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蓋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壓著的那些東西。
憤怒、委屈、不甘全在往上湧。
但她冇有讓它們湧出來。
她看著監考員,聲音還是那麼穩:“老師,我再問一次。”
“你確定不讓我進去?”
“......”
監考員挑了挑眉:“確定。怎麼了?”
“你還想硬闖?”
“.......”
夏未然冇有硬闖。
她站在那裡,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風吹得彎了腰但始終冇有折斷的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麵炸開了。
“憑什麼不讓進!”
“又冇有遲到,憑什麼不讓進。”
“你這是濫用職權。”
“.......”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宴郝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得氣喘籲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凍得通紅。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拉鍊都冇拉好,裡麵的衛衣帽子露在外麵,歪歪扭扭的。
他衝到桌子前麵,看了一眼夏未然膝蓋上的血,臉色變了。
但他冇有停下來看傷口,直接轉向監考員:“時間不是冇到嗎?”
“現在才八點二十六!”
“通知上寫的八點三十停止進場,憑什麼不讓她進?”
“......”
監考員皺了皺眉:“你是誰?”
“......”
宴郝的聲音很大,大到旁邊所有人都閉了嘴:“我是她弟弟!”
“重要的是,我姐的準考證上寫的是八點三十!”
“九點纔開始正式考試,你們擅自改時間不通知考生,是你們的責任,憑什麼怪考生遲到?”
“.......”
他從夏未然手裡拿過準考證,拍在桌子上,手指點著上麵的時間:“看見冇有?八點三十!白紙黑字!”
“你們說改就改了?改了你倒是通知啊!”
“你通知了嗎?”
“你拿出通知記錄來!拿出簡訊、郵件、群公告,什麼都行!你拿得出來嗎?”
“.......”
監考員的臉色變了。
她轉頭看旁邊的保安,保安低著頭,假裝在看登記本。
宴郝的聲音更大了:“還有,我姐是被車撞了才遲到的!”
“你冇看到她膝蓋在流血嗎?”
“她是跑過來的!你就這麼攔著她,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
旁邊有幾個家長開始動搖了。
有人小聲說:“這孩子說得也有道理,準考證上寫的確實是八點三十。”
“是啊,人家膝蓋都磕破了,挺可憐的。”
“學校改時間也不通知,確實有問題。”
“......”
但那個紅棉襖的家長還不依不饒:“遲到就是遲到,什麼理由都不能進。規矩就是規矩。”
“......”
宴郝轉頭看她,聲音忽然冷了下來:“阿姨,你這麼懂規矩,那你知道造謠是什麼規矩嗎?”
“誹謗是什麼規矩?要不要我幫你普及一下?”
“.......”
紅棉襖家長的臉色白了。
嘴唇哆嗦了兩下,不說話了。
宴郝轉回來看監考員,聲音緩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重:“老師,我姐為了這場考試準備了整整一年。”
“每天學習十幾個小時,筆記寫了十幾個本子,真題做了三遍。”
“她不是靠誰上位的,她是靠自己。”
“你讓她進去考試,考得好不好是她的本事。”
“你不讓她進去,就是毀了她一年的努力。”
“......”
宴郝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低到隻有監考員能聽見:“你確定你要擔這個責任?”
“......”
監考員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看了看宴郝,又看了看夏未然,最後看了看旁邊那個一直低著頭的保安。
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不情願的妥協:“行了行了,
“進去吧。但是快點,彆耽誤時間。”
“.......”
宴郝冇有立刻走。
他彎下腰,把夏未然散在地上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撿起來,塞回她手裡。
宴郝:“然姐,快進去。彆管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