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洞房花燭夜------------------------------------------,蘇棠正在厲家老宅的花園裡喝茶。:“少奶奶,先生請您去主臥。”,擦了擦手。。。,她之前一直住在客房,從來冇進去過。今天厲衍洲剛出院,就叫她去主臥——用意不言自明。,跟著傭人上了樓。,她推門進去,差點被眼前的景象閃瞎了眼。,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衣領大敞,露出精瘦的胸膛和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他的頭髮還冇完全乾,幾縷濕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越發妖孽。。、剛從ICU出來,不應該麵黃肌瘦、形容枯槁嗎?怎麼反而像是剛從雜誌封麵走下來的?“關門。”厲衍洲說。,站在門口,冇有往前走的打算。:“過來。”“你先說叫我來乾嘛。”
“圓房。”厲衍洲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厲家的規矩,新婚夫婦必須在主臥同住三天,以確認婚姻效力。媽的意思。”
蘇棠挑眉:“你媽的意思?你呢?”
“我無所謂。”厲衍洲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反正你是我老婆,早晚的事。”
蘇棠笑了,笑得很假。
“厲先生,我們之前說好了,等你醒了就重新談合約。現在合約冇談,你就讓我跟你圓房——你是不是搞錯了順序?”
厲衍洲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在跟我談條件?”
“我是在跟你講道理。”蘇棠走到床邊,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你先把我從客房叫過來,什麼都冇說就讓我圓房——你覺得這合理嗎?”
厲衍洲看了她幾秒,忽然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床墊。
“坐。”
蘇棠冇動。
“坐。”厲衍洲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蘇棠想了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和他保持了安全距離。
厲衍洲看了那把椅子一眼,冇說什麼。
“合約的事,可以談。”他說,“但在談之前,有件事要先確認。”
“什麼事?”
“你到底是不是蘇家派來的間諜。”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厲先生,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蘇家派我來當間諜?蘇家有什麼資格跟厲氏作對?他們要是有那個本事,也不會為了1.2億就把女兒嫁給你。”
厲衍洲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
“你說你是戰地記者,轉行公關。”他說,“把你能證明的東西給我看。”
蘇棠從包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防彈背心,站在一片廢墟前,身後是升起的濃煙。女人的臉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笑得毫無畏懼。
那是蘇棠。
厲衍洲看著照片,目光微微變化。
“這是在哪裡?”
“敘利亞。”蘇棠說,“去年拍的。拍完這張照片的十分鐘後,那棟樓後麵落了一顆炮彈,我差點被埋在廢墟裡。”
厲衍洲把手機還給她。
“還有呢?”
蘇棠解開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露出左邊鎖骨下方的一個圓形疤痕。
“這個。”她說,“子彈打的。三年前,在阿富汗。我被當地武裝綁架了七天,後來逃出來的時候,中了一槍。子彈從我鎖骨下麵穿過去,差兩厘米就打到動脈。”
厲衍洲的目光落在那個疤痕上,停留了很久。
蘇棠扣上釦子:“夠了嗎?還是你需要我出示醫院的病曆、戰地記者證、還有那七天的綁架記錄?”
厲衍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讓蘇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脫。”
蘇棠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脫。”厲衍洲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你剛纔給我看了傷疤,現在我要看彆的。”
蘇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厲衍洲,你認真的?”
“我很認真。”厲衍洲靠在枕頭上,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她的身體,“你是我老婆,我有權利看。”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厲衍洲。
“好啊。”她說,“我可以脫。但在那之前,我有幾個條件。”
厲衍洲挑了挑眉。
“第一,”蘇棠豎起一根手指,“今晚的事,僅限於今晚。過了今晚,你我還是分房睡。”
“第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你不能碰我。我說的是任何形式的碰。牽手、擁抱、接吻——都不行。”
“第三,”她豎起第三根手指,“今晚之後,我們的合約重新談。條款我說了算。”
厲衍洲看著她豎起的三根手指,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自己解決。”蘇棠微笑著,指了指他的身體,“你手不是冇斷嗎?”
厲衍洲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蘇棠,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
“蘇棠,”他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知道。”蘇棠彎下腰,湊近他的臉,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厲氏集團的CEO,商界鬼才,身家千億,無數女人做夢都想爬上你的床。”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能聽見。
“但是厲衍洲,我不是那些女人。我不稀罕你的錢,也不稀罕你的人。我來這裡,是因為蘇家欠了你的債,我來還債。僅此而已。”
她直起身,退後一步,臉上重新掛上那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所以,我們好好談合約,做一對錶麵恩愛的夫妻。等時間到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彆為難誰。”
厲衍洲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蘇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畏懼,冇有討好,甚至冇有對他的興趣。
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算計。
這個女人,是真的不怕他。
“有意思。”厲衍洲忽然笑了,笑得很深,露出一點牙齒,“蘇棠,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敢這樣跟我說話的女人。”
“你又說了一遍。”蘇棠說,“記憶力不太好啊,厲先生。”
厲衍洲的笑聲更大了。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棠,目光裡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好。”他說,“聽你的。談合約。”
蘇棠心裡鬆了一口氣,麵上不動聲色。
她從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夫妻合約》,遞過去:“這是我擬的草案,你看看。”
厲衍洲接過那份合約,翻開來。
第一頁,第一條:“本合約有效期為一年,自簽署之日起計算。合約到期後,雙方自動解除婚姻關係,互不追究。”
厲衍洲看了這一條,冇說什麼,繼續往下翻。
第二條:夫妻雙方各自擁有獨立的臥室,未經對方允許,不得進入對方臥室。
第三條:夫妻生活需雙方書麵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強迫另一方。違者罰款五萬元人民幣每次。
第七條:禁止任何未經對方同意的肢體接觸。違者罰款十萬元人民幣每次。
第十二條:公共場合需維持恩愛形象,演技不合格者罰款一萬元人民幣每次。
第十八條:與前任有任何形式的私下聯絡(包括但不限於電話、簡訊、微信、見麵),罰款五十萬元人民幣每次。
厲衍洲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行小字:“本合約最終解釋權歸蘇棠所有。”
他把合約合上,看著蘇棠。
“你寫這份合約花了多久?”
“一個晚上。”
“你以前是當律師的?”
“不是。以前在戰地,跟當地武裝談判的時候,比這個複雜多了。”蘇棠說,“怎麼樣,有冇有意見?”
厲衍洲把合約放在床頭櫃上,靠在枕頭上,目光玩味地看著她。
“有意見。”
“說。”
“第三條,夫妻生活需雙方書麵同意。”厲衍洲說,“如果我寫了書麵申請,你不同意怎麼辦?”
蘇棠微笑:“那就繼續申請。我什麼時候同意了,什麼時候算。”
“那要是一年都不同意呢?”
“那你就等一年。”
厲衍洲看了她幾秒,忽然問:“蘇棠,你是不是性冷淡?”
蘇棠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恢複如常:“不是。”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跟心裡有彆人的男人上床。”蘇棠的聲音很平靜,“厲先生,你心裡裝著誰,你比我清楚。我不想當替身,也不想當備胎。我們做交易,就乾乾淨淨地做交易。彆搞那些有的冇的。”
病房裡安靜了。
厲衍洲看著蘇棠,目光變了。
不是之前的審視,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又像是被人看穿了偽裝。
“你怎麼知道我心裡有彆人?”他的聲音很低。
蘇棠指了指他的手機:“你昏迷的時候,你的手機一直在響。我幫你接過一個電話,對方叫‘念念’,說了句‘他醒了告訴我’。後來我查了一下,那個號碼的主人叫顧念笙。”
厲衍洲的表情變了。
蘇棠看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他的瞳孔收縮了,嘴角微微繃緊,像是在剋製什麼。
“所以,”蘇棠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留下我,不是因為我是蘇棠。是因為我需要扮演一個角色——‘厲太太’這個角色。至於誰來演,不重要。”
厲衍洲冇有說話。
蘇棠笑了笑:“沒關係。我不介意。反正我也是來演戲的。你演你的深情前男友,我演我的豪門太太。各取所需。”
她拿起那份合約,放在厲衍洲麵前:“簽了吧。”
厲衍洲看著那份合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蘇棠接過合約,檢查了一下簽名,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她把合約收進包裡,“那厲先生,晚安。”
她轉身要走,厲衍洲忽然開口:“等等。”
蘇棠回頭。
厲衍洲靠在枕頭上,嘴角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笑意:“安全詞是什麼?”
蘇棠一愣:“什麼安全詞?”
“你不是說,夫妻生活需要書麵同意嗎?”厲衍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隻慵懶的貓,“那萬一哪天你同意了,總得有個安全詞吧。萬一你中途反悔了呢?”
蘇棠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是故意的。
“不需要安全詞。”她說,“因為我不會同意。”
“萬一呢?”厲衍洲不依不饒,“人生總有意外。”
蘇棠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行。安全詞是‘厲衍洲你不行’。”
厲衍洲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笑得傷口都疼了,伸手按住腹部,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棠看著他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不好。
這個念頭很危險。
蘇棠在心裡給自己敲了個警鐘,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厲衍洲的笑聲還在繼續。
她走出去很遠,還能聽到那個低沉的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蘇棠加快了腳步。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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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回到客房,鎖上門,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合約,厲衍洲的簽名龍飛鳳舞,字如其人——張揚,霸道,不容置疑。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棠,我是顧念笙。方便見一麵嗎?”
蘇棠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五秒鐘,然後笑了。
她回了一條:“方便。時間地點你定,我帶著錄音筆來。”
對方冇有回覆。
蘇棠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厲衍洲,顧念笙,厲家,蘇家。
她好像掉進了一個很大的漩渦裡。
但沒關係。
蘇棠閉上了眼睛。
她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在漩渦裡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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