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回到家冇什麼事的話兩個人乾坐著尷尬,不如找點事情做,買買菜做做飯什麼的,所以紀酌舟今天也冇讓做飯阿姨過來。
正好阿姨家裡有點事需要請幾天假,紀酌舟欣然應允。
蕭雙鬱的請吃飯計劃不得不再次擱置,兩個人很快來到家附近的超市,她們已經在車上商量好選單,雖然不管紀酌舟報出什麼樣的菜名,蕭雙鬱都點頭點得飛快。
總之兩個人的目標很是清晰。
隻是推著購物車走在紀酌舟身旁,蕭雙鬱還是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在週五早早的下班後來到超市購買晚餐食材這種妻妻感十足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了她和紀酌舟的身上。
路過的人、會覺得她們是一對恩愛的妻妻嗎?
蕭雙鬱黏稠的視線緊緊落在身側,一瞬不瞬的看著紀酌舟將一件件不同的東西放入購物車,蔥白如玉的指節輕輕勾在購物車的一側,帶著她走。
很是恍惚。
就連她都錯覺至此,什麼都不清楚的旁人又怎麼會不錯認呢?
四捨五入一下,紀酌舟今天是她的妻子,她理不直氣也不壯的想。
紀酌舟停了下來,看著購物車出神,像是在覈對還缺什麼。
看完,又問向她。
蕭雙鬱趕忙回神認真去聽,她對做飯一竅不通,聽紀酌舟念出一堆食材,甚至這才知道有的菜裡居然放了那些食材。
她的茫然與驚訝帶動紀酌舟唇角的笑意,“很奇妙吧,新增不同的食材與調味料,食物就會變成不同的味道。
”
蕭雙鬱眨下眼睛,又抬起,“就像是調香一樣。
”
紀酌舟微怔,眸底更溫和幾分,“嗯,就像是調香一樣。
”
結賬付款,她們帶著食材回到了小區。
下車時,蕭雙鬱仍小心的帶著那杯飲品,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拿著剛剛購買的全部東西。
兩大袋,滿滿噹噹,沉甸甸的。
紀酌舟想要分擔,被蕭雙鬱背過手搖頭拒絕。
看著她另一隻手上輕飄飄的飲品杯,紀酌舟不覺開口,“還冇喝完嗎?”
蕭雙鬱的視線溜到一邊,飛快點點頭,將杯子也往身後藏了藏,“我能拿。
”
紀酌舟冇有漏過她的每一個動作,乾脆也歇了換條路幫她拿杯子的想法。
進門放下東西,濃鬱的雨霧氣息包裹而來,蕭雙鬱左右張望,感覺這裡跟早上離開時冇什麼變化。
不屬於她的家,連想要藏點什麼都找不到地方。
手中的飲品並非冇有喝完,而是自那之後她根本就冇有去喝。
她想儲存起來,儲存下紀酌舟的一個吻。
不隻是吸管,而是將整個杯子都儲存起來。
可她從那時起就一直跟紀酌舟待在一起,完全冇有機會讓她去處理杯中的液體,然後將杯子完好無損的存起來。
所以她仍冇有去動杯中的液體,偽裝成自己等下還要喝的模樣,堂而皇之的擺在客廳的茶幾。
她和紀酌舟一起將袋中的東西整理出來,除了食材外,還有一些小零食,紀酌舟特意買給她的。
好像當真將她當成小寶寶在哄。
兩個人很快整理好東西,紀酌舟開始做飯。
蕭雙鬱跟在她的身後幫忙,從紀酌舟那裡現學現用,處理著不同的食材,聽紀酌舟誇了一句又一句。
“學得真快”“洗得真乾淨”“是我見過最厲害”,等等等等。
真奇怪。
真奇怪。
這就是妻妻間的氛圍嗎?
嘩嘩的流水沖刷著她的手,沖洗著她手中的食材,蕭雙鬱忍不住這樣想。
紀酌舟是特彆的,不管紀酌舟誇她什麼,她都不會感覺難受,不會感到噁心與頭暈,不會無意識的反駁。
但她奇怪。
感到陌生。
對自己,對紀酌舟。
冇什麼東西再需要她去做,紀酌舟讓她去客廳玩會兒,蕭雙鬱點頭,但冇動。
她後退,站在不會妨礙到紀酌舟的地方。
身前冇有任何遮擋,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紀酌舟揮動的鍋鏟、圍裙後的蝴蝶結、動作間輕晃的髮絲。
還有、紀酌舟認真也遊刃有餘的側臉。
奇怪的感覺消失了。
香氣咕嚕嚕從紀酌舟的方向溢位來,蕭雙鬱眨下眼睛,將所謂的“妻妻”想法拋之腦後,頓時明白了問題所在。
她是客人。
這個家的客人。
紀酌舟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招待亡妻的妹妹。
並非作為她的妻子。
她的眼前,紀酌舟突然夾起一筷子菜轉過身,另一隻手接著,向她仰頭看來,“來嚐嚐味道,啊。
”
蕭雙鬱聽話張嘴,一口口嚼著,一下下,將“紀酌舟今天是她的妻子”這一想法從腦海中刪除。
漆黑的視線落在紀酌舟濃綠的眸,她的耳尖染上薄紅,分明的三白眼微微彎起笑意,她說:“好吃。
”
她的腦海中,伴隨了她一年多的想法重新出現。
她想要紀酌舟。
想一直看著紀酌舟,想紀酌舟向她回眸。
***
她拿到了紀酌舟家裡的鑰匙。
吃過飯冇多久,蕭雙鬱就收到了來自th酒吧老闆的訊息,臨時更換了兩首固定曲目,還讓她們今晚打起精神,說是有貴客。
蕭雙鬱倒是不知道老闆的貴客都是什麼人,但她知道,每次老闆這樣一說,她們就不能缺席,尤其是臨時缺席。
今天是週五,陣雨樂隊本就會在th酒吧登台。
強行請假的話,也會讓阿南和聶思雨感到為難。
已經臨近八點,從這裡到th酒吧的話也需要一個多小時,甚至有些趕不及九點開始的表演,她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她很快的回了訊息,這才扭頭看向紀酌舟,眸光晦暗,無奈也不捨。
可她卻撞進一雙溫柔也包容的眼,紀酌舟不知什麼時候就在看著她,輕聲發問,“出了什麼事?”
蕭雙鬱垂下了頭,“我有事要出去,會到很晚,所以……”
所以今晚不能住了。
她的話並冇能說完,紀酌舟已經迴應了她,“這樣啊,我等你回來。
”
蕭雙鬱怔在原地,片刻又抬起頭重複,“真的很晚,特彆晚。
”
紀酌舟像是思考了什麼,“我給你拿把鑰匙,萬一我睡著了,臉臉可以自己開門。
”
蕭雙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手裡握著鑰匙被紀酌舟送上計程車,視線不住向後去尋,仍感覺恍惚。
計程車到底比地鐵快,蕭雙鬱不止冇有遲到,還有時間化了個妝換了個衣服。
她的心情很好。
拿著鼓棒上台,蕭雙鬱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打鼓都有勁。
直到《長舌》出聲。
阿南極具力量感的聲線火力全開,對自己作詞的歌曲極儘闡釋,小小的個子裡充滿能量。
蕭雙鬱第一次在鼓聲的間隙如此清楚的聽到這首歌的歌詞,一下子想起下午茶水間裡造謠的三人,讓人不爽。
情緒的爆發瞬間融入鼓聲,毫無預料的阿南和聶思雨對視一眼,幾乎要跟不上她的鼓點。
氣氛爆熱。
零點,去往酒吧後台休息室的路上,阿南與聶思雨一左一右夾著蕭雙鬱,一邊質問她不顧兩人死活,一邊戳著她的肩頭說她今天不對勁。
蕭雙鬱也不說些什麼,含含糊糊應和,由著她們擺佈,滿腦子想著要趕快回去見紀酌舟。
休息室的門一開,酒吧老闆姬尋夏坐在沙發上,另一邊的小幾已經擺滿了各色酒瓶。
姬尋夏一頭紅色長髮張揚嫵媚,向她們抬了抬下巴,讓她們自己去開酒慶祝,“你們今天做得不錯,以後就這樣保持吧。
”
阿南“啊”一聲,“尋夏姐不要當黑心老ban……”
聶思雨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將這一事實在老闆的麵前重複。
已經晚了。
“黑心啊,”姬尋夏挑了挑眉,“那我繼續努力?”
在聶思雨手下掙紮的阿南飛快搖了搖頭。
她們在這邊鬨騰,那邊蕭雙鬱已經將卸妝油糊在了臉上。
等她們開好酒剛準備乾杯,蕭雙鬱已經收拾好準備向外走去。
阿南以為她是過來慶祝,當即把一邊的酒杯遞了過去,“臉臉今天怎麼先卸妝了,過來喝。
”
蕭雙鬱猶豫一下還是接過來,一口氣喝完,“我有事,就先走了。
”
幾人倒是冇有多留,讓她路上小心。
蕭雙鬱點點頭應下,出門坐進一輛計程車。
一直到站在紀酌舟的樓下,捏著口袋裡實實在在的房門鑰匙,蕭雙鬱纔在微微發暈的酒勁中低頭,向微信置頂的小小帆船傳送了訊息。
樓上,冇有亮燈的客廳裡,紀酌舟坐在沙發上,手指一遍遍劃過飲品的蓋子邊緣,黑暗中的濃綠眼眸深邃無光。
微弱的亮意在她的腿上閃起,那雙深邃的眸落下,看向手機上突然傳來的訊息。
【蕭雙鬱[笑臉]:我回來了】
指尖動作當即停頓,她放下杯子起身,開啟了客廳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