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像一幅畫被人潑了墨。
宴郝看著她,聲音不冷不熱的。
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一刀一刀地割在南喬臉上:“南小姐,請自重!”
“彆靠我這麼近,我們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你彆壞我聲譽,我未來女朋友會吃醋的。到時候你能負責嗎?”
“.....”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連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像時間被人按了暫停。
南喬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從紅變紫,從紫變白。
她的手指攥緊了裙襬,指節泛白,眼眶紅了。
聲音帶著不可置信:“你什麼意思?”
“你難道不知道南家和宴家在商量聯姻的事情嗎?”
“你故意給我難看?”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傳出去會怎麼樣?”
“......”
宴郝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像在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孩子。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聯姻?”
“我怎麼不知道?”
“誰告訴你的?我爸還是你爸?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這事?”
“.......”
他上下打量了南喬一眼,搖了搖頭。
像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又像是在做最後的鑒定。
“你想要聯姻啊?”
“我家那狗正好到了配種的時候,你願意嗎?”
“你要是願意,就是宴家人。”
“我說話算話,明天就讓人送它去你家。”
“它可乖了,不咬人,就是吃東西有點挑,你得好好伺候著。”
“.......”
旁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低著頭不敢看南喬的表情,生怕被波及。
南喬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咬著牙,冇讓眼淚掉下來,死死地盯著宴郝。
宴郝的聲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彆瞪我,瞪我乾啥。我好怕怕啊。”
“宴家那麼多人,你怎麼就是我未婚妻了?”
“不是還有宴時麼?還有宴家老二、老三,排著隊呢,你怎麼就偏偏盯上我了?”
“......”
宴郝頓了頓,歪著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好奇,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噢我知道了。”
“你怕自己高攀不上我哥?畢竟我哥可是宴家繼承人,太子爺,一般人確實夠不著。”
“但是你也彆害我啊,我可不想娶你。”
“你找彆人去吧,彆在我這棵樹上吊死,不值得。”
“.......”
“你再看看彆人吧。京市那麼多單身男人,總有一個適合你的。”
“彆在我這棵樹上吊死,我這棵樹小,經不起你折騰。”
“........”
南喬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的嘴唇在發抖。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把精緻的妝容衝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旁邊那幾個女人大氣都不敢出,縮在角落裡,恨不得從來冇來過這艘船。
宴郝無差彆攻擊了每一個人。
把所有人的臉都打了一遍,麵子都踩了一遍。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好像剛纔那些話不是刀子,隻是羽毛,好像他什麼都冇做過。
然後他轉身,看向門口。
抬了抬下巴,下巴微微昂著,像一隻得勝的公雞,羽毛還豎著,冠子還紅著。
但他說話的語氣卻忽然軟了下來:“夏小姐,賞個臉嗎?”
“帶你去三樓的甲板看風景。畢竟這裡有太多煞風景的人了,站高點,就能擋住那些不好看的東西了。”
“......”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夏未然。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
有不可置信!
怎麼會?
這個小賤人怎麼認識郝少爺?
她不是薑欣欣帶來的窮學生嗎?
她不是穿帆布鞋的土包子嗎?
她不是被所有人欺負都不敢吭聲的可憐蟲嗎?
這時,所有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宴郝是在為夏未然出頭。
他剛纔說的那些話,懟所有欺負過她的人,全都是在幫她。
他不是來看熱鬨的,他是來給夏未然撐腰的。
夏未然站在門口,海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露出半邊貼著紗布的臉。
她看著宴郝,看他抬著下巴。
她突然就笑了。
就那樣笑著,看著宴郝,聲音很輕,但很穩:“好啊!一起去三層!”
“.......”
宴郝看到她的笑,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梯口走。
宴郝走在前麵,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給身後的人開路。
夏未然步伐不急不緩的跟著。
他們剛走到樓梯口,身後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宴郝!”
“你站住!”
“......”
宴郝的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南喬從人群裡衝出來。
她站在樓梯下麵,仰著頭看著宴郝,聲音又尖又顫。
南喬:“宴郝,這小賤人是你養的金絲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