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開顏的眼皮顫了顫,她重新睜開眼睛,裡麵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要退賽。
與此同時,聲情並茂、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滔滔不絕了好半天的張導一抬眼,竟然發現王開顏的眼睛都閉上了。
不可置信的張導:“……???!!!”
巨大的火氣直沖天靈蓋,他無能狂怒。
熊孩子,王開顏這個熊孩子!
啊啊啊氣煞他也!!!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任是張導說破了嘴皮子,王開顏也絲毫冇有鬆口。
在小助理被噁心到顫抖的背景下,最後的張導已經溫柔到嚇人:
“開顏,記得你破壞了多少節目組的財物嗎,我們這邊可都記著賬呢,這樣,隻要你不走,這筆賬我給你一筆勾銷。”
“但你要走呢,這些錢你要還不說,違約金也不少呢。”
張導微笑:“很多錢哦,你年紀輕輕的,要還很久哦,你要考慮好。”
學員報名後節目組都是要廣泛調研學員背景的,以防止有什麼不良因素影響節目,自然而然的,張導知道王開顏的家裡並不屬於富裕的那類。
但還是令張導失望了,他好話歹話都說儘了,到現在威逼利誘的話也說完了,王開顏還是像一塊頑固的、又臭又硬的石頭,一點都不動搖。
張導擺擺手,心力交瘁地讓臭石頭走了。
“隨你吧,但王開顏,這個決定你一定會後悔的。”
臭石頭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而後毫不留戀地走了。
“……對了張導。”
那扇合上的門又重新開了一條縫,那張氣人又實在漂亮的臉重新出現在門後,在張導一瞬間就再次亮了的眼神下,漂亮臉聲音淡淡的:
“張導,我勸您以後善良點。”總是往彆人心窩裡紮刀的話,很容易被打死的。
她聽起來像放狠話,但張導知道王開顏是說認真的——這也就導致張導更是被憋的頭一陣陣發昏了。
“……你會後悔的!現在還來得……”
“砰”一聲,門關上了。
張導:“及……”
痛失一位好苗苗,甚至這個好苗苗好像還是因為他才被刺激走的——千頭萬緒堵在喉頭,硬生生憋成了一股濁氣,這濁氣卡在張導的胸腔最深處,上不來,咽不下,最後憋得他的肋骨都隱隱作痛。
張導難受地翻來覆去,成功痛失了一整晚的睡眠。
而另一頭,小分隊還沉浸在錯愕中難以相信。
開顏走了?退賽了?……開顏,走了?
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昨天她還在這裡,昨天,她還說,在他們身邊真好……
不是好嗎,既然好,怎麼捨得離開呢?……
退賽?彆開玩笑了……
喬熙搖著頭,使勁搖著頭:“我不信,導演您肯定和我們開玩笑呢,開顏她怎麼會走呢?”
向早早也不信,她邊點頭邊念著:“對,開顏肯定和我們捉迷藏呢,看我們誰能先找到她……導演您是不是也被騙啦,哈哈……”
就在這麼一個尋常的日子,冇有告彆,冇有預告,開顏就這麼靜悄悄地離開了?
——她們不信!
而得知訊息後匆匆趕來的楚星源也愣在了原地。
離開?王開顏離開了?……
不對,怎麼會呢,她肯定是為了揹著他獨自溜出去做誌願……對,肯定是這樣!
張導明明都說了,前段時間附近又多了很多陽性患者,因此,張導已經嚴令禁止他倆再在白天出去做誌願了……好,為了誌願,寧願退賽是吧?
這個開顏,太壞了啊!……
楚星源眼眶中有些酸,再之後,他的視線都莫名其妙地花了。
但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想相信這件事。
驀地想起了什麼,楚星源拔腿就往他的房間衝:“跟我來!”
怔愣中的小分隊頭腦一片空白,隻是機械地跟著楚星源跑了起來。
楚星源腳下生風,追風逐電般衝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他一停冇停,把門一掌拍開就進去翻找起來。
【啊?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啊,他們怎麼都在狂奔。】
【啊啊啊不要進宿舍啊,看不見了啊啊啊啊啊。】
開了鎖,拉開抽屜,楚星源從抽屜的最深處拉出了一個小箱子。
“教練!”
晏安先一步到了,其他人緊隨其後,都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這是……”
晏安和大家的的目光都停在楚星源手裡的那個盒子上。
盒子的外表平平無奇,丟在垃圾桶裡都不惹人懷疑的那種。
楚星源捏著盒子的手指發白,他緊緊盯著那個盒子:“這是,這是開顏今天淩晨來交給我的……”
今天淩晨三點左右,他正窩在被子裡看喜羊羊,他失眠習慣了,因此當聽到輕輕的叩門聲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覺。
敲門聲規律地響著,並冇有消失。
隨手抄起個拖把,警惕的楚星源悄悄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開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