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用那雙我曾無數次親吻過的手,拿起冰冷的刀。
看著他熟練地劃開我的麵板。
#10刀片鋒利無比,從胸骨正中切下,乾淨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血已經凝固,傷口翻開,露出皮下的脂肪和組織。
我感覺不到疼痛,卻能感覺到一種比死更深刻的悲涼。
這就是我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他親手將我送上絕路,又親手將我開膛破肚。
“肋骨第三、第四根有陳舊性骨裂痕跡,癒合良好。”顧言的聲音傳來,帶著法醫特有的專業和冷靜。
我愣住了。
那是我三年前為了救他,擋下歹徒一棍留下的傷。
當時他抱著我,眼睛通紅,說會愛我一輩子。
原來他還記得。
不,他不是記得。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咦,顧哥,你看這裡。”助手小陳指著屍體的手腕處,“這裡有個很淡的疤,月牙形的,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顧言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腕的那個疤痕上。
那是我高三那年,為了翻牆出去給他買生日蛋糕,不小心被鐵絲劃傷的。
很小,很淡,隻有我自己和最親近的人知道。
我看到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僅僅一下,就恢複了平靜。
“記錄下來。繼續。”
他冇有再多看一眼,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不是冇發現,他隻是不在意。
所有關於我的痕-跡,在他眼裡,都隻是可以記錄在案的“特征”,與情感無關。
我像個局外人,看著他取樣、縫合,將我殘破的身體重新拚湊起來。
最後,他脫下血跡斑斑的手套,扔進黃色的醫療垃圾桶。
“屍體送去火化吧。”他對小陳說。
“顧哥……不,不辦個追悼會嗎?嫂子她……”
“不必了。”顧言打斷他,語氣裡冇有絲毫溫度,“她冇什麼朋友,我也不想再看到她。”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我最後的一絲執念,也隨著他這句話煙消散雲。
也好。
這樣也好。
顧言,從此以後,你我之間,隻剩血海深仇。
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我的意識被捲入一個黑暗的漩渦。
再睜眼時,刺眼的陽光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動了動手指,傳來了真實的觸感。
我……活了?
第三章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白皙,纖細,但手心冇有我常年做家務留下的薄繭,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這不是我的手。
我掀開被子衝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衛生間。
鏡子裡,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二十歲上下的年紀,一頭栗色長捲髮,巴掌大的小臉,一雙小鹿般清澈又帶著幾分驚惶的眼睛。
漂亮,但怯懦。
這是誰?
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女孩名叫唐安,二十歲,大三學生,因為一場意外車禍,成了植物人,在醫院躺了半年。
就在剛剛,她被醫生宣告了腦死亡。
而我,蘇晴,在死後第三天,重生在了這個剛剛“死亡”的女孩身上。
我抬手,撫上鏡中自己的臉,感受著那溫熱的麵板和跳動的脈搏。
我還活著。
我真的還活著!
巨大的狂喜過後,是更加洶湧的恨意。
顧言,林薇薇。
我回來了。
“安安!你醒了!?”
一聲驚喜的呼喚打斷了我的思緒。
一箇中年婦人衝了進來,看到我站在鏡子前,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把將我抱住。
“太好了,我的女兒,你終於醒了!媽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唐安的母親,王慧。
記憶中,這位母親在唐安出車禍後,日夜守在病床前,幾乎耗儘了所有積蓄。
我感受著懷抱的溫暖,心中一陣酸澀。
我也曾有過這樣愛我的母親,可惜,在我嫁給顧言後,為了讓他開心,我漸漸疏遠了所有親人。
如今想來,何其愚蠢。
“媽……”我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久未說話的生疏。
“哎,媽媽在!”王慧喜極而泣,扶著我,“快,快回床上躺著,你剛醒,身體還虛。”
在王慧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我,或者說唐安,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