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色的液體潑了厲薇薇滿臉滿身,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滴在那條白色的禮服上,洇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厲薇薇尖叫了一聲,本能地閉上眼睛。
整個人狼狽至極。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樂隊也停了下來,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
夏未然放下酒杯,酒杯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走到厲薇薇麵前,手在發抖,但她的聲音很穩:“這一巴掌,還你。兩不相欠。”
“.....”
啪!
一個清脆的響聲響起,
一巴掌扇了過去。
聲音很響,比剛纔厲薇薇打薑欣欣的那一巴掌還響。
厲薇薇被打得偏過頭去,看起來又狼狽又可笑。
厲薇薇發出了一聲尖叫,那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你們——你們還愣著乾什麼!”
“給我上!給我打!往死裡打!”
“這兩個賤人今天都得死!”
“必須死!”
“......”
她的話還冇說完,身邊幾個女人已經圍了上來。
場麵徹底亂了。
幾個女人扭打在一起,尖叫聲、罵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混成一團。
夏未然被人扯住了頭髮,頭皮疼得發麻,她伸手去擋,指甲在對方手臂上劃出一道紅印。
薑欣欣被按在桌子上,裙子被扯得變了形,臉上又多了一道指甲劃出來的血痕,鮮紅的血珠從傷口滲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冷厲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夠了!”
“你們在乾什麼!”
“還有冇有規矩了。這不是在武打會所。”
“都停下!”
“......”
所有人同時停住了手。
那個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所有的喧鬨在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夏未然喘著粗氣,撥開擋在眼前的頭髮,朝門口看去。
一個女人站在宴會廳門口。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頭髮挽成低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五官精緻,氣質冷豔。
站在那裡的時候好看,但帶著刺,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厲薇薇像看到了救星一樣,立刻撲了過去。
聲音帶著一種撒嬌般的委屈:“南喬姐!你終於來了!你看她們....”
“是她們先動手的!你看我的衣服,都被潑了紅酒!”
“這可是我剛買的,限量款,整個京市隻有三件!”
“.......”
南喬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狼狽的臉上掃過,冇有說什麼。
那個眼神裡冇有同情,冇有心疼,隻有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抬起眼,看向夏未然和薑欣欣。
那目光高高在上,像是在看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等著她們認錯:“你們潑她紅酒了?”
夏未然站直了身體,看著南喬,聲音很平靜:“紅酒是我潑的。她先打了我朋友。”
“.....”
薑欣欣在旁邊拚命點頭,“對對對,是厲薇薇先動的手!她打了我一巴掌!”
“然然是幫我!!!”
“......”
南喬冇有看薑欣欣,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夏未然身上,
她的眼神很冷,語氣輕描淡寫的:“道個歉吧,”
“大家都是來玩的,不要鬨得這麼難看。”
“你潑了人家一身酒,道個歉就完了。”
夏未然看著她:“為什麼要我道歉?”
“不是她們道歉呢?”
“......”
南喬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耐煩,像是在說“你怎麼這麼不識抬舉”。
夏未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紅酒是我潑的,冇錯。”
“但她先打了我朋友。”
“這位小姐,你不問青紅皂白就讓我們道歉,不是這麼拉偏架的吧?”
“......”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夏未然,像在看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厲薇薇站在南喬身邊,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紅酒,聲音又尖又脆:“南喬姐,你看到了吧?”
“就是這麼囂張!做錯事了還不承認,還敢頂嘴!”
“......”
厲薇薇轉頭看向夏未然,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狠勁:“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船?”
“這艘船可是郝少爺的!南喬姐是郝少爺的未婚妻!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撒野?不想被趕下船就趕緊道歉!跪下來道歉!”
“......”
郝少爺?
未婚妻?
夏未然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宴郝站在她房間門口,舉著早餐,一口一個“然姐”,殷勤得像隻小狗。
郝少爺的未婚妻?
她看了一眼南喬,又看了一眼厲薇薇臉上那得意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厲薇薇顯然把她的沉默當成了害怕:“聽到冇有?趕緊道歉!
“跪下來道歉!不然就把你扔下海!”
“這船上都是我的人,你信不信我把你丟下去餵魚?”
“......”
旁邊幾個女人也紛紛附和,聲音像一群烏鴉在叫:“就是,敢對南喬姐不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喬姐可是郝少爺的未婚妻,這船上誰不得給南喬姐麵子?”
“一個穿帆布鞋的土包子,也配在這裡撒野?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的小情人,偷偷帶上船的。”
“趕緊道歉吧,彆不識抬舉。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窮學生罷了。”
“.......”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卻一言不發。
厲薇薇看到有人撐腰,氣焰更盛了,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怎麼樣?想好了冇有?”
“是道歉,還是被趕下船?”
“我數三下,一.....二....”
薑欣欣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看了看厲薇薇,又看了看南喬,最後目光落在夏未然身上。
眼睛裡有恐懼,有慌亂,還有一種夏未然看不懂的東西:“然然……”
“要不……你就道個歉吧?反正就是一句話的事……”
“道個歉就完了,不用被趕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