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時握著手機,冇有立刻回話。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認真,還有幾分隻有他們這種過命的兄弟才懂的東西。
宴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阿琛,不用你說。”
“你的人在我地盤上出了事,這個賬我記著。”
“你趕緊回來,其他的交給我。”
“......”
說完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心裡,轉身就往走廊儘頭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步伐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百米衝刺的速度。
西裝下襬被風帶起來,領帶歪到一邊,他根本顧不上。
直接衝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宴時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不是宴郝的,是他安保團隊負責人的。
“老周,把你所有的人調去遊輪。”
“對,現在,立刻。”
“控製住所有出口,把監控給我鎖死,找一個叫夏未然的女孩。”
“找到了立刻告訴我,在我到之前,誰都不準碰她。”
“......”
宴時頓了頓,補了一句:“尤其是宴郝。”
“把他給我按住,哪兒都不準去。”
“他要是敢反抗,直接動手,腿打瘸了。”
“......”
停機坪上,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已經啟動了引擎。
螺旋槳開始緩緩旋轉,越轉越快,捲起的氣流把周圍的空氣都攪得扭曲起來。
宴時他剛坐穩,耳機都來不及戴好,就衝著飛行員吼:“走!現在!”
“京市海域,星光號遊輪!”
“.......”
飛行員被他那語氣嚇了一跳,油門推到底。
直升機猛地拔地而起,斜著身子衝向夜空。
五秒。
從宴時跳上飛機到升空,隻用了五秒。
直升機在夜空中攀升,京市的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宴時咬了咬牙,低頭撥了一遍宴郝的電話。
冇人接。
他掛了,再撥。
還是冇人接。
宴時:“操!”
“這混蛋,今日非得剮了他的皮。”
“.....”
宴時狠狠罵了一聲,把手機摔在儀錶盤上。
塑料殼磕在麵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轉頭對著飛行員,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開快點!能開多快開多快!”
遊輪上。
宴會還在繼續。
大廳裡觥籌交錯,水晶燈灑下暖金色的光,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慵懶的爵士樂。
二樓的某個房間裡,燈光昏暗。
窗簾被拉上了一半,隻留出一道縫隙。
海上的月光從那裡擠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慘白的痕跡。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氣味,地毯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夏未然蜷縮在牆角。
她的身體貼著冰涼的牆壁,藉著那一點涼意來對抗體內翻湧的熱潮。
那條霧藍色的長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從領口一直裂到肩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麵板和細細的鎖骨。
裙襬也皺了,沾著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灰。
她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紅彤彤的,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裙子上。
被她胡亂抹掉了,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整個人狼狽極了。
但她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水果刀。
那是夏未然從床頭櫃上摸到的。
大概是上個客人留下的。
刀刃不長,但足夠鋒利,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刀刃上沾著血,鮮紅的,還冇有完全乾透,順著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裙襬上。
不是她的血。
十分鐘前。
宴郝推開了這扇門。
他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混著古龍水的味道,聞起來讓人反胃。
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金鍊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看到蜷縮在床邊的夏未然,眼睛亮了一下,像貓看到了老鼠。
“喲,在這兒呢?”
“我找你半天了。”
“.......”
夏未然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他的臉,瞳孔驟然地收縮了一下。
她想往後退,但身後就是床,退無可退。
腿卻軟得像麪條,剛起到一半就跌坐回去。
宴郝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彆怕,哥哥疼你。”
“看你這樣子,是不是不舒服?”
“來,哥哥幫你……”
“.......”
那隻手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
滑過下巴,滑過脖子,。
夏未然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但恐懼到了極點,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最後那點倔強。
在那隻手碰到她鎖骨的一瞬間,她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抓住了床頭櫃上的水果刀。
然後狠狠地劃了過去。
刀刃劃過宴郝的小臂。
切開襯衫袖口,在皮肉上留下一道口子。
不深,但夠疼。
鮮血瞬間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手腕滴在地毯上,在白地毯上洇出一朵刺目的紅花。
宴郝愣了一秒。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又抬頭看了一眼夏未然手裡那把帶血的刀。
他的表情變了。
從輕佻變成暴怒,隻用了不到一秒:“**的!”
“臭婊子,敢傷爺!”
“你信不信爺丟你下去喂鯊魚!”
“.......”
宴郝罵了一聲,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個房間滿是巴掌的聲音。
那一巴掌用了全力。
夏未然整個人被打得歪向一邊。
腦袋“咚”地撞在牆上,眼前一陣發黑。
但她冇有鬆手。
手指還死死攥著那把刀。
宴郝捂著手臂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眼睛裡像淬了毒。
他盯著蜷縮在牆角的夏未然,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夏未然冇有退縮。
她縮在牆角,嘴唇在發抖,牙齒在打顫。
但她一句話都冇說。
隻是用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渾身的毛都炸起來,明知道打不過,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宴郝被她那個眼神盯住了。
他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後,他笑了。
“有意思。”
“我就喜歡你這種烈的。越烈越有意思,你知道嗎?”
“你越這樣,我越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