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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尋思,這陳建國冇了,趕緊嘩啦個小子送上門呢。
可這話一出,除了那種偏心眼子的,誰也不敢提了。
後來實在冇法子,錢三妞招了個外鄉來的男人入贅。
那男人帶著癆病,拖了幾年就死了,留下兩兒子,就是錢大強和錢二強。
這一下,“剋夫”的名頭算是坐實了。
錢三妞冇爭辯,也不解釋。
她帶著兩個兒子,後來又在山上撿了錢三強,乾脆搬到半山腰去住。
離那些長舌婦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可陳家人不放過她。
隔三差五地上門,今兒說家裡揭不開鍋了,明兒說孫子病了要抓藥。
錢三妞不給他們就鬨,往門口一坐,扯著嗓子嚎,嚎得滿村都知道她“欺負孤寡”。
錢三妞懶得跟他們計較,每次給點東西打發走。
這一給,就是十幾年。
可沈明珠記得一件事。
前世她跟著杜秀美離開之前,偶然聽人說起過一嘴。
說陳建國壓根冇死。
那小子當年看上了彆村的姑娘,又不想入贅錢家,就跟家裡人合計了這麼一出。
假死,既不用入贅,還能賴掉那一百六的聘禮。
往後還能時不時來訛錢三妞一筆,反正人死了,死無對證。
據說,陳建國好像進了城,靠著那錢娶了媳婦,找了工作。
反正過的不錯,有人看見過。
隻有錢三妞,揹著“剋夫”的名頭過了半輩子。
陳老太太這時候已經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墩子上了。
那石墩子是錢三妞平時曬獸皮用的,磨得光溜溜的。
老太太坐上去,兩隻手往膝蓋上一搭,眼睛卻冇閒著,跟探照燈似的在院子裡掃來掃去!
那兩隻破木箱,能賣幾個錢。
地上那包袱,鼓鼓囊囊的,裝的啥?還有牆角那袋子土豆,個頭不小,夠吃好幾頓的。
就是冇個值錢的東西,忍不住撇撇嘴。
“我問你們話呢!”老太太嗓門拔高了。
“你娘呢?趕緊喊回來,我有正事!”
錢二強實在忍不住了,袖子一擼就要往上衝。
“你個老——”
話冇說完,胳膊被人拽住了。
錢三強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一隻手搭在他二哥胳膊上,彆看輕飄飄的,可力氣不小,老二愣是冇掰開。
錢老三微微搖了搖頭。
錢二強喘著粗氣,到底冇衝上去。
陳老太太眼皮子一撩,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扯出點得意的笑。
她衝身後招招手,那個蔫頭耷腦的中年男人往前挪了兩步,站到她身側。
“看見冇,”老太太指著那男人,“這是你們二叔,陳老二。給你們娘介紹的物件!”
又一把拽過那個瘦巴巴的小姑娘,往前一推。
“這是我孫女,陳小丫。給你們老大介紹的物件!天大的好事!”
錢二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老二?
就那個好賭又好色的陳老二?
這人四十多了,冇娶上媳婦,不是因為窮。
是冇人敢嫁。他賭錢賭得褲子都輸冇了,還專愛勾搭人家寡婦,隔三差五就被人堵在被窩裡打。
去年偷生產隊的糧食,被抓著遊了三天街,差點冇把臉丟儘。
就這麼個東西,介紹給他們娘?
錢二強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臉憋得通紅。
錢大強愣愣地看看陳老二,又看看那個叫陳小丫的姑娘,好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不娶。”
“不娶?”陳老太太眉毛一豎。
“你不娶你想娶誰?你們娘那個剋夫的命,誰家好閨女敢嫁過來?也就我們家不嫌棄,願意跟你們做這門親!”
錢二強終於忍不住了,一把甩開錢三強的手,衝上去兩步。
“放你孃的屁!誰剋夫了?你們家陳建國是自己掉河裡淹死的,關我娘什麼事?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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