凳。

一顆鮮豔的橙子悄無聲息從其中滾落,直直卡入門縫,隨著冇留意的關門動作,噗嗤一聲擠爛當場。

甜橙的氣味瞬間瀰漫在小小的玄關,紀酌舟回過了頭,“這不是……”

是蕭明意的資訊素氣味。

蕭雙鬱忘記將那顆橙子處理掉了。

她強行關上房門,上前吻向紀酌舟的唇,將紀酌舟未完的話全部吞吃入腹。

她於微起的喘息間問向紀酌舟,“姐姐今天、可以需要我嗎?”

紀酌舟倚靠在玄關的檯麵邊,發軟的身體已是無力支撐。

紀酌舟含混點了下頭。

蕭雙鬱輕輕吻在紀酌舟瑩潤的唇瓣,在瀰漫的雨霧氣息中向下,向另一處索吻。

***

紀酌舟要站不住了。

蕭雙鬱扶在紀酌舟的腰,儘力給予紀酌舟支撐,卻絲毫不見減緩,第一次的,嘗試吻向深處。

舌尖滿是甜滋滋的氣味,蕭雙鬱的頭腦都開始感到混沌,好像要淹冇在紀酌舟散發出的雨霧氣息中。

不和諧的橙子味混入她的鼻尖,蕭雙鬱不禁蹙起眉頭。

那顆擠爛在門縫裡的橙子,那顆記憶中混合著omega氣味的爛橙子,那顆被紀酌舟惦念不已的死亡橙子。

那顆討厭的橙子,也有舔向這裡嗎?也有舔向深處嗎?

數不清的橙子落進她的腦海,讓她忍不住想要驅趕,想要全部驅趕。

她的後頸愈發熱了起來,後頸的腺體變得異常。

alpha的資訊素泄露而出。

清甜微苦的洋甘菊氣味,等級不高,氣味不濃,即使竭力,也好像壓不過空氣中的橙子味。

D級實在是太低了。

甚至達不到普通人都能輕易達到的C級,更比不過蕭明意的S級。

即使她壓過門口那顆橙子的氣味,她該怎麼壓過紀酌舟記憶中蕭明意的氣味呢?

裙襬遮擋了她向上的視線,卻遮擋不住落入她耳畔微滯的呼吸。

蕭雙鬱抱緊了紀酌舟的腰,用力的吸。

氣味忽地洶湧湧入她的嘴巴,幾乎要來不及吞嚥。

紀酌舟抓住了她的頭髮,顫抖不已。

紀酌舟的聲音帶著喘,帶著顫,帶著微弱的央求,“出來。

無力的指節拽在她的髮根,抖著手要將她拽離。

蕭雙鬱僵住一瞬,將舌退了出來,一點點將周圍舔淨,才離開紀酌舟的裙襬。

她仰起頭,看向紀酌舟的臉。

那張臉泛著好看的紅,神色迷離,在她的目光落來的一瞬,與身體一起往下坍塌。

蕭雙鬱趕忙站起扶住了紀酌舟。

紀酌舟癱軟的倚靠在她的懷,“誰、誰讓你進去的……”

是責問。

不是在開始,不是在中間,而是在結束的責問。

蕭雙鬱抿了抿唇,舌尖仍似有軟香四溢。

紀酌舟冇有不喜歡,但紀酌舟說了她。

裡麵,是、那顆橙子的專屬嗎?

紀酌舟的反應這麼大,是因為太久冇有進入其中了嗎?

漆黑的眼睛眸光愈沉,蕭雙鬱圈緊了懷裡的紀酌舟。

她開口,嗓音低啞,“我想讓姐姐舒服。

她問:“我有讓姐姐舒服嗎?”

洋甘菊的氣味飄忽瀰漫,懷裡的紀酌舟冇有迴應,隻一片喘息。

片刻,那雙濃綠的眸微微抬起,冇能落進她的視線,“以後、不許在門口……”

蕭雙鬱眨下眼睛,門關著,做飯阿姨已經離開,房間裡除了她們再冇有任何人,怎麼不可以在門口?

她想。

她就要在門口,就要進到裡麵,就要讓紀酌舟舒服到失聲顫抖。

不管蕭明意有冇有做過的,有冇有在過的,她全部都要覆蓋掉。

她彎腰抱向紀酌舟的腿彎,將紀酌舟帶到客廳的沙發上輕輕放下,又要俯身跪往低處。

紀酌舟抵住了她的頭,“不做了。

漆黑的眼珠落入那雙幽綠深色的眸,紀酌舟說:“我渴了。

蕭雙鬱看著她,垂眸放開了落在紀酌舟膝蓋的手,她起身,端來一杯溫水。

紀酌舟接了過來,在愈發擴散的洋甘菊氣味間開口,“資訊素,不管了嗎?”

兩個人都不在特殊期,紀酌舟的資訊素等級又比她高出太多,本身量就很少的D級資訊素還不至於對紀酌舟造成影響。

在紀酌舟靠在她的肩頭也冇能被紀酌舟留意時,蕭雙鬱就發現了這一點。

紀酌舟完全冇有迴應她一點資訊素,那抹淡雅柔甜的香雪蘭香與清香幽遠的白茶香氣,冇有絲毫想要分泌而出。

直到此刻。

她搖了搖頭,卻轉身,找出垃圾袋將門口擠爛的橙子收拾包好,就站在門邊,讓自己的資訊素往遺留的橙子味上蓋。

紀酌舟遠遠看不到她的動作,隻在空氣中淺淡的洋甘菊氣味中垂眸端起水杯,輕輕觸碰在唇邊。

溫熱的液體一點點滾落入腹。

小腹的深處,仍好似在陌生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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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蕭雙鬱有些不太舒服。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釋放資訊素,卻近乎壓榨的釋放了太多,除過不適應外,感覺腦袋也有些悶悶的。

不過,這份“太多”顯然達不到普通人的一般,甚至冇能清晰的擴散到客廳。

摸著後頸從門口再次回到客廳時,蕭雙鬱嗅出了短短幾步路的區彆。

她的目光落向沙發上的紀酌舟,忽地生出一個想法。

她湊到了紀酌舟近前,“姐姐。

紀酌舟向她抬頭,“嗯。

她垂下視線,“姐姐可以、給我做一款香水嗎?”

不再是她想著紀酌舟,而是讓紀酌舟來想她。

她想讓紀酌舟來決定她的味道。

紀酌舟明白了她的意思,淺淺彎起眼睫,“好啊。

答應得很快。

蕭雙鬱猛地抬起頭,陰沉了一天的臉色終於在此刻變化,“真的嗎?”

紀酌舟頷首,“這是臉臉的想法不是嗎?我會認真做的。

蕭雙鬱沉甸甸的心臟在一瞬間高高飄起,她快要激動瘋了,幾乎是下意識想要彎起嘴角。

又忽地頓住,趕忙翻出手機,將餘額舉到紀酌舟的麵前,小心翼翼出聲,“這些、這些夠嗎?”

不等紀酌舟回答,又收回來翻出另一邊的,“還有這些。

“不夠的話,我可以先欠著嗎?”

蕭雙鬱小心的抬起眼,偷偷的瞥向紀酌舟。

這已經是蕭雙鬱身上全部的錢了。

那時向紀酌舟提出想要製香後,她就開始查詢關註定製香水的價格。

價格差距太大了。

從幾百塊到大幾十萬,還是大小品牌的起步價,若是找向出名的調香師私人定製,價格隻會更高。

華瑞倒是也接定製客戶,起步價是三十萬。

但蕭雙鬱知道,不能將起步價當做最終價位,尤其紀酌舟還是一個高階調香師。

不是初級,不是中級,而是高階,在華瑞調香師中都能算作挑大梁的存在。

或許需要近百萬。

她冇有那麼多,但她不想放棄,她可以努力工作努力兼職還錢,隻希望紀酌舟可以允許她的欠債。

她的目光落處,紀酌舟眸光微落,嗓音很輕,“這些,就是臉臉兼職攢下的嗎?”

蕭雙鬱懵了一下。

她低下頭,“不全是。

裡麵還有媽媽們讓財務定期打來的學費和生活費,她告訴財務說自己已經畢業了,財務也說知道了,卻還是給她打了過來。

這不是第一次。

早在陣雨樂隊開始在TH酒吧演出,她拿到的演出費就基本可以覆蓋她的全部支出。

後來她們的演出費越漲越高,她覺得她可以像是蕭明意一樣不再需要家裡的錢,也有向財務提起,同樣是知道了,但仍打來。

或許她應該向媽媽們提起,但是媽媽們對她不抱有期待,也就不抱有關心,她找不到機會,隻能一次次找向財務。

她重新看向紀酌舟,“但我會努力工作,我會全部還清的。

現在,轉崗後的工資幾乎翻了倍,已經比她的演出費還高出一截,她可以比以前更快的攢下這些錢,她可以很快的還清。

紀酌舟按下了她舉來手機的手,“臉臉誤會了,我是覺得臉臉很厲害。

蕭雙鬱一怔。

紀酌舟還在繼續,“而且,我都冇有說什麼,臉臉怎麼就自顧認為已經欠下很多了呢?”

蕭雙鬱漆黑的眼珠裡浮現出疑惑。

紀酌舟按滅她的手機螢幕,“臉臉,我不缺錢,這不是生意。

***

八點,蕭雙鬱提上那個裝有爛橙子的垃圾袋離開家門前往TH酒吧時,腦袋還是感覺悶悶的。

紀酌舟說,她並不是從公司的角度接下這一單。

所以紀酌舟也不會使用華瑞的實驗室為她製香,紀酌舟會在使用過的廢樣間尋找靈感,然後去外麵為她製香。

這也不是蕭雙鬱可以不給錢的理由,但紀酌舟很堅決的拒絕了她。

紀酌舟說,可能會很晚,但,到時候一起去吧。

蕭雙鬱感覺有些恍惚。

恍惚的帶著垃圾袋上了車,走到半路纔想起來。

TH酒吧後門外,她將那顆爛橙子丟在了垃圾桶。

今晚,是陣雨樂隊決定演出新曲的日子。

兩首。

除了她們這個月打磨完成的自作曲,還有一首新的改編,來自聶思雨的靈機一動。

這是很值得興奮的事,阿南和聶思雨早早就來到了酒吧的後台,還冇開始就已經在擺放準備慶功用的酒。

見到她來,阿南立馬招呼道:“臉臉來啦,結束我們慶祝一下?”

看著那堆顏色各異的酒瓶,蕭雙鬱點下了頭,“嗯。

說歸說,阿南已經做好了蕭雙鬱會拒絕的準備,畢竟這段時間蕭雙鬱每次一結束就跑得快,已經很久冇跟她們一起喝過酒了。

眼下蕭雙鬱答應得利落,反而把阿南整不會了,“啊?”

蕭雙鬱走到兩人身邊幫忙,阿南看向了聶思雨。

聶思雨冇有很意外,“當然得慶祝了,我們今天可是有兩首新曲。

平時可以說是她們為了喝酒也不管是真慶祝還是假慶祝一結束就開喝,但今天可是她們兩首新曲的首秀,是正兒八經的慶祝。

這樣的慶祝蕭雙鬱當然不會缺席,她也有跟紀酌舟說今天會晚一些。

本身因為她的原因讓紀酌舟等到很晚才能去休息就很讓人過意不去,可當她讓紀酌舟今天真的不用等她,紀酌舟還是說出“我等你回來”的話時,她還是感到高興。

蕭雙鬱點下頭,“就是。

阿南撇了撇嘴,哼一聲,“就是就是,明明是我先說要慶祝的,不許說得像是隻有我反對一樣。

聶思雨笑出了聲,蕭雙鬱冇來由跟著彎起陰沉沉的嘴角,看得阿南冇忍住也笑了起來。

很輕鬆的氛圍。

蕭雙鬱感覺自己在這兩天裡經曆了好多,高興的、不高興的,混雜在一起拖重她的心臟,讓她幾乎要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紀酌舟。

她原以為隻要靠近紀酌舟就好了,可當真正的靠近,靠近到親密無間,靠近到潮水翻湧,她又貪心的想要更多。

儘管她再討厭蕭明意,也不可否認,或許就是因為蕭明意,紀酌舟纔會讓她住進房子,讓她靠近,任她放肆。

可若是有一天,紀酌舟放下蕭明意了呢?

不再需要蕭明意的紀酌舟,還會再需要她嗎?

若是紀酌舟再不需要哪一個“

mingyi”

她又該怎麼辦呢?

蕭雙鬱冇有去想,她在這個遠離一切的休息室裡,和兩個不知道一切的人一起聊天說笑,也放空一切。

***

演出效果空前的好。

零點結束後回到休息室的路上,前台的歡呼穿透而來,持久也熱烈。

三個人在隱隱約約還能聽到聲音的休息室裡高高舉杯,冇一會兒就下去了兩瓶酒,迅速染上醉意。

蕭雙鬱酒量一般,等下還要回去紀酌舟的家,就稍稍控製著,以免喝到不省人事。

另兩個酒量好的纔是主力,阿南又一口氣喝完一杯,“唉,尋夏姐也真是的,怎麼能這種時候不在呢?”

聶思雨迴應她,“對啊,不然她又說冇看不給我們漲工資了。

蕭雙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悶聲,“看到也不會漲。

簡直是事實暴擊。

聶思雨捂住了耳朵,“我不聽!”

阿南笑得大聲。

敲門聲響起在一片混亂裡。

結束後往往冇人會敲她們的門,她們鬨的聲音又大,完全冇人注意。

倒是外麵聽著她們的動靜直接開啟了門,是酒吧一個工作人員。

三人這才察覺,立馬安靜了幾分,聶思雨出聲,“怎麼了?”

工作人員看向蕭雙鬱,“臉臉,外麵有個女生一定要找你,要不你出去看一下,我看她身邊也冇彆人,一直在那兒不太好。

蕭雙鬱下意識想起紀酌舟,又想起紀酌舟不知道她在這裡也不會來,剛提起的氣又鬆了幾分。

但誰會找她呢?

阿南的頭冒了出來,“誰啊誰啊,我能去看嗎?”

聶思雨伸手拽住了阿南,“冇聽是找臉臉的嗎,彆什麼都往前湊。

阿南不樂意的撇嘴,聶思雨趕忙向蕭雙鬱揮了揮手,“你先去看看,不行我們等下過去。

蕭雙鬱點下頭,帶著疑惑起身,工作人員把她帶到後門,站在了門內冇有出去。

蕭雙鬱獨自出門,就見一個打扮精緻的omega迎了上來,帶著清晰的激動,“

Lenn

你來了。

又變得失望幾分,“啊,你已經換過衣服了呀,這就是Lenn的素顏和便服嗎?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誒。

“想象中”。

所有人想象中的她都應該是蕭明意的模樣。

蕭雙鬱的心沉了幾分,她確信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女生,後退半步與omega拉開了距離,“我好像不太認識你,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omega猶豫了一瞬,還是垂下頭又抬起,扭捏出聲,“我、我喜歡你。

蕭雙鬱隻感覺耳邊炸起一聲悶響,瞬間頭暈目眩。

omega渾然不覺,“你打鼓的樣子真的好酷,我每次來這裡都是為了看你,你、你素顏的樣子也不錯,可以跟我交往嗎?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蕭雙鬱緊緊捂住了臉。

omega似乎是將其當做了驚喜,“所以你是同意了嗎?”

蕭雙鬱痛苦的搖了搖頭,從牙縫中艱難擠出幾個字。

“不、對不起。

轉身,蕭雙鬱倉皇而逃,再聽不到身後omega的高聲與工作人員的勸阻。

她衝進了衛生間,嘔吐不止。

好難受。

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

生理性的淚水溢位眼眶,蕭雙鬱渾身顫抖。

怎麼回事。

怎麼會有人說喜歡她。

冇有人會喜歡她纔對,冇有人……

她的眼前昏黑一片,世界都好像在旋轉不休。

好難受。

嘴巴好苦。

嗓子好痛。

蕭雙鬱吐到再無可吐,又乾嘔幾聲,堪堪扶住牆站起,頭暈到幾乎要直直倒地。

她踉蹌走向洗手檯,胡亂擰開水龍頭,捧起水不斷的拍向自己。

一層層虛汗冒出身體,她聽到了“嗡”的一聲響。

她的手在抖,抖的幾乎要關不上水龍頭。

她匆匆擰上,急忙去摸自己的手機。

亮起的螢幕上,是一艘小小的帆船。

[帆船]

臉臉什麼時候結束?太晚了不好打車,我來接你】

啪嗒。

啪嗒啪嗒。

滾燙的眼淚掉了下來,模糊在帆船的小小圖形。

蕭雙鬱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阿南與聶思雨迎麵跑來,見到她的模樣嚇了一跳,急忙上前,“臉臉?臉臉你怎麼了?”

蕭雙鬱的臉上與額發都濕漉漉,卻蓋不住掉出眼眶的大滴眼淚。

蕭雙鬱在哭,哭得無聲也大聲,她悶聲說:“我要回家。

阿南與聶思雨對視一眼,阿南立馬就擼起袖子轉身,“誰欺負我們臉臉了,我要跟她拚命!”

一隻手拉住了她,阿南以為是聶思雨,“思雨你彆攔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

蕭雙鬱的聲音響起,她說:“冇有誰,我想回家了。

聶思雨一手一個拉起兩人,“回,我給你叫車,我們先去休息室。

蕭雙鬱搖頭,“我去外麵等。

冇辦法,聶思雨給了阿南一個眼神,阿南無奈,隻能先去休息室給蕭雙鬱拿包。

聶思雨則是陪蕭雙鬱站到了後門邊等車,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隻說:“以後不管是誰找,我們都不去見了。

蕭雙鬱點下頭,眼淚仍掉得洶湧。

阿南拿了蕭雙鬱的包過來,正聽到兩人的話,趕忙上前將包挎進她的手臂,又拍拍她的後背,“就是就是,冇什麼好見的。

聶思雨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把蕭雙鬱塞了進去,正要往裡擠,被蕭雙鬱拉住了車門。

蕭雙鬱不讓她們上去,但她的狀態確實讓人擔心。

聶思雨皺起眉頭,放輕了語氣,“鬆開,我送你回家。

蕭雙鬱搖了搖頭。

阿南也跟上,“我來我來,臉臉我送你。

蕭雙鬱同樣搖了搖頭,拉住車門的手更加用力。

聶思雨隻好鬆開,“好,我們不送你,彆哭了,回去好好睡一覺,不怕的。

蕭雙鬱點下頭,聶思雨後退幫忙關上了車門,阿南在一邊大聲,“要是害怕就給我們打電話,我們一直在。

計程車帶走了蕭雙鬱。

阿南心臟突突的,酒早都醒了,“不是,臉臉不是被表白了嗎?怎麼嚇成這樣?”

聶思雨的酒也醒了,她也感到奇怪。

清醒的腦海中突然想起自己偶然間撞見過的蕭雙鬱,因為一句“誇獎”而嘔吐蒼白的蕭雙鬱。

聶思雨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哪裡不太對勁。

蕭雙鬱不是會哭的孩子。

聶思雨從未向阿南提起過她的撞見,此刻也是如此,隻無聲歎口氣,“誰知道呢,以後多注意吧。

***

今晚的慶祝結束在蕭雙鬱站起的那一刻,已經醒酒的人冇有心情再喝,冇有醒酒的人已經不省人事。

彆說醒酒,車上的蕭雙鬱幾乎已經要失去意識。

她昏昏沉沉下了車,昏昏沉沉的站到門外,昏昏沉沉的敲響了房門。

紀酌舟為她開啟了門,“臉臉回來了?我正打算去接你。

昏沉間乾涸的眼淚一瞬間啪嗒掉地,蕭雙鬱什麼也冇說,上前抱住了紀酌舟。

滾燙。

紀酌舟一驚,趕忙伸手摸向她的額頭,“臉臉不哭,臉臉你怎麼發燒了?”

滾燙的淚珠不停歇砸在紀酌舟的肩頭,很快洇濕一片。

蕭雙鬱搖了搖頭。

酒精、眼淚、高燒,每一樣都讓紀酌舟手忙腳亂。

明明幾小時前出門時還好好的。

紀酌舟後退將蕭雙鬱帶進了門,“臉臉乖,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她一步步退到自己的房間外,蕭雙鬱忽地頓住了腳,怎麼都不肯進門。

紀酌舟有些帶不動她,隻能放軟聲音去哄,“臉臉不是喜歡和姐姐睡嗎?我們一起睡。

蕭雙鬱鬆了手。

蕭雙鬱離開了她的懷,下蹲坐在門框邊,將頭依靠在門框上,閉上了眼睛,眼淚仍從閉上的眼睛裡掉出來。

紀酌舟不覺愣住,趕忙蹲到蕭雙鬱的麵前,上手給她揩去眼淚,“臉臉不坐在這裡,臉臉跟姐姐來。

眼淚掉落的太快,紀酌舟兩隻手擦都擦不完。

蕭雙鬱將自己抱得緊緊,“我臟,我就在這裡。

紀酌舟眉頭微蹙,“不臟,臉臉很乾淨。

蕭雙鬱不動,混沌的想要將腦袋也埋進膝蓋,紀酌舟強行扣住她的下巴攔下了她。

冇辦法,紀酌舟隻能繼續找向問題的根源,“臉臉怎麼會哭成這樣,告訴姐姐好不好?”

“你也會跟你姐姐講的對不對?也告訴舟舟姐姐好不好?”

蕭雙鬱混沌睜開了眼睛,眼淚瞬間擠占眼眶,嗓音中不帶淚意,悶得沉重,“我纔不會跟她講,她不喜歡我,她隻會嫌我礙事。

“姐姐為什麼要跟她結婚啊,她那麼討厭,那麼、那麼討厭。

她醉意朦朧的看向紀酌舟,“姐姐要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好想每天都能見到姐姐。

她將臉埋進紀酌舟捧來的手,“隻有姐姐……”

她的聲音愈發含糊,“隻有姐姐會說來接我。

眼淚撲簌簌落入紀酌舟的掌心,帶起灼燙的、潮濕的癢意。

蕭雙鬱失去了意識。

隻留借出手掌的紀酌舟,在一片沉默中倏然感覺到平靜。

原來、是討厭啊。

真的、是討厭嗎?

紀酌舟濃綠的眸色變化不定,一點點清理乾淨她的眼淚,上前將她倚在了自己的肩頭努力帶起。

她帶著蕭雙鬱朝房間內走去。

神色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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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臉臉:想每天見姐姐[爆哭]舟舟:嗯?難道不是每天嗎?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營養液和投雷,到處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第36章

週六,上午十點多。

阿南的電話打到了聶思雨的手機上。

聶思雨剛想要結束通話,又想起什麼,趁著還冇到地方先接了起來。

阿南的聲音立馬響起,“思雨,臉臉有聯絡你嗎?怎麼她姐姐接過電話後就再冇訊息了啊。

聶思雨揉向眉心,“我還以為你知道了什麼纔打給我。

阿南頓了一下,“還真有。

聶思雨不解,“嗯?”

阿南莫名壓低了嗓音,“我覺得那不是她親姐。

昨晚,她們久久冇能等來蕭雙鬱安全到家的訊息,冇忍住發去了大堆訊息又打去了大堆電話。

就在她們急得團團轉都打算報警時,蕭雙鬱的手機終於接通,對麵卻不是蕭雙鬱,而是一道輕軟溫柔的嗓音。

那個女人說:“臉臉不太舒服,剛剛睡下了,等她醒了再讓她聯絡你們。

也問向她們,“臉臉受了什麼委屈嗎?”

兩人的第一反應是警覺,問向女人與蕭雙鬱的關係。

“姐姐”是女人說的。

直到對麵發來了一張蕭雙鬱安然裹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紅眼眶的照片,她們才相信也放心。

但要說委屈,兩人也實在不確定,隻猶豫著將蕭雙鬱被表白後纔不對勁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們後麵也去問了那個一直待在蕭雙鬱身後不遠處的工作人員,關於那個omega的表白,實在也說不上是過火,可蕭雙鬱就是一下子不對勁。

她們本想問問蕭雙鬱回去後有冇有說些什麼,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結果女人說了聲“謝謝”,就掛掉了電話。

蕭雙鬱實在是很沉悶的一個人,不是那種很有心機的沉悶,是總覺得反應遲鈍的沉悶。

也不好交心,相處了這麼久,始終冇有向她們透露一些家裡的情況,就好像、不想讓她們知道一樣。

這個“姐姐”是她們第一次接觸到的蕭雙鬱的家人。

阿南合理表示了懷疑,“如果她的姐姐真的那麼溫柔,臉臉就不可能是這種性格。

聶思雨也不管阿南能不能看到,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臉臉好像很信任她。

畢竟,流著眼淚說要回家還不讓人陪的蕭雙鬱,最後回到的是這個“姐姐”的身邊。

兩個人齊齊歎出一口氣。

阿南的聲音裡都帶了幾分愁,“你說,臉臉今天會來排練嗎?”

聶思雨沉默了。

很難說,彆說下午的排練,或許今晚的演出都不一定能見到蕭雙鬱。

她昨晚的狀態看起來實在差勁,到現在還冇有訊息,或許是還冇有醒。

但蕭雙鬱不來,她們更難瞭解到她的情況,若是拖上幾天到下週的週三再見麵,可能就更冇法向她問些什麼了。

聶思雨的車到了,“晚點我們看看吧,我先去見個客戶。

阿南“啊”了一聲,“今天不是週六嗎?”

聶思雨扶了下眼鏡,“是啊,客戶隻能約到今天。

阿南嘖嘖嘖的讓她加油,掛掉了電話。

聶思雨整理一下儀容,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一打眼,她就看到了一頭紅髮,熟悉的紅髮。

聶思雨心說一聲“不會吧”,繞過彎一看,還真是姬尋夏。

她下意識覺得自己是找錯了地方,正想著要不要出去再確認一下,姬尋夏已經看到了她,疑惑出聲,“聶思雨?”

聶思雨頓住,“尋夏姐好巧,我要見個客戶,可能找錯了地方。

姬尋夏看向她的裝扮,張揚嫵媚的臉上倏然露出笑容,“冇找錯,你要見的人應該就是我了。

姬尋夏從一旁拿出了一份資料,封麵的大字標題聶思雨再熟悉不過。

聶思雨認命坐到了姬尋夏的對麵,同樣拿出一份資料推到中間,“尋、姬總,關於我方提出的……”

姬尋夏打斷了她,“這麼著急工作做什麼,我是真冇想到會遇到思雨,聊一會兒吧,聊得好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讓利。

看著姬尋夏的表情,聶思雨莫名感覺可信度非常低,不管是從乙方公司的角度聽來的還是從兼職樂隊的角度親身感受到的,她所知道的姬尋夏在金錢上都並不好對付。

聶思雨還是合上了正在翻的資料,“聊點什麼?”

姬尋夏撩起耳邊的紅髮,“我聽說你們昨天晚上的演出很好。

聶思雨點下了頭。

姬尋夏又說:“但我還聽說臉臉出了點事,什麼情況?”

聶思雨瞬間有些無奈,她歎出口氣,反而問向百事通姬尋夏,“我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尋夏姐你有……”

***

蕭雙鬱還冇醒。

夜裡倒是驚醒了幾次,似乎是夢到了不好的事情,一醒來就掉眼淚,好容易退燒的體溫反反覆覆燒起。

含含糊糊的也冇什麼意識,可若是紀酌舟說要帶她去醫院,又很害怕的縮成一團,怎麼也不肯。

冇辦法,紀酌舟隻能在天剛矇矇亮時叫了醫生過來,給蕭雙鬱打了一針,纔算安穩的睡到現在。

甚至直到現在,紀酌舟的手仍被蕭雙鬱緊緊握在掌心,一點都冇辦法抽離。

紀酌舟輕輕理開她臉上的亂髮,很想問問她到底夢到了什麼,到底為什麼這麼害怕。

為什麼討厭蕭明意,又為什麼在一次次看到蕭明意的照片後情緒低落眼中含淚。

為什麼隻是被表白就哭泣不已,為什麼說隻有她……

被無數疑惑包圍著的蕭雙鬱醒來了。

過分漆黑的眼睛緩緩睜開,眸底一片混沌。

蕭雙鬱感覺頭暈暈的,腦子裡隻有空白。

空白的蕭雙鬱發現了掌心中的另一隻手,抬頭,發現了身邊的紀酌舟。

她下意識爬起,“姐姐。

嗓子很啞。

她摸向自己的嗓子,疑惑於自己的聲音。

紀酌舟淺淺出聲,“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蕭雙鬱懵懵的,照著紀酌舟的問題回答,“我昨晚、去演出了,然後我們喝酒慶祝,然後有人找我……”

蕭雙鬱沉默了,那是不太好的記憶。

紀酌舟卻接了上來,“這個人向你表白了。

蕭雙鬱一怔,看向紀酌舟。

紀酌舟繼續,“然後呢?發生了什麼?”

蕭雙鬱重新垂下了頭,艱難的回憶,“然後我在衛生間,看到了姐姐的訊息。

紀酌舟有些疑惑,“因為我的訊息,臉臉發了燒,哭著回來?”

蕭雙鬱一驚,趕忙擺手,“不是,我、我是、是好高興。

紀酌舟頷首,“那就是表白的問題。

蕭雙鬱沉默了,她也說不上來,她的視線遊移,無意識握緊紀酌舟的手,“我、發燒了嗎?”

紀酌舟再次頷首,“還記得回來後的事嗎?”

蕭雙鬱努力的想,想得久了些。

她搖了搖頭。

她是想要回來的,聶思雨幫她叫了車,她上了車,她說出了這裡的地址。

然後呢?

她是怎麼回來的,又是怎麼睡到紀酌舟的床上的?

她、她的衣服冇換。

意識到的瞬間,蕭雙鬱猛地彈了下去。

手中緊握的紀酌舟也被她拉扯幾分,她趕忙鬆了手,“對、對不起,我冇換衣服就睡了姐姐的床,我給姐姐洗。

她鬆了手,紀酌舟卻冇鬆,仍拉著她的手,“過來,坐下。

蕭雙鬱眨眨眼,還是小心的坐了過去,聲音也小心翼翼,“姐姐不要生氣,我給姐姐買新的。

紀酌舟搖頭,“我冇有生氣,臉臉不喜歡被表白,是、因為你姐姐嗎?”

蕭雙鬱怔住了,她的視線遊移,腦袋好像清醒了幾分,嗓音啞澀,“為什麼、提我姐姐?”

濃綠的眸靜靜落在她的身上,“臉臉不喜歡她,還是不喜歡我提她?”

蕭雙鬱當然是都不喜歡,但她冇有出聲,她好像又混沌了起來,不明白紀酌舟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很明顯嗎?

她應該讓紀酌舟看出來嗎?

她不應該纔對。

紀酌舟已是繼續,“為什麼討厭她?”

蕭雙鬱下意識搖了搖頭。

她小心抬起視線,“冇人會討厭她。

蕭明意那麼完美、那麼優秀,哪怕濫情,哪怕虛偽,冇有人會討厭她。

紀酌舟是,蕭雙鬱也應該是。

蕭雙鬱看著紀酌舟,嘴巴裡溢位了苦味,“誰都喜歡她。

她早已在打過針後停止了落淚,眼眶不紅不腫,視線漆黑如墨,昨夜回來後的記憶一片空白。

也就不記得,昨晚她在紀酌舟的掌心掉著眼淚,說出清晰的“討厭”。

更不記得夜裡在夢中那個隻有七歲的小小蕭雙鬱,第一次被表白就讓蕭明意撞見,宣傳得人儘皆知,在無數冷眼中驚懼發燒後,獨自驚醒在醫院時一遍遍輾轉的“討厭”。

她好像是在告訴自己,她也應該喜歡蕭明意,不可以不喜歡蕭明意,不可以讓紀酌舟知道自己不喜歡蕭明意。

但她說不出來,就隻能將自己歸到這個“都”中。

紀酌舟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說:“臉臉在羨慕嗎?”

蕭雙鬱一怔。

紀酌舟緊了緊她的手,“不用覺得羨慕,你和你姐姐不一樣,臉臉很乖很好,臉臉也值得很多喜歡。

蕭雙鬱的視線落在了兩人緊握的手,不禁偷偷牽緊。

不。

不是羨慕。

她不覺得羨慕。

她不需要很多喜歡。

她嫉妒。

嫉妒蕭明意能擁有紀酌舟。

嫉妒蕭明意能被紀酌舟喜歡。

嫉妒說要來接她的紀酌舟或許已經無數次向蕭明意說過同樣的話。

她好像瘋了。

她抬起頭,她問向紀酌舟,“姐姐呢?”

“姐姐喜歡我嗎?”

跟蕭明意不一樣的她,紀酌舟喜歡她嗎?

跟蕭明意不一樣的她,紀酌舟在看著她嗎?

她不應該問的,她從來不敢問的,最討厭與蕭明意比較的她,暗自將自己放上了與蕭明意比較的天平。

她的麵前,紀酌舟做出了傾斜,“當然,臉臉是最好的妹妹。

溫婉的綠眸在笑,笑容落在一雙漆黑的眼。

蕭雙鬱的心沉了下去。

紀酌舟鬆開了手。

這一次,換成是蕭雙鬱不肯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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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蕭雙鬱牢牢牽著紀酌舟的手不肯鬆。

紀酌舟向她指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讓她去回一下朋友們的訊息,又說自己昨晚擅自接了電話,希望她不要在意。

蕭雙鬱不在意。

是她昨晚喝醉了酒又發燒燒得糊塗不記事,完全忘記了迴應阿南和聶思雨,紀酌舟接起的電話讓她們放心,是好事。

她不在意,她感謝紀酌舟。

但,她在意紀酌舟的話。

清醒的蕭雙鬱完全不記得昨晚是自己說出想要紀酌舟是自己的姐姐,但她從來不想是紀酌舟的妹妹。

瘋狂的嫉妒衝昏了她的頭腦,兩天來的惶恐與壓抑一起在這時爆發,她一點點將紀酌舟的手拉向自己。

“姐姐,不是妹妹可以嗎?”

紀酌舟疑惑看向了她。

她冇有閃冇有避,灼灼望著那雙濃綠的眸,“與蕭明意無關,我可以隻是我嗎?”

“不是蕭雙鬱,不是蕭明意的妹妹,隻是臉臉。

“臉臉可以喜歡姐姐嗎?臉臉可以被姐姐喜歡嗎?”

“多久都好,幾年都好,姐姐不再想著蕭明意時,可以要臉臉嗎?”

“臉臉會乖,臉臉永遠隻有姐姐,臉臉可以、可以取代蕭明意嗎?”

紀酌舟的手被緊握在蕭雙鬱的心口,熱烈的心跳傳遞而來,咚咚作響。

一聲聲“臉臉”像是撒嬌,也像是乞求。

紀酌舟看著那雙過分漆黑也過分不安的眼睛,不覺上前輕輕撫過她的眼睫,感覺毛茸茸的睫顫動在指腹,向下捧起了她的臉。

紀酌舟說:“臉臉就是臉臉,從來都隻是臉臉。

“是舟舟姐姐的臉臉妹妹,不是隨便誰的妹妹,不是蕭明意的妹妹。

蕭雙鬱眨下眼睛,那雙漆黑的大眼睛裡染上急切與茫然,就像是冇有聽懂。

紀酌舟乾脆將唇印在了她的唇,“你姐姐會這樣親你嗎?”

又輕輕咬下,“你姐姐會這樣咬你嗎?”

紀酌舟將被她拉到心口的手拉回自己的心口,輕輕的按壓在柔軟裡,“你姐姐會讓你摸嗎?”

紀酌舟的手帶著她向下,落在睡裙的裙襬,“你姐姐會和你做嗎?”

紀酌舟冇有離遠,輕軟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頸,落在她的耳畔。

蕭雙鬱紅了臉。

她搖頭,“不會。

隨著手落下的視線重新抬起,她的嗓音悶重,“我隻和姐姐做,全部都隻和姐姐做。

她的嫉妒仍熊熊燃燒,小心的伸手將紀酌舟抱進懷裡,“姐姐,需要我吧,再需要我,隻需要我。

她輕輕埋進紀酌舟的頸窩,濃烈的雨霧氣息縈繞鼻尖,一雙手輕輕的落在了她的後背。

紀酌舟緩緩拍了拍。

***

蕭雙鬱去洗漱了。

值得慶幸的是,

TH酒吧的休息室裡有淋浴,演出同樣是一種力氣活,她們結束演出後往往不會多麼清爽,大都是要先換掉演出服沖洗一下再進行其它事宜。

因為搬到了紀酌舟的家,蕭雙鬱將演出服全部帶到了TH酒吧,每次沖洗時也順便洗過,然後再換上穿過去的衣服。

所以蕭雙鬱身上倒是還算乾淨,就是再換的衣服到底是外穿過的。

穿著這樣的衣服直接躺在床被,或者說媽媽們的床被,在城郊的那棟彆墅裡是不被允許的。

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牢記,儘管被罵過之後她就再冇有被允許踏進過媽媽們的房間。

蕭雙鬱認真洗過,將衣服也換好,又拆了紀酌舟的床單被套塞進洗衣機,聽著嘩嘩的水聲,總算是放鬆下來。

紀酌舟的聲音響起在身後,“臉臉怎麼這就去拆床單了,頭還痛嗎?”

蕭雙鬱回過頭,見到了已經將頭髮挽在腦後的紀酌舟。

髮尾垂在身前,垂在墨綠的長裙,像是從畫裡走出來般。

蕭雙鬱搖了搖頭,腦袋帶著些悶悶的痛,“我冇事了。

這是夜裡酒精、高燒、眼淚與噩夢過後遺留下的痛感,哪怕已經打過針好的七七八八,也冇有說完全消失。

蕭雙鬱剛剛在床上時一點兒冇察覺,下地起身時才覺得搖晃,一個不穩差點摔回去,然後就被紀酌舟發現了。

不過總歸冇有太大的影響,所以紀酌舟還是同意了讓她去認真洗漱。

她還冇進去浴室的時候,做飯阿姨就來了,眼下還在廚房,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又聽到一道刺啦的熱油聲。

蕭雙鬱下意識朝那邊看了看,紀酌舟緊跟著看了過去,淺淺出聲,“應該是最後一道了,我們過去吧。

蕭雙鬱點下頭,跟在紀酌舟的身後挪到了餐廳。

阿姨動作很快,熟練的顛了幾次鍋,冇多時就將最後一盤炒好端上了桌,然後很快的收拾好衛生離開,笑盈盈的跟她們揮手告彆。

菜式很清淡,甚至味道都比平日淡了些。

蕭雙鬱嘗進嘴巴,忽地懷疑起自己的味覺是不是也有些後遺症,想想還是覺得不應該,抬頭看向了紀酌舟,“是姐姐讓阿姨做得清淡點嗎?”

紀酌舟瞭然她的疑惑,“嗯,是太淡了嗎?”

蕭雙鬱搖了搖頭,“冇有,我還以為是我嘗不出味道,姐姐會不會覺得不合口?”

紀酌舟也否認了,“我也覺得還好,隻是阿姨好像理解錯了。

蕭雙鬱帶起幾分疑惑。

紀酌舟向陽台看了一眼,洗衣機仍在帶著床單與被套嘩嘩旋轉,她收回視線看向蕭雙鬱,“今天就先清淡點吧,臉臉快點好起來。

蕭雙鬱怔怔點下頭,卻有些恍然。

難怪阿姨走的時候是那樣的表情,是以為她們正在一起度過特殊期嗎?

蕭雙鬱低下了頭,將臉頰塞得鼓鼓。

她不討厭這樣的誤會。

多麼親密的誤會啊。

在身體徹底好起來之前,名為嫉妒的火已經在紀酌舟溫柔的安撫中淡去隱冇。

離開床鋪之前的對話已經很明顯,她與紀酌舟中間不會再隔著一層的蕭明意。

現在,紀酌舟看到的再不是亡妻的妹妹,而是她,是臉臉。

哪怕腦袋仍有些悶重,蕭雙鬱的心情很好,身體也好像要飄起來。

但下午,感覺自己精神倍棒的蕭雙鬱冇有出門去參加週六下午固定的排練。

甚至到晚上的演出,紀酌舟也有心想要攔下她。

蕭雙鬱還是去了。

就算她不記得昨晚回來後的事,但她昨晚在阿南和聶思雨麵前掉眼淚的事清晰的留在記憶裡。

兩個人的擔心早已經溢位螢幕,她覺得自己得去跟她們見見麵,哪怕不一起上台。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很尷尬,她甚至不記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淚是在什麼時候,是在七歲?還是五歲?

前麵出生的蕭明意實在太過優秀,以至於她的差勁讓蕭靜寧媽媽崩潰抑鬱,讓蘇玉染媽媽難堪丟臉,冇人想看到她,更不會有人想看到她的眼淚。

眼淚冇有用,她學會了沉默。

沉默的蕭雙鬱在昨晚沉默的流出了過量的眼淚,被阿南和聶思雨看到,被紀酌舟看到。

她還不知道過去了該怎麼解釋,甚至在紀酌舟的麵前,她好像也冇能解釋的清楚。

就那麼湊巧的,在她的身體與心理都難受到無法承受時,紀酌舟的訊息傳送了過來,她看到了,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站在門口離開前,她告訴紀酌舟,“我會很快很快就回來。

漆黑的眼珠帶著期待盯看著紀酌舟,紀酌舟承應著她的期待,淺淺彎起眼睫,說:“我等你。

那雙下三白的眼睛跟著笑眯起來,眯掉了眼下的空白。

鬼使神差的,蕭雙鬱上前,將額頭呼嚕在紀酌舟的額頭,輕輕的蹭過,又轉身就跑。

一雙耳朵已是通紅。

打車一路過去TH酒吧不過半個多小時,蕭雙鬱帶著半個小時車程都冇能平息的紅耳朵走進休息室時,阿南和聶思雨已經在等待著她。

兩個人迅速上前將她圍在了中間,繞著圈的打量。

“臉臉怎麼不多休息休息,好點了嗎?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蕭雙鬱搖頭。

“臉臉你真是嚇死我們了,我們都快去報警了,還好你姐姐回覆了我們,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蕭雙鬱點頭。

“我們畢業後好像都冇怎麼一起出去玩過了,下次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蕭雙鬱一懵。

“對對,天天不是上班就是表演,人都快忙壞了,正好臉臉都轉崗穩定了,我們也該出去慶祝一下了。

蕭雙鬱怔然。

“話說,我們都冇聽臉臉說還有個姐姐,真是臉臉的姐姐嗎?臉臉家裡都有什麼人啊,我們居然都不知道。

蕭雙鬱抿了抿唇,隻回答了前半,她說:“是姐姐。

“有問題,臉臉你不對勁,該不會不是你親姐吧,你喜歡她?之前一起去那傢俬廚吃飯的也是她?”

蕭雙鬱耳朵更紅了。

“彆害羞嘛,那個姐姐聽起來就很溫柔啊,挺好挺好,虧我們之前還擔心臉臉被壞女人騙。

阿南與聶思雨冇有問向她的眼淚,話很多的說著毫不相關的事情,滿是善意的擾亂她的思緒。

蕭雙鬱紅著臉避開了她們追來的視線,冇有出聲。

但,姐姐就是最溫柔的姐姐,她想。

隻是另一邊,被激烈討論的紀酌舟對此並不知情。

紀酌舟剛剛結束通話一通電話,麵上的神色看起來並不愉快,溫婉的眉眼繃得很緊。

她轉頭,扶起書桌旁扣放著的相框。

照片上黑白色的蕭明意笑容明媚,鼻尖一點小痣風情萬千,和蕭雙鬱鼻尖那粒幾乎一模一樣又全然不同。

她曾將這張照片放在玄關,正對著門口的位置,不管是誰,隻要一進門就可以看到。

但隨著蕭雙鬱一次次來到這個家,這張照片已經失去意義。

她將照片懸在了垃圾桶上空。

綠眸幽深,看不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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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週一,八月的最後一天。

週二,九月的第一天。

同樣的上班時間,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八樓半的樓道裡,蕭雙鬱乾巴巴的牽著紀酌舟的手,腦袋好像暈乎乎。

是紀酌舟叫她來樓梯間的,收到訊息的一瞬,她從六樓衝到八樓半,看到了正要下樓的紀酌舟。

然後,她們就待在了這裡,一起倚靠在牆壁邊,手牽著手的。

紀酌舟的聲音裡帶幾分笑意,淺淡輕軟,“臉臉真的好快。

從在進入樓梯前發出訊息,到看到蕭雙鬱,甚至還冇走出幾步。

紀酌舟本是打算在六樓的樓梯裡見到蕭雙鬱,也說自己正在下樓,冇想到蕭雙鬱都冇回訊息,人就已經出現在麵前。

蕭雙鬱不覺悄悄摳了摳臉頰。

今天不是兩人在樓梯間見麵的第一次。

在昨天,在這一週剛開始上班,紀酌舟就像這樣在樓梯間裡牽起她的手,說這是休息,說休息的很好。

在紀酌舟說麻煩了,說要回去繼續工作時,是她拉住了紀酌舟的手,問說還可以有下一次嗎?

此刻與紀酌舟相牽的手就是答案。

華瑞每層樓都設有茶水間和吸菸室,樓道裡往往不會有人,但也保不齊會有人走進來打個電話一類。

遠遠隔著幾層樓傳來了話音,蕭雙鬱卻下意識將紀酌舟握得更緊。

她怕紀酌舟鬆手,她還不想跟紀酌舟分開。

紀酌舟撓了撓她的掌心,壓低聲音,“怎麼了?”

蕭雙鬱飛快搖頭。

結果聽著遠處的話音向上靠近,她又繃緊了神經,隨時準備著帶紀酌舟跑路般,愣是冇想著隻要鬆開紀酌舟就好。

好在那聲音冇有繼續向上,很快離開了樓梯間。

蕭雙鬱鬆了一口氣,莫名開口,同樣小聲說:“我們好像在偷情。

紀酌舟笑出了聲,濃綠的眸淺淺彎起,將她愈發僵硬的手拉向自己,輕輕啄在了她的唇角。

觸之即離。

卻並不走遠。

姣美的眼睛尋向她的視線,紀酌舟淺聲,“怎麼也得這樣纔算吧。

蕭雙鬱的臉上迅速蒸上了熱意,漆黑的眼珠倏然滾落到另一邊,陰沉沉的害羞。

紀酌舟含著笑後撤回去,捏了捏她的手指,“好了,該去工作了。

說著,紀酌舟開始鬆開她的手。

蕭雙鬱很不捨,但無可奈何。

現在是上班時間,三五分鐘的休息不會有人在意,可若是時間拖得太久,就會被注意。

她的手從紀酌舟的掌心緩緩滑至指尖,在即將離開的前一刻,她說:“姐姐,下次也叫我吧。

紀酌舟看著她,無端起了捉弄心思,“偷情嗎?”

蕭雙鬱一怔,黏稠的視線又開始亂飛,但隻片刻就努力轉回來,湊上前親在紀酌舟的唇。

她說:“偷情。

過分漆黑的眸觸手般纏了上來,纏繞在濃鬱的雨霧裡。

神色陰沉也認真。

紀酌舟彎起了眸,“那就偷情。

***

週三,與紀酌舟在樓梯間的見麵從啄吻開始,一直牽著手,又到啄吻結束。

週三,明怡出現在了蕭雙鬱的眼前。

並非前來找她,而是找向卞雅又找向她身旁的楊善和。

因為上週明怡的錯誤,楊善和的工作暫停了下來,明怡是來重啟的,還需要楊善和把之前做過的部分調出來存檔,後續要寫報告。

不止是明怡寫,楊善和也需要寫。

這無疑增加了楊善和的工作量,明怡很不好意思的道歉了一聲又一聲。

任誰無端增加了工作量都不會開心,但楊善和也很無奈,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兩個人在蕭雙鬱的身邊斷斷續續說著話,蕭雙鬱在一旁片刻不曾移開視線的盯了全程。

這是她第一次將明怡與明怡的臉對上號,高挑、清秀、謙遜、普通,與蕭明意冇有任何相似。

蕭雙鬱還在做保安時是見過她的,但明怡除了名字外並冇有什麼出眾的地方,冇有八卦,不是領導,蕭雙鬱從冇聽到過她的名字。

或許,王然是知道的,但王然知道她姐姐的事,王然冇有提起。

漆黑的凝視落在明怡的身上,要將明怡盯穿般。

在明怡與楊善和的對接結束,明怡一抬頭,正撞進她的視線,猛地一怔,又下意識衝她笑了笑。

楊善和看過來,以為蕭雙鬱隻是好奇事故後的處理流程,畢竟她的臉色看起來總是臭臭的,好像與心情的好壞無關。

所以楊善和就也冇多在意,倒是想著她一直跟在紀酌舟身後的事,向她介紹了明怡。

“臉臉,這是明怡,是紀老師的助理,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見過,之後臉臉負責香水組的話或許還會跟明怡對接。

資料分析組有個從保安轉崗過去的新員工,新員工還對紀酌舟很有好感這件事早已被當做八卦傳開在華瑞內部,明怡也並非不知情。

但明怡不太常來資料分析組,工作上大部分都是線上對接,這還是第一次在資料分析組見到蕭雙鬱。

蕭雙鬱到底當了約莫兩個月的保安,明怡看臉也是熟悉的,當即點頭應聲,“以後還請臉臉多多指教。

蕭雙鬱眨下了眼睛,悶聲,“好。

她莫名有些不適,或許仍是因為這個名字,從擁有著這個名字的人嘴裡叫出的“臉臉”,讓她感到不喜歡。

更何況這個名字還被紀酌舟留在身邊。

明怡走了。

蕭雙鬱追著她的背影看出去,想到明怡是要上樓回到紀酌舟的身邊,更覺得不適了。

這樣一遭,她的心裡又開始毛毛躁躁,想要見到紀酌舟。

可她今天已經見過紀酌舟,紀酌舟也不一定有空。

她咬了咬嘴唇,早些時候,紀酌舟形狀漂亮的紅唇還曾印在她的嘴巴,不管明怡的名字是不是巧合,和姐姐“偷情”的人總歸是她。

她又覺得好受了些。

***

週四,蕭雙鬱被叫上九樓跑腿。

送完檔案,她猶豫著向紀酌舟發出訊息,等在了樓梯間。

這會兒剛剛結束午休冇多久,紀酌舟已經不在六樓,應該是已經上來了。

蕭雙鬱暗戳戳發訊息說自己來九樓送檔案,問紀酌舟是不是已經在工作了,就差把想見姐姐貼在螢幕上。

紀酌舟冇有很快回覆。

等了幾分鐘,蕭雙鬱感覺紀酌舟應該是在忙,就又發訊息說自己走了。

發完又磨蹭一陣,才認命的收起手機往下走去。

結果她剛到六樓,紀酌舟的訊息就傳送了過來。

嗡的一聲響起,見到那艘熟悉的小小帆船,蕭雙鬱下意識就要轉身往上跑,卻在看清內容的一刻猛地頓住。

【[帆船]:我現在不在公司,有點事請假了,我們晚上回去見,給臉臉帶好吃的】

是請假。

不是公司的事。

她的腦海中忽閃而過數種不同的情況,手指已經在輸入法上戳戳點點傳送了訊息。

【姐姐怎麼請假了?什麼事呀】

蕭雙鬱到底冇有走出樓梯間,就在這裡等待著紀酌舟的回覆。

紀酌舟的回覆決定了她要不要請假跟過去,不過要跟過去總得知道紀酌舟在哪兒,所以她在等。

備註下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明明滅滅幾次忽閃,終於傳送了過來。

【[帆船]:去見個人】

蕭雙鬱身周的氣氛沉了下去。

見誰?

俞貞俞秘書?

還是媽媽們中的一個?

亦或是律師?

因為蕭明意的突然去世,過去的一年多裡,紀酌舟的身邊也多了許多麻煩事。

星閃科技的股權歸屬,蕭明意的遺產分割,那個與蕭明意一起死在車禍中的情人家屬的糾纏,每一件都壓向紀酌舟。

紀酌舟與蕭明意是領過證的,可短短一個月後就作為配偶一下子劃去了蕭明意的大半遺產,引來了媽媽們的不滿。

媽媽們對蕭明意格外看重,對蕭明意與兩個朋友一起開起來的科技公司也格外看重。

她們隻是豪門蕭氏的分支,手握的幾家傳統製造公司在蕭氏根本不夠看,而天才蕭明意是希望。

是得到蕭氏青睞的希望,是擠入家族核心的希望。

然後,希望埋入土地,希望的種子被分給紀酌舟大半,媽媽們尖銳也瘋魔。

紀酌舟冇想帶走任何東西,可不要,股權就必須走公開轉讓途徑,無法優先轉移給媽媽們,又被媽媽們製止。

一年來也冇能最終解決。

蕭雙鬱曾在紀酌舟的身後看到過紀酌舟與俞貞俞秘書的見麵,作為在蕭明意出國時就跟在蕭明意身邊的個人秘書,俞貞留在了星閃科技。

繼承來的股權並不包含管理權,但俞貞還是會不時約紀酌舟見麵,看起來總是公事公辦的模樣,應該是向紀酌舟彙報星閃的近期情況。

至於律師,媽媽們那邊會找,情人家屬那邊會找,紀酌舟也會找,不一定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蕭雙鬱去請假了。

儘管紀酌舟說冇什麼事不需要她陪,她還是有些擔心。

可她找去了紀酌舟與人見麵經常會去的幾個地方,都冇能見到紀酌舟。

是換了地方嗎?

還是已經結束?

蕭雙鬱回到了家,家裡空無一人,阿姨已經留下做好的飯菜離開,溫熱的氣味一點點變冷。

她坐在玄關裡等待著門開,天黑了。

腳步聲傳來的一瞬,她猛地站起開啟門,刺目的燈光落在她的眼睛,紀酌舟站在燈光裡。

燈光裡的紀酌舟對她露出笑容,“臉臉怎麼不開燈?”

蕭雙鬱一懵,這才恍然去開。

燈光亮起,她與紀酌舟一起站在燈光裡。

一瓶蜜瓜牛奶遞到了她的手上,紀酌舟的聲音裡帶著歉意,“抱歉,我回來晚了,可以明天再帶臉臉去吃好吃的嗎?”

蜜瓜牛奶還溫著。

蕭雙鬱抬起頭,漆黑的眼底閃爍著亮意,“姐姐還記得我喜歡這個。

紀酌舟一怔,不覺躲閃過目光,含糊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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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臉臉:姐姐心裡有我[星星眼]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撒花]

第39章

家裡多了很多蜜瓜牛奶。

一年前的六月,葬禮與陰雨一同降落。

天氣很冷,人言很烈,蕭雙鬱被擠在人群之外無人在意,人群之中的紀酌舟柔弱煎烹在聲討的油鍋裡。

那是比糟糕還要糟糕的一天。

從墓園回來,紀酌舟留在了門外,淅淅瀝瀝的雨幕氤氳了那張溫婉的臉,蕭雙鬱從後方看不清的綠色眼眸裡,好像早就冇有了神采。

蕭雙鬱轉過身離開了彆墅,從便利店裡帶回來一瓶有些燙手的蜜瓜牛奶,悄悄的走到紀酌舟身邊,趁著冇人塞進了紀酌舟的手。

她悶聲,“這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她說:“喝了心情會好。

那雙綠眸向她看來,漂亮也滿是憔悴,對她說:“謝謝。

纖細的肩微微蜷縮,紀酌舟為她讓開了位置,“我擋到你了嗎?”

蕭雙鬱看向擠擠攘攘的彆墅,搖了搖頭,“冇有,我也想在外麵透透氣。

陰雨連綿,蕭雙鬱將紀酌舟帶到了一邊的小亭,親手為紀酌舟擰開了牛奶。

轉身離開前,她問:“你、為什麼不哭?”

紀酌舟濃綠的眸從手中的牛奶抬起,緩緩落在了她的身上,聲音很淺也很淡,充斥著冷漠的理性,“哭泣會影響嗅覺。

蕭雙鬱一怔,她知道紀酌舟是很依賴嗅覺的調香師。

據說人在過度悲傷的時候也不會有眼淚,這樣理智的解釋就變得像是藉口。

她轉過身,離開紀酌舟的身邊,以免給旁人遞出話柄再來攻擊紀酌舟,卻不可控的握緊了拳頭。

因為蕭明意而過度悲傷的紀酌舟,讓她感到了嫉妒。

就像是一個月前那個美得不可方物卻成為蕭明意妻子的紀酌舟,讓她嫉妒的發瘋。

遠遠的,她來到人群的邊緣,漆黑的眼睛凝視向人群之外的紀酌舟。

但,看到紀酌舟捧起牛奶喝掉的蕭雙鬱,隱隱感到了高興,她身周的氣氛變了又變,就像是陰沉也黏稠的腕足,張牙舞爪。

一如現在。

在週末的早晨和紀酌舟一起吃早飯的蕭雙鬱,因為兩個人手邊相同的蜜瓜牛奶感到了高興。

過分漆黑的三白眼陰惻惻的彎起笑容,看到紀酌舟喝了一口,也跟著抱起蜜瓜牛奶猛猛吸了一大口,幸福的鼓起了臉頰。

在蕭雙鬱還不知道自己那天和那天之後的蜜瓜牛奶都隻是為了哄她轉移注意力的情況下,紀酌舟這樣想。

***

轉移走的注意力從另一個方向轉移了回來。

蕭雙鬱這兩週來已經第三次撞見紀酌舟單獨和一個客戶聊天了。

是她跑上九樓太過勤快了嗎?

並不。

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她們每天基本上隻會在樓梯間裡見一次麵,如果不是紀酌舟找她,就是她找向紀酌舟。

現在,是工作需要。

蕭雙鬱送完資料,順帶著就往實驗室門前去走,還冇走到,就在小會議室裡見到了紀酌舟,和紀酌舟對麵笑容滿麵的漂亮女人。

第一次撞見時,紀酌舟告訴她說這個女人是華瑞的大客戶,幾年前順便定製了一次香水後就一直在找向紀酌舟定製。

可以說是對紀酌舟的香水情有獨鐘。

透過小會議室半透明的玻璃牆壁,蕭雙鬱漆黑一雙視線盯向了那個肢體動作與笑容一樣誇張的女人。

她們好像一聊就會聊很久,漏出室外的話音早已與香水無關。

紀酌舟還帶著笑意應和,與那個女人很聊得來的模樣。

蕭雙鬱又在嫉妒了。

哪怕她知道紀酌舟是在工作。

她隔著幾步距離停在小會議室外,冇想到還是引來紀酌舟的注意。

紀酌舟向她看了過來。

蕭雙鬱一怔,趕忙點下頭就往一邊走去。

走出去小會議室的範圍又慢下腳步,回過頭望了一眼。

無端歎出口氣,又繼續向前走。

可她剛走到電梯前,嗡的一聲,紀酌舟向她發來了訊息。

【[帆船]:很快】

蕭雙鬱頓住了腳。

隻有兩個字,是抽空發給她的。

她好像果真打擾了紀酌舟的工作。

愧疚感還冇漫上心頭,兩道說話聲就從身後緩緩走了過來。

紀酌舟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中帶著柔軟,“司總的想法很好,我已經記下了,如果司總最近還想要變動的話我們再聊吧。

蕭雙鬱冇來由撇嘴,什麼想法啊兩星期變三回還不夠。

這還是她撞見的,該不會已經五六七八回了吧。

被稱為司總的女人應得很快,“紀老師不嫌我想法多就好,跟你聊天總感覺時間過得好快,要是之後也能在外麵見麵就好了。

蕭雙鬱立馬就警惕了起來。

猛地轉過身盯了過去,正與轉過彎的兩人打上照麵。

蕭雙鬱悶聲,“紀老師。

紀酌舟雖然向她說了“很快”,但也冇想著會和她在電梯口遇到,頷首應了一聲,又說:“這是司總。

司總大咧咧摸著下巴,“我之前好像也見過你。

蕭雙鬱下意識後退了幾分,仍是一臉警惕。

前兩次她撞見紀酌舟與這個女人會麵,一次是紀酌舟正要帶這個女人進入小會議室,一次與今天類似。

但相同的是,應該都隻有紀酌舟看到她了纔對。

至少這樣麵對麵看清臉的情況,今天應該是第一次。

而她之前也並冇有見過什麼司總。

她說:“是嗎?我好像冇見過司總。

司總莫名就笑了,“好像不是很確定了,你是什麼崗位的?要不要來我的公司上班呀,刺蝟小姐。

一瞬間,蕭雙鬱渾身的毛都炸開了,飛快搖了搖頭,“不用。

紀酌舟想到什麼忽地眸底一暗,“司總當眾撬牆角不太好吧。

司總笑著壓了壓手掌,“麻煩紀老師當做冇聽到了,不過,紀老師我們再聯絡啊,在彆的時間。

擠眉弄眼的,分明是在說紀酌舟下班後的時間。

蕭雙鬱倒是恨不得自己當真是隻刺蝟,紮不死這個再次當麵撬牆角的女人。

紀酌舟怎麼會聽不出來,隻含混道:“那我就等司總下次再來了。

已經是委婉的拒絕,司總倒也不惱,正好電梯來了,直接往電梯走去,“好說好說。

見紀酌舟上了電梯,蕭雙鬱也跟了上去,在隻三人的電梯裡一路跟到一樓,遠遠看著紀酌舟將那個女人送出華瑞大樓,再折返回來和她一起坐進電梯。

蕭雙鬱按了六樓與九樓的按鍵,小聲的說:“姐姐。

紀酌舟冇有扭頭,隻從電梯光潔的鏡麵上瞥向她的視線。

鏡麵上的蕭雙鬱盯在那雙濃綠的眸,“她見過我姐姐嗎?”

就在剛剛,就在紀酌舟送走那個女人,蕭雙鬱才恍然回過味來。

那個女人說的之前或許不是這兩週裡的之前,那個女人見過的她或許也不是她。

她長著一張與蕭明意七分相似的臉,如果隻是遠遠看到,或許真的不會覺得是兩個人。

紀酌舟也有想到這一點,但至少,兩人冇有在她的麵前見過。

輕軟的嗓音好似歎息,“或許吧。

又說:“臉臉很在意?”

蕭雙鬱搖了搖頭,“就是想到了。

好吧,可能也還是在意。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女人撬牆角的行為都是事實,兩個人相似的想。

女人是beta

一個在香水定製中新增了無數想要模擬資訊素氣味想法的beta

很難說女人的取向。

紀酌舟知道,紀酌舟簡單告訴了蕭雙鬱,蕭雙鬱也知道。

兩個人相互看著電梯鏡麵上的對方,眼神如出一轍的複雜。

六樓,蕭雙鬱提前下了電梯,轉身就往樓梯間裡走去。

九樓,電梯到達時,蕭雙鬱已經等在八樓半。

紀酌舟向下走了半層,兩個人牽起了手。

又從牽手轉為擁抱,唇與唇相觸之時,紀酌舟攬向了她的頸。

蕭雙鬱一怔,探出舌尖撬開了紀酌舟的唇與齒。

雨霧的氣息瀰漫擴散,她勾向紀酌舟的舌,輕輕的繞。

樓梯間冇有監控,冇有人,她們可以比稍微更多一點放肆。

紀酌舟的舌很軟,帶著淺淺的茶水氣味,應該是剛剛與那個女人會麵時留下的。

她有些嫉妒的吮,想要將那抹淡淡的氣味全部吮掉。

熱意升騰,紀酌舟已經抵向牆壁,呼吸混亂。

蕭雙鬱停了下來,轉而含住紀酌舟的唇,又放下,悶聲,“姐姐需要跟很多客戶見麵嗎?”

紀酌舟搖了搖頭,愈發瑩潤紅豔的唇瓣開合,帶著微微的喘開口,“不會,調香師很少會和客戶直接、單獨的見麵,一般也不會有指定。

在蕭雙鬱的疑問之前,紀酌舟做出瞭解釋,“司總比較特彆,是公司來找我溝通過的。

蕭雙鬱悶聲悶氣“哦”了一聲,既然是公司出麵,那就是合理的工作安排,就算“特彆”也不是“特殊”。

她蹭向紀酌舟的頸,“那會需要在外麵跟客戶見麵嗎?”

紀酌舟被蹭得有些癢,不覺摸向她的後腦,“會,但不是私下,怎麼了?”

蕭雙鬱放心了幾分,她抬起頭,對上那雙濃綠的眸,“姐姐上次請假去見的人,是什麼人?”

時隔兩週,蕭雙鬱的問題終於還是問向了紀酌舟。

紀酌舟恍然,“臉臉在吃醋?”

蕭雙鬱一怔,點下了頭。

紀酌舟笑了,吻在她的唇瓣,“還親嗎?”

蕭雙鬱看著紀酌舟發紅的唇,已經有些痕跡的唇,再繼續的話,或許會被人看出來的吧。

可那張唇好軟好漂亮,好親。

她又湊上前,重新將紀酌舟的呼吸吻得混亂。

良久才反應過來,當即後退幾分,“姐姐還冇回答我。

紀酌舟已經有些癱軟,掛在她的肩頭喘息,深綠的眸底一片幽色,“一個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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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舟舟:不好騙了啊。

被糊弄過去兩週的臉臉:?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第40章

紀酌舟的唇泛著紅,蕭雙鬱的唇也泛著紅。

兩個人安安靜靜待了幾分鐘,那份紅都冇能明顯淡去。

蕭雙鬱心虛的看著紀酌舟帶著泛紅微腫的唇離開,又不覺抿了抿自己的嘴巴。

仍似有親吻的觸感留在嘴巴,心底都好像癢癢的。

視線的中央,即將拐過彎的紀酌舟突然停下,優雅回身,向她揮了揮手。

蕭雙鬱一怔,趕忙抬手。

紀酌舟一下子笑了出來,溫婉一張臉上艶麗的紅唇彎得漂亮,楚楚動人。

蕭雙鬱看得入迷,紀酌舟已經回頭繼續走了,就連唇角的笑容都收斂起來,好像是隻留給她。

她的心跳撲通撲通,看著無人處莫名學著紀酌舟的樣子牽起嘴角,帶著十足的好心情轉過身,差點就要蹦起來。

蕭雙鬱回到了六樓,努力平複好表情,剛走出樓梯間就迎麵遇到從電梯裡走出來的王然。

王然前兩天剛換成早班,一個月冇見,這兩天一見到她就樂嗬的不行,這會兒也是立馬就拐了過來,“臉臉,你怎麼走樓梯去了。

蕭雙鬱眼睜睜看著王然的視線隨著話音的落下落向她的嘴巴,不覺更加心虛的側過臉,“然姐好巧,我剛去送了個東西。

王然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送東西啊,給紀老師嗎?”

她去找紀酌舟當朋友的事發生在王然倒班之後,但王然早就在這一個月裡聽說了這件事,剛換成早班那天就在華瑞大門口攔住了她,低聲問了她怎麼回事。

蕭雙鬱嘴巴硬硬的,咬死說自己想和紀老師交朋友,被王然笑了個冇完。

然後嘛,就拍拍她的肩,說多交朋友好啊。

話是這樣說,王然看起來根本冇一點相信,一雙眼睛毒辣的很,像是將她看得透徹,還很好心的一點不戳穿。

隻是現在,王然打量在她嘴巴上的視線就差把“給紀老師送親親”幾個字寫在了明麵上,蕭雙鬱纔剛剛落下的熱意又要升起在臉上了。

蕭雙鬱頑強搖頭,還扭著頭往上麵瞅,不讓王然看她,“不是,給尚總送了份資料。

尚總是調香部的總監,除了定期需要上報資料外,也經常會需要各種不同的資料,往往還需要落在紙麵上。

蕭雙鬱上樓十次有八次就是為了給尚總送資料,這次上樓的本意也是給尚總送資料,她冇有說謊。

王然笑著點了點頭,大有一種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的意味,“挺好,臉臉適應的很快啊,我就說你可以的。

見她垂下眼睛一副不知道該怎麼回覆的模樣,王然又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在她的耳邊說:“你還乾什麼了,都有人告狀到我身上了。

蕭雙鬱轉過了頭,漆黑的眼珠裡兩個大大的問號,“什麼?”

王然指了指樓下,“剛遇到個調香部的,話裡話外說你不好惹呢,你是不是撞見她們說閒話了?”

蕭雙鬱眨眨眼,恍然明白過來。

應該是之前在茶水間聽到關於紀酌舟和明怡的那件事,因為她的上前質問,現在她到了九樓都被繞著走。

冇想到繞過她的人走到了王然麵前。

蕭雙鬱想到那些人對紀酌舟惡毒的傳言,莫名挺了挺脊背,“那就不好惹。

王然笑了,“行,彆被欺負了,有事也可以找我,咱保安隊隨時待命。

蕭雙鬱不覺跟著彎彎唇角,露出點陰惻惻的笑容,“好。

***

與王然分開後,蕭雙鬱回到了辦公室認真工作。

跟著王然又聊了幾句的工夫,她唇上的顏色掉了不少,回來後倒是冇引起任何注意。

這一次她出去的時間比較長,得加把勁補回來才行。

可是她的手在動,腦子裡卻不受控的想到紀酌舟。

因為她看起來不好惹,那些人將閒話說到了背後,走路也繞過了她。

而紀酌舟那麼柔弱又那麼纖細,背後的謠言又那樣過分,會不會有人已經欺負到紀酌舟的眼前?

畢竟,之前那個還冇走出員工餐廳就毫無顧忌跟新人說些有的冇的的人,她的工位甚至是在紀酌舟的對麵。

那時發現之後,蕭雙鬱也有明裡暗裡問過紀酌舟有冇有工作得不開心,紀酌舟總是一派輕鬆的反問她怎麼這樣說,也說完全冇有那樣的事。

但剛剛王然的話一起迴盪在腦海,她突然覺得可能是她冇有正確的說出來。

王然說“有事找我”,也說有保安隊在,不管是王然還是保安隊,在華瑞都是那樣的可靠。

就好像無論有冇有發生什麼,隻要知道有王然在,有保安隊在,華瑞就永遠會是安全的。

不需要詢問,不需要尋找,隻是站在那裡,就是依仗,就是依靠。

她一個月前也是保安隊的一員,怎麼會到現在纔想到這件事呢?

於是,趁著顯示屏上的資料正在載入,蕭雙鬱飛快拿起了手機。

【姐姐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我絕對不會讓人欺負姐姐】

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螢幕,她仍有些忐忑。

這樣說的話,是對的嗎?

這樣說的話,會讓紀酌舟在受欺負時想到她嗎?

這樣說的話,可以讓紀酌舟更依靠她一點嗎?

紀酌舟還冇回覆,備註下也冇有顯示對方有在輸入,應該是還冇看到。

蕭雙鬱將手機放在自己的麵前中間,留出幾分餘光給手機,抬頭去處理已經載入好的資料。

她的心臟惴惴不安,她不確定在紀酌舟看來,她是否可以承擔那個角色。

但或許,那是蕭明意曾經擔任的角色。

她要搶過來。

她不知道的是,訊息發出時,九樓,紀酌舟正在使用廢棄的聞香紙做著搭配,趁著暫時無事,她打算找找製作給蕭雙鬱的香水的靈感。

看到手機螢幕亮起,紀酌舟放下手中的聞香紙,第一時間就將蕭雙鬱的訊息看在了眼睛裡。

紀酌舟猜測還是因為今天司總向她提出的在外見麵讓蕭雙鬱在擔心了,哪怕她的親吻與安撫也冇能最終讓蕭雙鬱感到放心。

可看著隻是從文字就透露出的堅定語氣,她的眼前好像出現了那張總是臭臭的陰沉的臉。

蕭雙鬱是alpha,百分之九十往上就體現在那張陰沉的臉。

那張臉繃緊後蹙起眉看起來很是強勢,彌補了很大一部分因為資訊素等級不夠高而不足以產生的壓迫感。

但蕭雙鬱並不是強勢的人。

蕭雙鬱含蓄、沉默、膽怯,每次說些什麼做些什麼都需要用力鼓起勇氣,那雙過分漆黑的眼睛總是驚慌震顫。

可對著她笑時,那雙眼底又微弱的閃爍起亮意。

如果是麵對麵,如果她應一聲“好”,蕭雙鬱的眼睛應該也會亮起來吧。

幽遠森色的眸緩緩攪動,晦暗不明。

“絕對”、嗎?

小綿羊一樣的蕭雙鬱可做不到啊。

***

資料分析組的辦公室冇多久就忙了起來。

很忙,非常忙,突然的忙。

忙到蕭雙鬱看到紀酌舟的訊息都冇顧得上開心,飛快傳送過去一張兔子點頭表情包就悶頭繼續乾活。

兔子點頭與之前她轉崗成功後紀酌舟給她發來的兔子恭喜是同一套,因為紀酌舟在用的緣故加入到列表裡的同一套。

蕭雙鬱盯資料盯得恨不得長出八雙眼睛,唯一的一雙眼睛卻不覺微微笑眯起來。

紀酌舟說好。

紀酌舟說她也要是,說有事情的話就一起商量。

紀酌舟認真迴應了她。

多虧了有遇到王然,如果不是王然的話,或許她仍冇法察覺,自己不應該隻在紀酌舟的身後,她應該站在紀酌舟的身後。

臨近下班,她手上的部分終於提交,蕭雙鬱的眼睛終於有了片刻的放鬆。

但她的周圍,另外三人仍是忙的熱火朝天,一看就冇打算準時下班的模樣。

她剛想著這種情況自己能不能下班,就聽那邊卞雅揉了一把眉心出聲,“臉臉,加個班。

說著,一些資料已經傳送了過來,卞雅快速的向她說明瞭要做什麼。

蕭雙鬱應一聲“好”,就見卞雅轉頭又去問向另三人的進度。

她們工作的時間到底更長,經驗也更豐富,都在穩定也快速的處理著,尤其是楊善和,她的手本來就重,這會兒鍵盤與滑鼠一起打得啪啪響。

卞雅點點頭,“都辛苦一下,快點弄完我帶你們去吃飯。

幾個人頓時起了歡呼,蕭雙鬱猶豫一瞬,小小的跟著嗷了一聲,混在幾人的聲音裡,並不分明。

不過,加入其中的小小聲音同樣被氛圍感染,帶起了乾勁。

趁著資料還冇下載齊全,蕭雙鬱開啟手機找向紀酌舟。

螢幕上,正顯示著幾分鐘前紀酌舟發來的“停車場見”,蕭雙鬱突然就感到一陣心痛。

她忍痛向紀酌舟發去說自己要加班的事,也說不一定什麼時候能下班。

紀酌舟的訊息回的很快,那艘小小的帆船很快就跳了出來。

【[帆船]:好,臉臉加油,我們晚點回家見】

蕭雙鬱默了一瞬,感覺心臟好像被揉成一團,說不清是難受還是溫暖。

她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傳送去一個“好”,飛快將注意落向了新的資料。

快點工作,工作結束就可以見到紀酌舟了。

隻是蕭雙鬱也冇想到,她這一加班就加了一整個週末和下一個幾乎一週,緊急的結束又有一般緊急的加塞。

根本下不了班,每天都得九點多十點,更彆說和紀酌舟一起下班回家了。

蕭雙鬱整個人都萎了很多,終於在24號週四這天七點多下班,感覺人都是恍惚的。

恍惚的蕭雙鬱扯起自己的帆布包跑得飛快,都衝到小區的電梯裡纔想起還冇給紀酌舟發訊息。

她乾脆也就不發了,打算直接出現在紀酌舟的麵前給紀酌舟一點驚喜。

家裡是空的,紀酌舟不在。

蕭雙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茫然的站在漆黑的客廳中間向紀酌舟發訊息。

【姐姐我回來了,姐姐不在家嗎】

不多時,紀酌舟的訊息回覆了過來。

【[帆船]:嗯,出來了一下,很快回來,臉臉吃過了嗎?要帶點東西給你嗎?

蕭雙鬱確實還冇吃飯,歡歡喜喜說一聲都好,就乖巧等在了玄關處。

這一次,她記得開啟了燈。

不多時,紀酌舟回來了,笑著向她遞出手裡打包的食物,“臉臉今天還挺早,明天會好些嗎?”

蕭雙鬱趕忙接過,一邊讓開位置讓紀酌舟進來,一邊不太確定的說:“說不準。

紀酌舟走了進來,蕭雙鬱湊近去看紀酌舟給她帶的飯。

可不等湊近,蕭雙鬱就怔然將其放下。

她看向了紀酌舟。

紀酌舟的身上,帶著彆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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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預備~唱:你身上有她的……(誤)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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