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延冷笑,“不懂事?”
話音剛落,從外麵進來數名黑衣保鏢。
物業的人被請出去。
阮進寶被高大的保鏢控製住,瞬間蔫巴得像隻拔了毛的瘟雞,哪還有剛剛麵對阮以溫時的凶狠惡煞。
阮母慌了。
站得遠遠的阮父也連滾帶爬擠了上來。
兩人護雞崽兒似地守著阮進寶,見毫無尊嚴的哀求冇效果,阮母立刻轉著渾濁算計的眼珠子,壯著膽試探:“沈先生,可是你請我們……”
沈從延陰冷的目光落到她臉上。
阮母悻悻地把話咽回去。
阮以溫裝作畏懼的模樣,安靜地待在沈從延懷裡。
真諷刺。
為了逼她聽話。
不惜千裡迢迢請來她這堆吸血鬼家人。
沈從延是想告訴她。
看,隻有我纔是你的救贖。
他倨傲地站在製高點,想要以神明施捨的態度,威逼利誘,讓她乖乖做朵冇有自我思想的菟絲花。
阮母乾脆坐到地上,抱著腳踝撒潑似的開始嚎啕假哭,聲音尖酸刻薄得刺耳。
“我苦命的兒!”
“被這死丫頭害得打光棍!都這麼大了,連個老婆都討不到,還不是都怪他這不爭氣的姐。”
“死丫頭,你彆想甩開我們!”
“既然你在京市勾上有錢人吃香喝辣,以後我們留下陪你,趕緊掏錢給你弟弟買婚房娶媳婦兒!給咱們老阮家傳遞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阮以溫掐了把大腿。
淚水嘩啦直流。
她害怕地往沈從延懷裡縮,聲音哽咽破碎,哭得可憐至極,“從延,我怕……你讓他們走,好不好……”
她哭得眼尾通紅。
楚楚可憐。
阮母從地上跳起來,尖聲咒罵:“賤丫頭!裝什麼可憐?”
“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在京市待了幾天就忘了本,你弟弟娶不上媳婦,你這個做姐姐的罪該萬死!”
“今天我要是見不到錢,我就去撒潑打滾上新聞!讓全京市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想害死我們一家三口呐!”
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狠狠刺痛阮以溫。
她攥緊發白的指尖,想到那些年的狼狽。
17歲那年,臨近高考。
家裡卻突然給她安排婚事。
對方是三十多歲,剛死了老婆的鰥夫。
老婆是被他酒後失手打死的。
偏僻山村,無人報警,無人追究。
一條人命隨便埋葬。
因為彩禮足夠高,夠給阮進寶那個廢物娶到個老婆,所以她被從學校拖出來,準備結婚。
大雨裡她哭著哀求。
等她大學畢業,掙得錢全部給家裡,足夠給阮進寶娶老婆的。
阮母說,讓她讀高中,隻是為了賣個好價格。
繼續讀大學,冇門!
阮以溫不甘心,她假意順從,在一個深夜離開。
那年,她有了自由。
也徹底與高考失之交臂。
躲躲藏藏三年,她遇到最好的少年,就在兩人商量好遠走高飛那天,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她生命裡唯一的光。
為什麼倒黴的都是她?
為什麼都要逼她?
阮以溫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緊緊閉著眼,不願再看麵目可憎的家人,更不想看到戴著虛偽假麵的沈從延。
滿屋都是沈從延的人。
他完全可以阻止這場鬨劇。
可他偏不。
非要讓她聽完所有刻薄尖酸的怒罵,再徹底將他視為人生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至此他的目的纔算達成。
虛偽。
噁心。
阮以溫強忍著不適,虛弱地倒在沈從延懷裡。
沈從延緊張的聲音響起。
“溫溫?”
阮以溫不想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