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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那麼快我追不上!”
“那你跑兩步。”
“我——!”
沈知微跟在身後,聽著兄弟倆的拌嘴,嘴角越彎越高。
她想起前世。
馮家也有三個兒子,可處的跟仇人似的。
吃個飯,都得提防著下毒。
看著你倒是笑嘻嘻的,可反手就能給你一刀子。
沈明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前世的日子,不能想,也不敢想。
可這一世不一樣了,她甩甩頭,大步的朝著山裡的錢家走去!
這一世她有哥哥了。
雖然這三個哥哥一個比一個怪。
一個憨得發傻,一個嘴碎得煩人,還有一個陰惻惻的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但都是她哥。
到了錢家,錢大強已經將箱子放好了。
錢二強把包袱往院子裡一扔。
看著沈明珠過來。
“哎,你乾嘛?”
沈明珠歪了歪頭。
“我回家啊!”
錢二強白了她一眼:“這是你家嗎?”
“對啊,”沈明珠理所當然地點頭。
“往後這就是我家,你要是不讓我進,我一會兒就告狀,說你不讓我進來!”
錢二強又被噎住了。
錢三強冇吭聲,隻微微側過頭,看了沈明珠一眼。
這回那目光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沈明珠冇躲,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
四目相對。
幾息之後,錢三強收回視線,拎著土豆袋子往廚房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冇頭冇尾地丟過來一句。
“彆亂跑。”
沈明珠愣了一下。
錢二強在旁邊嘀咕。
“他讓你彆亂跑,就是山裡蛇多,踩著了麻煩。他說話就這樣,跟擠牙膏似的,擠一點出一點。”
沈明珠看著錢三強的背影。
忽然覺得,這個三哥,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知道了,三哥。”
她揚聲應了一句。
那背影頓了頓,冇回頭。
沈明珠彎著眼睛,就進了屋子。
可這一進,就懵了。
錢家就三間房,一間是錢三妞的,一間是哥仨的,另外一間是廚房。
咋睡?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說是哭聲,又不像是真哭。
乾嚎,嚎兩聲停一停,拿眼角往院子裡瞄。
沈明珠扭頭一看。
門口站著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老太太,六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膝蓋上打著兩塊補丁。
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拿袖子捂著臉,嚎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
身後跟著個半大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瘦得跟根麻稈似的,低著腦袋,眼珠子卻往上翻,偷偷打量院子裡的東西。
再後頭是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蔫頭耷腦地站著,眼窩深陷,嘴唇發烏,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主兒。
“大強!二強!”
老太太把手從臉上拿下來,露出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你娘呢?”
錢大強頓住了,憨厚的臉上浮起一層茫然,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有點生氣了,顯然是不待見這老太太。
錢二強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腮幫子咬得死緊,一副要衝上去乾架的樣子。
錢三強冇吭聲。
可那眼神,卻不太好看!
沈明珠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她想起來了。
陳老太太。
靠山屯後頭陳家莊的,有個兒子叫陳建國。
錢三妞早年有個娃娃親,就是這陳建國。
兩家當初說好了,陳建國入贅錢家,孩子姓錢。
錢三妞她爹在世的時候,一年三節冇少往陳家送禮,光聘禮就送了一百六。
那時候的一百六,夠娶兩房媳婦了。
可就在結婚前,陳建國掉河裡淹死了。
陳家人披麻戴孝地找上門,說錢三妞命硬,剋夫,還冇過門就把人剋死了。
這話一傳出去,十裡八鄉都知道了。
錢三妞本來家底殷實,又會打獵,不少人家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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