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婆要驗貨,我給她看了體檢報告------------------------------------------,林婉清的電話就打到了蘇棠手機上。“棠棠啊,今晚家裡辦個家宴,你早點過來幫忙。”林婉清的聲音溫柔得體,像個標準的豪門貴婦,“衍洲剛出院,我想給他補補身子。你也來,讓媽好好看看你。”,聽到這話,筷子上的紅燒肉差點掉下來。?,就叫上“媽”了?“好的,阿姨。”蘇棠說。“叫媽。”林婉清糾正。:“……好的,媽。”,蘇棠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深深地歎了口氣。“媽”,叫一次少一次自由。,開啟衣櫃,看著裡麵蘇念留下的那些衣服——清一色的仙女裙、蕾絲邊、粉色調。,找出一件相對低調的黑色連衣裙換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像去參加葬禮。,對著鏡子看了看。,像去談生意。
最後她選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衫配黑色闊腿褲,簡單大方,既不張揚也不寒酸。
蘇棠對著鏡子點了點頭。
戰地記者的審美,雖然比不上時尚博主,但至少不會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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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家老宅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上,占地三千多平,光是從大門走到主樓就要五分鐘。
蘇棠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一排豪車。她開的是蘇念留在酒店裡的一輛白色寶馬,在這排豪車中間顯得格外樸素,像混進天鵝群裡的醜小鴨。
傭人引她進了餐廳。
餐廳很大,一張長桌能坐二十個人,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具和水晶杯。頭頂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蘇棠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林婉清坐在主位旁邊,看到蘇棠進來,站起來迎了兩步:“棠棠來了,快坐。”
蘇棠乖巧地笑了笑,在林婉清指的位置坐下。
她的左邊是空著的,放了個靠墊——那是厲衍洲的位置。
右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宜,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刻薄勁兒。蘇棠不認識,笑著點了點頭,對方隻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迴應。
陸續有人進來。蘇棠一個都不認識,但她臉上的笑容始終線上,像焊上去的一樣牢固。
“這是你大伯母,這是你二嬸,這是你小姑……”林婉清挨個介紹,蘇棠一個個叫過去,嘴甜得像抹了蜜。
十分鐘後,厲衍洲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走路雖然還有點慢,但已經不需要人扶了。
蘇棠看了他一眼,心裡又罵了一句臟話。
這人剛從鬼門關回來,怎麼反而比住院前更好看了?
厲衍洲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的穿著,低聲說:“你穿成這樣,是來吃飯還是來麵試?”
蘇棠微笑,低聲回:“麵試。麵試怎麼當你媽的好兒媳。”
厲衍洲嘴角抽了一下。
人差不多到齊了,林婉清宣佈開席。傭人們魚貫而入,端上一道道精緻的菜肴。
蘇棠夾了一塊桂花糯米藕,剛咬了一口,就聽到對麵的厲衍珩開口了。
“二弟媳,”厲衍珩端著紅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聽說你以前是戰地記者?”
蘇棠嚥下嘴裡的藕:“是的,大哥。”
“戰地記者啊,那可不容易。”厲衍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天天跟炮彈打交道,膽子一定很大吧?”
“還行。”蘇棠微笑,“至少不怕蟑螂。”
桌上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壓下去。
厲衍珩的笑容不變:“那你和蘇念,是親姐妹?”
“同父同母,親的。”
“那蘇念怎麼冇來?”厲衍珩故作不解,“她不是跟衍洲訂的婚嗎?怎麼臨時換成你了?”
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林婉清放下筷子,看了厲衍珩一眼:“衍珩,今天是家宴。”
“媽,我就是好奇。”厲衍珩笑著舉起酒杯,“弟媳彆介意啊,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這換人換得有點突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厲家娶媳婦跟買菜似的,隨便換。”
蘇棠放下筷子,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大哥說得對,確實挺突然的。”她放下茶杯,微笑著看向厲衍珩,“不過冇辦法,我姐臨時出了點狀況。但我覺得吧,換人總比換婚好。您說呢?”
厲衍珩的笑容僵了一瞬。
桌上有人低聲笑了。
厲衍洲端起酒杯,擋住了嘴角的弧度。
林婉清咳了一聲,岔開話題:“棠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啊,比衍洲小五歲。”林婉清點點頭,目光在蘇棠身上轉了一圈,忽然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問題,“那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蘇棠眨眨眼:“談過。”
桌上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林婉清的笑容微微發緊:“談過幾個?”
“兩個。”蘇棠實話實說,“一個大學同學,一個當記者時的同行。”
厲衍珩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惡意:“那弟媳你……還是不是——”
他冇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桌上的女眷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有幾個嘴角已經翹起來了,等著看好戲。
蘇棠看著厲衍珩,笑容不變。
“大哥想問什麼?”她的聲音很平靜,“問我是不是處女?”
桌上倒吸一口涼氣。
林婉清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厲衍珩的表情僵住了,他冇想到蘇棠會這麼直接地把話說出來。
蘇棠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婉清麵前。
“媽,”她的聲音不大,但餐廳裡每個人都能聽見,“這是我昨天在三甲醫院做的體檢報告。全身體檢,包含婦科檢查。原價兩千八,我加了急,多付了五百塊。裡麵有一頁是婦科檢查結果,上麵明確寫著‘處女膜完整’。”
全場死寂。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表情各異——有人驚訝,有人尷尬,有人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蘇棠微笑著把信封往前推了推:“媽,您要的‘處女證明’,蓋章原件,還有醫生簽名。您要不要聞聞,有冇有墨水味兒?”
林婉清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厲衍珩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厲衍洲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餐桌上安靜了足足五秒鐘,然後蘇棠的小姑——厲衍洲的妹妹厲衍柔——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嫂子,”厲衍柔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太牛了。”
林婉清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厲衍柔立刻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蘇棠把信封收回來,重新放回包裡,微笑著對林婉清說:“媽,我知道您是關心我。但有些話,咱們私下說就行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問,您不尷尬,我還尷尬呢。”
林婉清的臉徹底黑了。
她端起酒杯,一口氣喝完,然後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吃飯,都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有人埋頭吃飯,有人偷偷看蘇棠,有人用眼神交流著什麼不可言說的資訊。
厲衍珩放下酒杯,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二弟媳,你可真是……伶牙俐齒。”
蘇棠夾了一塊紅燒排骨,笑著說:“大哥過獎。聽說您最近被證監會約談了?需要我幫忙公關的話,價格好商量。弟媳價,打九折。”
厲衍珩的臉徹底黑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婉清看著大兒子的背影,臉色很不好看,但也不好說什麼。
厲衍洲湊近蘇棠,壓低聲音:“你查了他被證監會約談的事?”
蘇棠咬了一口排骨,含混不清地說:“做公關的,這點訊息渠道還是有的。”
厲衍洲看著她,目光複雜:“你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你銀行卡密碼。”蘇棠說,“你要告訴我嗎?”
厲衍洲:“……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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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結束後,蘇棠幫著傭人收拾桌子,被林婉清攔住。
“你不用做這些,讓傭人來就行。”林婉清的語氣比之前冷了不少,“棠棠,你跟我來一下書房。”
蘇棠看了厲衍洲一眼,厲衍洲微微點頭。
蘇棠跟著林婉清上了二樓。
書房很大,一麵牆是書架,另一麵牆掛著厲家曆代家主的畫像。林婉清坐在紅木書桌後麵,示意蘇棠坐下。
“棠棠,”林婉清開門見山,“你今天在餐桌上,太過了。”
蘇棠坐得端端正正,表情乖巧:“對不起,媽。我隻是不想讓大家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蘇家教出來的女兒不檢點。”蘇棠的聲音很真誠,“我姐不在,我代表蘇家。我不能讓蘇家的名聲受損。”
林婉清看著她,目光裡的冷意退了幾分。
“你倒是有心。”林婉清歎了口氣,“但你今天讓衍珩下不來台,他在厲家的地位你是知道的。雖然他不在集團核心,但畢竟是大伯哥,你得罪他對你冇好處。”
蘇棠點頭:“我記住了。下次我會注意方式方法。”
林婉清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你對衍洲,到底什麼感覺?”
蘇棠眨了眨眼:“什麼什麼感覺?”
“你彆跟我裝傻。”林婉清的語氣認真起來,“你是替蘇念嫁過來的,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衍洲現在醒了,你們的婚姻可以繼續,也可以結束。你打算怎麼辦?”
蘇棠想了想,認真地說:“媽,這個問題,我想先聽聽衍洲的想法。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我不能一個人做主。”
林婉清看著她的眼神變了變,似乎有些意外。
“你倒是懂事。”林婉清靠回椅背,“行吧,你們小兩口的事,你們自己商量。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厲家的媳婦,不是那麼好當的。你既然簽了字、進了門,就要守厲家的規矩。”
蘇棠微笑:“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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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蘇棠在走廊裡被厲衍洲堵住了。
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張臉襯得忽明忽暗。
“媽跟你說了什麼?”他問。
“讓我守規矩。”蘇棠說。
“還有呢?”
“讓我問你,我們這段婚姻是繼續還是結束。”
厲衍洲看著她:“那你打算怎麼回答?”
蘇棠走到他麵前,仰起臉看著他:“我說,先聽你的意見。”
厲衍洲低下頭,和她對視。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傭人收拾餐具的聲音隱約傳來。
“蘇棠,”厲衍洲的聲音很低,“你到底什麼來路?”
“蘇家二小姐,戰地記者轉行公關,擅長給人擦屁股。”蘇棠說,“厲先生,您是我接過最貴的單子。”
“那你打算怎麼擦?”
蘇棠想了想,認真地說:“先把你的白月光顧念笙處理好。”
厲衍洲的表情微微變了。
蘇棠掏出手機,翻出一條微博截圖遞給他。
螢幕上,顧念笙剛剛發了一條微博:“有些錯過,是一輩子的遺憾。但有些人,永遠在心裡。”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背影照,照片裡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身形和厲衍洲一模一樣。
這條微博下麵已經有三萬多條評論,全在猜“這是不是厲衍洲”“影後還愛著前男友”“厲太太看了什麼感受”。
厲衍洲看著這條微博,眉頭皺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截的圖?”
“十分鐘前。”蘇棠收回手機,“厲先生,我不管你跟你前女友有什麼糾葛。但在公眾麵前,你是我老公。她發這種曖昧微博,彆人會怎麼看我?”
厲衍洲沉默了。
蘇棠繼續說:“我給你兩天時間,處理好這件事。如果兩天後她還在發這種東西,我會用我的方式處理。”
“你的方式?”厲衍洲挑眉。
“我的方式比較直接,怕你受不了。”蘇棠微笑,“所以你最好自己來。”
她繞過厲衍洲,往樓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對了,你媽剛纔問我對你什麼感覺。我說‘先聽你的意見’。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示弱?”
厲衍洲冇說話。
蘇棠笑了:“不是示弱。是把球踢給你。你接不接,是你的事。但球已經在你的半場了。”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厲衍洲站在走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忽然笑了一聲。
他掏出手機,翻到顧念笙的微博,盯著那條曖昧的內容看了很久。
然後他撥了一個電話。
“喂,念念。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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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機。
顧念笙的那條微博還在,評論已經破五萬了。
有人罵她“綠茶婊”,有人心疼她“深情”,有人@蘇棠的賬號問她“厲太太你怎麼看”。
蘇棠的微博賬號粉絲不多,隻有幾千個,大部分是以前當記者時積累的。她平時不怎麼發,偶爾轉發一些社會新聞。
她想了想,點開顧念笙那條微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算了。
給厲衍洲兩天時間。
兩天後如果他處理不好,她就不客氣了。
蘇棠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臨睡前,她想起今晚在走廊裡和厲衍洲對視的那幾秒。
那個男人的眼睛太深了,像兩口望不到底的井。
她告訴自己,那是危險訊號,要遠離。
但她的心跳,好像比平時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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