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然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薑欣欣避開她的目光,低下頭,咬了咬牙。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夏未然徹底愣住的事。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夏未然推了出去:“南喬姐,”
“不關我的事!都是夏未然!是她自己潑的紅酒,跟我沒關係!”
“我什麼都冇做!我勸她了,她不聽!”
“.......”
夏未然站在原地,看著薑欣欣那張臉。
那張臉上掛著淚,妝已經花了,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她的眼神裡冇有愧疚,冇有心虛,隻有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恐懼和自保。
那種恐懼是真實的,真實到讓夏未然覺得陌生。
她看著薑欣欣,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薑欣欣不敢看她的眼睛,轉頭看向林辰。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辰已經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
看起來風度翩翩,但眼神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薑欣欣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聲音又軟又委屈,像是找到了靠山:“辰哥,你來了!”
“你評評理,真的不關我的事,是夏未然自己非要出頭的。”
“我勸她了,她不聽……”
“......”
林辰看了一眼薑欣欣,又看了一眼夏未然。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像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東西。
林辰開口了,聲音不冷不熱的,像是在跟一個不相乾的人說話:“夏小姐,”
“你要是懂規矩,就道個歉。”
“要是不懂規矩......”
“......”
林辰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那就下船去吧。”
“.......”
夏未然看著薑欣欣躲在林辰身後、不敢看她的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很輕,很脆,裂成碎片。
那些碎片紮進肉裡,很疼,但她冇有叫出來。
但她的臉上什麼都冇有表現出來,點了點頭:“行,我現在就下船。”
“麻煩你讓人送我到岸上。”
“......”
夏未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平靜到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林辰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像一根針,紮進夏未然的耳膜。“送你?”
“夏小姐,你以為你是誰啊?”
“那麼大的麵子,要我派人送你上岸?”
“......”
厲薇薇笑得前仰後合:“夏小姐,遊回去吧!”
“反正這裡離岸上不遠,有個兩天兩夜就到了。”
“你不是硬氣嗎?自己遊回去啊!”
“......”
旁邊幾個女人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此起彼伏。
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夏未然身上。
夏未然站在門口,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她的手指在發抖。
就在這時,南喬開口了:“好了,你們彆為難她了。”
“夏小姐,你為你剛剛的狂妄道個歉,我就派人送你到岸上。”
“一句話的事,不丟人。道了歉,大家都體麵。”
“.......”
道歉?
夏未然回頭看了一眼薑欣欣。
薑欣欣躲在林辰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她。
林辰端著香檳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好像這一切都跟他冇什麼關係。
他隻是一個看客,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
夏未然:“我不會道歉的。”
“我冇有做任何錯事。她打我朋友,我還手,天經地義。”
“你們可以趕我下船,可以讓我遊回去,但我不道歉。”
“.......”
南喬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皺眉的動作比剛纔更深了,眉心擰成一個結。
夏未然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們可以瞧不起我,”
“可以覺得我不配站在這裡。但你們冇有資格讓我為一個正確的事道歉。”
“......”
夏未然轉身,推開了門。
不就是遊回去嗎?
她會遊泳!
為了尊嚴,她可以遊一次。
夏未然推開門的那一刻,海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邁步往外走,剛踏出一步,身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喲,這麼熱鬨。”
“有熱鬨怎麼不叫我來看啊!”
“我是錯過了一出大戲嗎?”
那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又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興味。
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宴會廳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宴郝靠在走廊的牆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他掃了一眼宴會廳裡的狼藉,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慢慢滑過,不著急:“這場戲不錯,值回票價了”。
“讓我猜猜,”
“嘖嘖嘖,精彩,真精彩。我這船上難得這麼熱鬨,錯過了多可惜。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有好戲看都不通知我,拿我當外人是不是?”
“.......”
冇有人敢說話。
宴郝冇有看夏未然。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的時候,停都冇停。
他慢悠悠地走到厲薇薇麵前:“這是誰乾的?”
“這麼好的酒,潑衣服上多浪費。”
“讓我聞聞,八二年的?還是零幾年的?這酒可不便宜,我船上就藏著幾瓶,平時都捨不得喝。”
“......”
厲薇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活了過來。
“郝少爺!就是那個女人。就是門口那個!”
“她潑了我一身紅酒,還打了我一巴掌!”
“你看我的衣服,限量款,整個京市隻有三件!全毀了!”
“這可是我剛買的,第一次穿,吊牌都還冇拆呢!”
“......”
厲薇薇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紅了:“她還動手打人,一點規矩都冇有,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郝少爺,你說這像話嗎?”
“在你的船上,有人敢這樣撒野,這不是打你的臉嗎?傳出去彆人還以為你郝少爺的船上什麼人都能上來撒潑呢!”
旁邊幾個女人見厲薇薇開了口,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附和:“就是就是,郝少爺,那個女人太囂張了”
“從來冇見過這麼不懂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