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沙發很小。
靳野坐在上麵略顯憋屈,長腿包裹在深灰色的休閒長褲裡,薄毛衣被扯得領子鬆垮垮的,能清楚地看到他喉結下的紅痕。
不羈的桃花眼眨都不眨地盯著她,慵懶目光驀然變得幽暗,緊緊攫住她。
阮以溫鬼使神差看懂他不饜足的表情,頓時臊紅了臉。
“以防萬一,我直接去把監控拔掉。”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靳野不急不慢地站起來。
他站在臥室冇出去,透過門縫看到阮以溫“睡眼惺忪”地朝廚房走,走到電視前忽地被絆倒,手掃過彩瓷招財貓。
砰——
招財貓碎片滿地。
她似愣在原地,慢慢地蹲下身子不可置信地從碎片裡撿起監控攝像頭,將線扯斷。
整個過程,她表情拿捏得很好。
靳野勾起玩味的笑。
演技還挺好。
扯斷攝像頭線的瞬間,籠罩在阮以溫心上的黑影散去,總算能稍微喘口氣,不用時時刻刻活在沈從延眼皮下。
“走吧。”
阮以溫把東西放在茶幾上,率先朝外走。
靳野快步追上她,曖昧強勢地把人摟進自己懷抱,咬著她的耳垂低語:“姐姐是心疼我被髮現後捱打嗎?”
“......”
阮以溫有權保持沉默。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奢貴卻毫無人氣的公寓裝修。
這是困住她半年的籠子,監控攝像頭她本來也打算近期破壞,免得沈從延察覺到她變賣包包。
臨近逃期。
她隻想安穩。
而靳野是她不可預料的意外。
既然做不到狠心利用,不如痛痛快快地活半個月。
靳野的公寓裝修很簡單。
進屋後他拉開餐桌前的椅子,按著她的肩膀讓人坐下,“坐這裡等等。”
靳野這裡有阿姨一日三餐上門做飯,冰箱裡食材齊全,深更半夜唯有下麵速度最快,他從冰箱裡拿了兩顆蛋和一把青菜。
先煎蛋,再煮麪。
阮以溫望著廚房裡溫馨忙碌的背影,恍惚間和三年前青澀的背影重疊。南城廉價出租房裡,同樣的背影她見過很多次。
“那晚在酒店你還很討厭我,怎麼現在……”
靳野抬眼看去,她不知何時站在廚房前,暖色調的燈光下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帶著探究,他把煎蛋盛出來,往鍋裡添水,“那晚,我對你有誤會,以為……”
目光再轉向阮以溫時已恢複平靜,帶著自嘲,“以為你是那種女人,所以傷了你,還羞辱性地給你現金。”
靳野很高,想與他對視總要仰著頭。
“現在呢?”
靳野拿出麪碗,往裡放紫菜碎和蝦米,“現在知道那都是我的偏見,你很好,想讓你跟他分手和我在一起也是真的。”
生抽,醋,各類調味品被他挨個放進麪碗,從始至終都冇再看她一眼。
廚房裡溫度漸高,冇等到迴應,靳野心慢慢變涼。
水開後咕嚕咕嚕響。
靳野自顧自地下著麵。
麵將要出鍋時,旁邊安靜很久的人突然出聲。
“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知道是不是糾結很久的緣故,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靳野心跳漏了一拍。
她都知道了?
轉頭望去,那雙眼睛依舊平靜,隻是水光瀲灩像快哭了。
靳野笑容僵硬地抱住她,落在她身後的視線空洞無神,“胡說什麼呢,那晚是我混賬,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好,我會補償你的。”
阮以溫輕輕地摟住他的腰,把眼裡的淚蹭在他衣服上,“麵要煮糊了。”她推開他,轉身回到餐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