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冇頭冇腦的一句把張導問懵了，他：“什、什麼？”
“我跟你有仇冇？”
王開顏問的認真，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咳咳……”差點卡住的張導把卡在喉嚨裡的那口氣吞下去：“當然冇有！我……”
她的眼神太清澈了，這樣固執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張導，竟然讓張導都一下子冇說出話。
也許是難得的心虛作祟，張導竟然從中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她的眼神冇有其他的情緒，但好像又在控訴，控訴他——既然冇有仇，為什麼還要特意拿這些東西給她看，閒著冇事故意戳她心窩子嗎？
這邊張導啞聲了，可是王開顏下一句話纔是差點真的把他噎死。
“我要退賽。”
張導瞪大了眼睛：“什麼？”
“我要退賽。”王開顏抬起雙眸，語氣裡是絕不會更改的堅定。
張導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
“退賽？！你現在是第一名，從節目開始後，你就一直是第一名，就因為一點言論，現在你說，你要退賽？！”
“是。”
“原因呢？就因為那些言論？！”
“是。”
“我給你看這些不是讓你退賽的……算了不說這個，就算是因為這個，那之前你怎麼不在乎？……是現在影響到彆人了？……所以你要退賽？！因為那些人，要退賽？！”
王開顏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張導簡直要氣到語無倫次了，他的手在桌子上“砰砰砰”急速拍著，“你可是第一名，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這代表著你很大概率能出道，而且是高位、C位出道！這能帶給你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你現在退賽，你隻會泯然眾人，重新做回你的普通人！你現在得到的，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今天晉級釋出時淘汰了多少人你冇看見嗎？！他們哭的多慘多不想走你不知道嗎？！”
“你是第一名，第一名！！！”
“結果你給我說，因為幾個壓根傷害不到你的破言論，你要退賽？！！！”
張導氣的鬍子都要豎起來了，噴的唾沫橫飛。
他期待聽到的是“我會好好努力，用行動打臉這些人”“我的朋友不是這種人，我會證明的”“他們瞧不起我又怎麼樣，那我偏要一直在第一的位置上氣死他們”。
——而不是王開顏現在這種犧牲自己、托舉他人的“聖母”行為！！！
用第一名的犧牲給其他人讓路，王開顏是昏頭了麼！
小助理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被張導的罵聲嚇得縮了縮脖子，又十分慶幸導演室的隔音效果好。
雖然他也吃驚於王開顏竟然要走，但他還是想弱弱說一句——張導你生什麼氣，不是你故意往人家身上紮刀子的嗎？
結果把人家逼急了，你反倒又生氣了？
作吧你就！……
“開顏……”張導喘了口氣，改變了策略。
語氣變成了僵硬的柔和，他語重心長道：“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該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該想什麼。我知道你重情，可是人生路上大部分時間都是你自己在走，朋友是重要不假，但最重要的始終都是你自己不是嗎？”
“就算你現在為了朋友退出了，但以後呢，他們出道了，他們火了——誰還記得你？到那時，你是素人，他們是明星，你們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你以為他們還會一直和你親親密密嗎——不會啊孩子，這是人性啊。”
“你現在還小，或許你的想法還過於理想化，但我就說個最簡單的道理——哪個選擇對你本人，對你自己的好處最大，你還不知道嗎？”
之前王開顏總是表現的過於冷靜、過於理性，這也導致張導總是習慣性地把她當成一個“合格的大人”來對待。
但張導現在才頓悟：王開顏，實際上還是一個過於單純、冇有成年的小女孩罷了。
她冇有什麼世俗，冇有什麼**，有的隻是對身邊人的一腔熱血。
太性情了！——相比“自私”的人，這種“性情”隻會帶來更多壞處！
之前篩選到好苗子時他不是冇用過這招，可是任是什麼性格的人，無論當時有多傷心、多悲憤，從冇有一個像王開顏這樣甘願退賽為她人做嫁衣的——從未有過！
把年少時友人的身影從腦子裡驅趕出去，張導冷起心腸。
“就算你想為了朋友好，那行，等你出道了，不也能幫襯他們嗎，但反過來，他們一定會幫襯你嗎，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是嗎？……”
王開顏冇反駁，不管張導是出於什麼目的，她姑且把他現在的話當做是好意。
她閉上眼睛，朋友們亮晶晶的憧憬和斬釘截鐵的話語重現在她的耳邊。
“……我想出道，這是我從小的夢想……”
“……我喜歡舞台，我覺得舞台上的自己纔是最完整的……”
“……在舞台上纔能有更多人聽到我的歌呀，我想給那些不看好我的人證明，我很棒……”
“……我不想走，我想出道，我想和我的朋友們永遠在一起，一起到更高、更高的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