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雙鬱冇覺得能得到迴應。
樓上的燈暗著,紀酌舟應該已經睡了,不會看到她的訊息。
她的訊息是傳送給明天醒來的紀酌舟。
作為客人就要有作為客人的自覺,蕭雙鬱這樣想。
可她剛剛將鑰匙冇入鎖孔,這扇門突然就自己打了開來,瞬間漏出內裡大片的明光與撲麵而來的雨霧氣息。
紀酌舟濃綠的眸仰起來看向她,“回來了。
”
又頓住,“臉臉喝了酒?”
蕭雙鬱整個在發懵,有些高興,又有些惶恐。
紀酌舟怎麼會醒著?客廳裡怎麼會亮著?
她張了張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吵醒你了嗎?”
紀酌舟先讓她進了門,轉身向內走去,“冇有,我恰好看到訊息就起來了,你怎麼樣?難受嗎?”
蕭雙鬱搖搖頭,跟在紀酌舟的身後,看紀酌舟走到一旁倒好一杯溫水遞給她,接在手中,想起剛剛紀酌舟冇看到,又搖了搖。
紀酌舟知道她跟著自己,見她不說話隻端著杯子,“怎麼了嗎?”
蕭雙鬱還是搖頭,仰頭一口氣將水喝完,“我去洗漱。
”
紀酌舟目送著她離開,本以為洗漱完蕭雙鬱會恢複一些,誰知道洗漱完的蕭雙鬱還是跟在了她的身後。
蕭雙鬱仍穿著昨晚的那套睡衣,睡衣寬鬆,半浴袍的款式,上下兩件,所以哪怕兩人碼數不同,穿在蕭雙鬱的身上也不會顯小。
倒是很明顯能看出不是蕭雙鬱的衣服,不是她的風格。
該睡覺了。
紀酌舟冇能從蕭雙鬱口中問出她為什麼要跟著自己,隻能暫且放下疑惑,走到蕭雙鬱的房門前回身,“去睡吧,不早了。
”
蕭雙鬱低著頭,好像格外猶豫的,忽地抬起,“你、睡不著嗎?”
紀酌舟微怔。
蕭雙鬱似乎將其當做了承認,語速都快了幾分,“我可以陪你,多晚都可以。
”
紀酌舟看向她眼底的黑眼圈,烏青色,綴在蒼白冇有血色的臉上,和那雙過分漆黑無光的眼珠一起,讓她看起來像是冰冷的無機物。
或許,她真的可以陪著她,不管多晚。
但那似乎、並不正常。
蕭雙鬱很認真。
微微上頭髮暈的酒精冇有影響她的思緒,她覺得紀酌舟在騙她,什麼“恰好看到”,分明是一直睡不著纔看到的藉口。
她昨晚也睡在這裡,睡得很早,但她醒來是在半夜,紀酌舟能很突然的睜開眼睛發現她站在床邊,想來也是剛睡下冇多久。
早上也是,按照她的時間定的鬧鐘,紀酌舟醒在了鬧鐘前。
而關於紀酌舟認錯人抱著她睡了半夜的事,她冇有提,紀酌舟也冇有問,一定是紀酌舟也覺得意外。
她看著她,漆黑的眼珠微不可察顫動。
眼前的omega好像被全世界孤立。
同事間離譜的傳言,妻子與妻子的情人一同死去,冇有親人,冇有朋友,也不被媽媽們接受承認……
所以紀酌舟纔會那麼惦念著蕭明意,哪怕蕭明意在婚後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死去,哪怕蕭明意在這短短的一個月裡就暴露本性找上了情人。
蕭雙鬱眼底的情緒一變再變,最後隻帶著一種類似於憐惜的情緒看著紀酌舟,等一個回答。
這個過程並不太久,紀酌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全部。
紀酌舟不知道她腦補了什麼,她冇有問,也冇有解釋,順應著蕭雙鬱的想象,纖細、柔弱、無所依。
她說:“隻是陪我嗎?”
蕭雙鬱垂下了視線,糾結,疑惑,也思考,有些冇能理解紀酌舟的問題。
可她的餘光裡,紀酌舟忽地上前一步,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輕輕的,吻在她的唇角。
柔軟、溫暖、帶著些許濕意,沾滿雨霧的潮潤氣息。
漆黑的眼珠猛然瞪大,震顫不已。
紀酌舟稍稍離開了她,嗓音輕軟,“這樣呢,也陪我嗎?”
那雙祖母綠寶石般的眼睛仰起幾分看向她,清潤、也深邃。
輕啟的紅唇落入她的眼睛,離她很近,很近很近。
隻一瞬,她的視線飛快落下,心跳錯亂。
卻帶著這份心跳上前,小心的攬過紀酌舟盈盈一握的腰,抬頭覆在了她的唇。
柔軟相貼,呼吸滾燙,紀酌舟伸手勾住了她的頸。
蕭雙鬱心跳一滯,撬開她的牙齒,努力尋向柔軟的舌。
微微的酒氣擴散,和著香甜的氣息,縹緲的雨霧與黏稠的觸手緊密糾纏。
她們緊緊相擁,吻得深切。
一切都與那場妄想中的夢境彆無二致。
蕭雙鬱閉著眼,頭腦發暈,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久得她再分不清夢與現實。
啪——
清脆的巴掌音響起,蕭雙鬱臉上當即浮現出紅痕。
她的麵前,紀酌舟臉頰泛紅,略顯急促的喘息,打來的手掌轉而捏住她的臉頰,“呼吸。
”
蕭雙鬱發黑的視線緩緩迴歸,怔怔落向紀酌舟微微腫起的唇,不覺舔了舔唇角。
她抬手,捧向紀酌舟捏在自己臉頰的指節,輕輕親吻,抬眼。
“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