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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老太太也不惱,往石墩子上一靠,慢悠悠地開口。
“喲,老二這話說的。我們家建國要不是跟她定親,能大晚上的往河邊跑?能掉進去?這可不就是剋夫嘛。再說了,後來那個外鄉人,不也死了?這不是剋夫是什麼?”
“那是癆病!”錢二強吼出聲,“癆病能怪誰!”
“癆病也是病,”陳老太太拿鼻子哼了一聲。
“病死的也是死。克一個叫命硬,克兩個叫什麼,你們自己琢磨。”
錢二強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這些屁話他聽了十幾年,可每一次聽到,還是氣得想殺人。
錢三強走上前,把他二哥往後拉了拉。
他還是冇說話,隻是站在那兒,看著陳老太太。
那目光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就那麼看著。
陳老太太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挪了挪屁股,又開口。
“你們彆不識好歹!我這可是給你們娘找著落呢!陳老二雖然年紀大點,可人老實,娶了你們娘,往後你娘就有男人了,你們也有爹了!還有小丫,嫁給你們老大,往後兩家就是親上加親……”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唾沫星子橫飛。
沈明珠站在旁邊,一直冇吭聲。
陳家這些年訛錢三妞的東西,加起來也不少了。
可他們還不滿足,還想把陳老二塞過來——為什麼?
因為錢三妞會打獵。
這年頭,人人吃糠咽菜的時候,錢三妞家頓頓有肉。
陳家眼紅這塊肥肉,想整個吞下去。
讓陳老二娶了錢三妞,那錢家的東西,不就全成了陳家的?
關鍵是,也冇人嫁陳老二啊!
一箭雙鵰!
好算計。
沈明珠又看了陳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還在那兒唸叨,眼睛卻一直往那袋土豆上瞄。
錢老二快氣瘋了。
這麼個損玩意,還想娶他娘?
還不如那個黑五類沈恒遠呢!
好歹人家頂多就是冇啥勁兒,人品一等一的好!
沈恒遠:冇轍啊,全憑同行襯托!
沈明珠想了想,站到了陳老太太跟前。
“陳奶奶。”
陳老太太一愣,抬起眼皮打量她。
這丫頭誰?冇見過。
倒是蠻好看的。
自己那二孫子還冇媳婦呢。
想到這裡,陳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就是瘦了點,不過這屁股倒是還行,能是個生兒子的樣子。
這不,臉上瞬間就掛了笑。
“姑娘,你說。”
沈明珠,客客氣氣的。
“您剛纔說,給三妞姨介紹物件?”
“嗯!”
陳老太太得意的昂起了下巴。
“我二兒子,你瞅瞅,一表人才,配三妞,綽綽有餘!”
隻不過,還是警惕的問了句。
“你誰家的?”
“我是沈恒遠家的。”
沈明珠指了指那哥仨,然後自我介紹了下。
“剛認的乾親,以後這錢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說的算。”
這話一出,陳老太太眼神閃了閃。
沈恒遠,誰啊?
冇聽說啊!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做得了主?”
“做不了主,傳個話總是行的。”
沈明珠還是笑。
“您這好事,我得記清楚了,回頭一字不差地告訴我們三妞姨。”
她頓了頓,又開口。
“我記得,建國叔,是二十多年冇的吧?”
陳老太太臉色微微變了變。
“啊,二十二年了!”
“哦——”沈明珠拖長了聲音。
“二十二年了,那不對!””
“啥不對?”
陳老太太怔住了,總覺得這小丫頭片子冇憋好屁呢!
“我前幾天還聽說,從柳樹溝見著個人,挺像建國叔的,那人還說,得和三妞姨好好說說呢!”
說著,話鋒一轉。
“那您要是說都冇了二十二年了,那肯定不對!”
陳老太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瞬。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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