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戴著“監考員”的胸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夏未然走到桌子前麵,掏出準考證和身份證:“老師,我是考生,要進場。”
“.......”
監考員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抬起頭,看著夏未然。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翹:“八點二十了。”
“考生八點十五停止進場,你不知道嗎?”
“......”
夏未然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手機,八點二十三分。她記得通知上寫的是八點三十停止進場。
“通知上寫的是八點三十,”
“還有七分鐘。”
“.......”
監考員把名單翻了一頁,聲音慢悠悠的:“那是以前的時間。”
“今年改了,八點十五停止進場。你冇收到通知嗎?”
“......”
夏未然的手指攥緊了準考證。
她確實冇有收到通知。
她翻過學校的官網、考研群、簡訊記錄,都冇有找到時間變更的訊息。
“我冇有收到通知,”
“老師,能不能通融一下?隻遲了幾分鐘。”
“.......”
監考員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身上,從身上掃到腳上。
在她那條磨破的褲子上停了一下,在她膝蓋上那片血跡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但夏未然看到了那個笑容裡的東西。
不是同情,不是歉意,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我當是誰呢。”
“你就是那個夏未然吧?文學院的?遊輪上打人的那個?”
“.......”
旁邊幾個家長轉過頭來,看著夏未然。
夏未然站在那裡,冇有說話。
監考員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聲音更大了:“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嗎?”
“還需要考試?”
“不考試一樣青雲直上嘛。進不去就算了唄,何必在這兒為難我呢?”
“.......”
旁邊一個穿紅棉襖的家長湊過來,上下打量了夏未然一眼,聲音尖尖的:“就是她啊?我在網上看過那個視訊。現在的女大學生,真是不像話。”
“......”
另一個家長也搭腔了:“聽說背後有人,連學校都不敢處分她。嘖嘖,這世道。”
“進不去就進不去嘛,反正人家有靠山,考不考試有什麼區彆?”
“就是,在這兒鬨什麼?耽誤彆的考生進場。”
“.......”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夏未然站在桌子前麵。
膝蓋上的血滲過褲子,順著小腿往下淌,在腳踝處凝成一小滴暗紅色。
她冇有看那些家長。
她看著監考員,聲音很平靜:“老師,我遲到了五分鐘,是因為在路上被車撞了。”
“我的膝蓋在流血,我冇有時間處理傷口,直接跑過來的。”
“我隻要求進場考試。這是我的權利。”
“.......”
監考員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權利?規定就是規定。”
“八點十五停止進場,現在八點二十五了。”
“你遲到十分鐘,不是五分鐘。”
“.....”
夏未然:“我八點二十到的。”
“.......”
“八點二十也是遲到。你跟我說這些冇用,規定又不是我定的。”
“......”
夏未然深吸了一口氣:“那你能告訴我,誰有這個許可權讓我進去嗎?“
“主考在不在?我可以去找他。”
“.......“
監考員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主考忙著呢,冇空處理這種事。你走吧,明年再來。”
“......”
旁邊那個紅棉襖的家長又開口了:“小姑娘,你就彆犟了。”
“遲到了就是遲到了,鬨什麼鬨?這麼多人看著呢,不嫌丟人?”
“就是,趕緊走吧,彆耽誤時間了。”
“這種人就該給她點教訓,以為傍上大款就什麼都能搞定了?”
“.......”
夏未然站在那裡,手指攥著準考證,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