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雙鬱回到保安休息室時,王然已經將花茶泡上,清新的花香飄散在空氣中,香甜宜人。
王然頭也不抬就招呼蕭雙鬱來喝,蕭雙鬱果真湊上前去,抱著杯子等,神情總是臭臭的一張臉上也清晰表現出期待。
王然扭頭一看,不禁出聲打趣她,“怎麼不說你喜歡,我們一起過去還能多要點,免得那傢夥隻對我摳搜。
”
蕭雙鬱有些不好意思的攏了攏杯子,乾巴巴轉移話題,“然姐什麼時候新買的壺。
”
王然笑笑,倒是順著她回答,“從家裡翻出來的,一直冇人用。
”
說著,從她手裡要來杯子,端起壺先給她倒了一杯,“嚐嚐看,好喝我們也買點。
”
蕭雙鬱點點頭接過來,遞到嘴邊小小的嘬了一口,燙燙的,但是味道很香,帶著一絲特有的苦味。
她抿抿嘴,低頭蒸著熱氣,說不上多喜歡。
可她在王然的“怎麼樣”中抬頭,王然立馬拍板——買!
那張清瘦也蒼白的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珠裡,期待不減。
倒不是因為花茶,而是早在員工餐廳時,紀酌舟的一聲“可以”。
今天,她會等紀酌舟下班,和紀酌舟一起,再次回到紀酌舟的家。
心情很好。
***
心情不好。
茶水間裡,有三個人圍在一起說人閒話。
說的是紀酌舟。
說昨天紀酌舟衝進雨裡跟一個冒雨表白的alpha拉拉扯扯,說那個雨裡的alpha追了紀酌舟三年,為愛買兇找人開車撞死了紀酌舟的新婚妻子。
又說說不定是紀酌舟出軌在先,蕭明意是死在捉三的路上,其實是紀酌舟和雨裡的alpha一起合謀設計,現在又想甩掉麻煩被人找上門。
還說紀酌舟此人果然不能靠近,再有天賦有什麼用,誰知道背地裡怎麼做到的,誰家好人經得起這樣禍害。
三個人說得隱晦,“喪門星”“煞神”一類倒是說得清楚,嘻嘻哈哈,好像在說什麼好笑的事。
蕭雙鬱藏在門後,將幾人的議論全部聽進耳朵裡,既不露麵也不離開,半點兒冇有自己就是主角之一的自覺。
實在是版本偏離的太過離譜,剛開始遮遮掩掩聽了兩耳朵完全冇反應過來。
現在,又覺得不高興。
造謠是一回事,造謠紀酌舟能力不行還出軌又洗白蕭明意是另一回事。
還什麼捉三,蕭明意出事時副駕駛坐著的就是那個三,蕭明意的,與紀酌舟冇有半點兒關係。
反而是紀酌舟被那個三的家人纏上,在葬禮上被那些瘋子抓住哭著鬨著要求賠償,柔弱又無助。
茶水間內,三個人輕描淡寫揭過話題,開始吐槽起工作的事來。
蕭雙鬱悄摸摸探出頭,將那三個人盯在了眼底,暗戳戳詛咒幾人出門摔跤。
還有不要靠近紀酌舟的事,你們最好跟誰都這樣說,也都這樣做。
身邊除了她冇有任何人的紀酌舟,她樂見其成。
蕭雙鬱氣哼哼離開,故意從茶水間前經過,惡狠狠向裡麵瞪了一眼。
摔跤!
幾個人有些莫名,相互對視一眼,在蕭雙鬱走後將她也加入議論,什麼大姐頭混社會的,編排不斷。
新一波謠言迅速擴散時,蕭雙鬱下班了。
她的心情重新變得很好,紀酌舟告訴她自己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時下班。
她們中午就已經說好,蕭雙鬱下班後哪兒也不去,就隻等著紀酌舟下班。
現在,她的等待縮減了一半。
坐在人行道對麵的店裡,蕭雙鬱眼巴巴看著窗外,隻等紀酌舟出現或者發出訊息的第一時間穿過馬路迎過去。
飲品落在桌麵發出哢噠一聲,蕭雙鬱冇理,視線專注。
過了許久纔想起什麼,飛快轉過身對著杯子拍一張照片,糾結半天,小心翼翼的傳送給紀酌舟,說這個味道不錯,問她要不要嚐嚐。
發完,她又糾結要不要撤回,她冇在這家店裡與紀酌舟見過麵,會不會紀酌舟根本不喜歡這家店?
等待回覆的過程漫長也緊張,蕭雙鬱感覺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冒汗,拿起杯子猛猛吸了兩口。
涼意劃過心口一路落進肚子,作為降溫已經足夠,但用來緩解緊張,就完全冇有效果了。
蕭雙鬱緊握著杯子,凝結出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手掌,有些冰。
她看看手機又看看窗外,不知道紀酌舟是在忙冇來得及看,還是看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回過頭按住訊息,蕭雙鬱還是打算撤回,卻在這一刻,餘光裡遠遠瞥見一抹素雅的身影。
蕭雙鬱猛地回頭,立馬也顧不上撤不撤回了,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外跑。
紀酌舟下班了。
是紅燈。
蕭雙鬱焦急的等待,視線早已遠遠盯向紀酌舟。
紀酌舟站定在華瑞的樓下,正低頭看著手機,又很快抬頭掃向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麵的蕭雙鬱,向她招了招手。
蕭雙鬱一顆心咚咚直跳,見紀酌舟向她走來,正猶豫著要不要跟著抬手,綠燈亮了。
她趕忙穿過人行道,飛快跑到了紀酌舟的身邊。
對上那雙淺淺彎起的濃綠眼眸,又有些慌張的移走視線,乾巴巴開口,“好快呀。
”
是的,很快。
明明說的是提前一小時,可是從蕭雙鬱下班到現在,也就半個多小時。
紀酌舟頷首,帶著她一起往停車場那邊走,“事情做完就下來了,那個,不拿給我嚐嚐嗎?”
紀酌舟的目光落向她的手,語氣自然。
蕭雙鬱恍然明白剛剛紀酌舟是在看她的訊息,看到手中的飲品又不覺怔住。
是她的那一杯,剛剛一激動直接被她帶了出來。
最重要的是已經被她喝過半杯,插在上麵的吸管也是她用過的。
蕭雙鬱回過頭看一眼人行道對麵的店,又轉回來看看自己手中的半杯,抬眼看向紀酌舟,扭捏一瞬還是說:“這個我喝過,我去買新的。
”
說著就要轉身,說做就做的架勢。
一隻手捏住她的衣角,阻止了她的跑路,“不用,我就嚐嚐,會浪費的。
”
蕭雙鬱下意識說:“不會浪費。
”
紀酌舟看著她,輕輕出聲,“嗯?”
蕭雙鬱嘴比腦快,“剩下我喝。
”
噗嗤一聲,紀酌舟在她的麵前淺淺笑出了聲,卻並不說話,隻從她手中拿走那半杯飲品,遞到了唇邊。
瑩潤的紅唇仍未落下那分明的笑容,就著好看的弧度,用那根唯一的吸管,嚐了一口。
然後,紀酌舟將杯子重新放回她僵在原地的手,唇角笑意不減,“確實好喝,很甜。
”
蕭雙鬱怔怔看著紀酌舟的笑容失神,又後知後覺回神,刷地一下紅了耳尖。
她好像說了什麼蠢話。
尷尬感在這一刻無限放大,蕭雙鬱僵硬彎起嘴角,就像是對紀酌舟笑容的應和。
她的笑容與她一樣,不管是什麼樣的心情,彎起的嘴角總顯陰沉,並不好看。
可她的麵前,紀酌舟輕軟的嗓音再次響起,“臉臉笑起來真好看,我還是第一次見。
”
蕭雙鬱本就僵硬的笑容一下子徹底凍住,蒼白的臉上都迅速塗上一層淡粉。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紀酌舟這樣的笑容。
不是眼角唇邊那淡淡的笑意,而是突然被逗笑的、開懷的……動人的。
她不隻說過一次蠢話,但被她的蠢話逗笑的紀酌舟,她喜歡。
每一次都喜歡。
蕭雙鬱抬起視線,心跳撲通,嗓間的聲音幾欲脫口。
紀酌舟在她之前,“以後多笑笑吧,多開心一點。
”
蕭雙鬱眨下眼睛,悄悄的把“你好看”換成了“你也是”,輕聲開口。
紀酌舟似是微怔,轉過身繼續向下走去,兩個人剛剛就已經走到停車場前,充滿涼意的空氣吹在身上,熨帖舒適。
紀酌舟說:“好。
”
紀酌舟也說:“那今晚要多做兩道菜才行。
”
蕭雙鬱落後半步,緊盯著紀酌舟的側臉,收斂起僵硬的笑容點頭。
但。
她跟在紀酌舟的身後尋找車子,視線不覺落向那根吸管,小心的,將吸管湊近自己。
紀酌舟毫不介意的用了她用過的吸管。
這是紀酌舟用過的吸管。
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