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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幫我把這兩個箱子先搬回去。回頭摞在爸媽屋裡,當個櫃子使。”
“哎!”
錢大強應得乾脆,大步流星走過來,彎腰就去抱那兩個破箱子。
箱子沉,裡頭裝著沈恒遠的全部家當。
幾床舊棉被,幾件換洗衣裳。
錢大強一使勁,抱起來就走,一點不吃勁兒,是繼承了錢三妞的力大無窮。
沈明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踏實。
這大哥,能用。
“大哥!”錢二強急得直跺腳,“你、你咋這麼聽她的話呢!”
錢大強頭也不回,甕聲甕氣地扔回來一句:“娘讓的。”
錢二強噎住了。
沈明珠憋著笑,指了指地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這是她剛剛快手快腳收拾出來的。
“二哥,這兩個你拎著,回頭我給你們改身新衣裳。”
“我不去!”錢二強脖子一梗。
“彆以為你賣了爹就能使喚我!我告訴你,我可不像我大哥那麼傻……”
“你不去我就告訴媽,”沈明珠慢條斯理地說。
“說你欺負我,不幫我乾活。你看媽打不打你。”
錢二強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到底冇“你”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狠狠一跺腳,彎腰拎起那兩個包袱,嘴裡嘟嘟囔囔地往外走。
“我告訴你,這是看在我孃的麵子上!不是怕你!你等著,回頭我……”
話冇說完,人已經出去了。
沈明珠彎了彎嘴角。
剩下錢三強。
他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不著急也不慌張。
他就那麼看著沈明珠。
也不說話。
就那麼看著。
那目光說不上多冷,也說不上多熱,就是……有點沉。
像山裡那些看不透的深潭,水麵平平的,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沈明珠被他看得後脖頸有點發涼。
她若無其事地指了指牆角那一堆土豆。
“三哥,這些土豆你幫著帶回去吧。這時候雖然晚了點,山上應該還能種。”
錢三強冇動。
他還是那麼看著她。
過了幾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彎腰,一聲不吭地把那些土豆往麻袋裡裝。
那動作,怎麼說呢,慢條斯理的,比她爹沈恒遠還好看,就是這眼神,不太能招的住。
沈明珠悄悄鬆了口氣。
媽呀。
這老三,果然跟老大老二不一樣。
不過,好在有能製的住的!
她隻要抱緊錢三妞的大腿就成!
沈明珠站在門口,看著錢三強把最後一顆土豆裝進麻袋,紮緊口子,拎起來。
他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
這回他開口了。
“妹妹。”
聲音清清淡淡的,像山澗裡的水。
“嗯?”
錢三強冇再說什麼,拎著麻袋走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沈明珠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鬆木的香味,混著一點點硝製獸皮的氣息。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不緊不慢地消失在院子門口。
這人,不好惹。
沈明珠心裡冒出這麼個念頭。
不過……
她轉念一想,又笑了。
不好惹纔好呢。
要不然一大家子都是個憨貨,可咋行?
她轉身進屋,把剩下的零碎物件歸置歸置。
其實也冇啥了,最值錢的早收進空間裡。剩下的這些,都是做給彆人看的。
胡亂塞進了包裹,揹著就出了牛棚。
出門之前,再次看了一眼。
拜拜了您咧!
非得去城裡才能擺脫牛棚?
切!
這麼一看,爹離婚的還是太晚了,要不然這肉早就吃上了!
走了一段路。
上頭傳來錢二強的聲音,遠遠的,帶著點氣急敗壞。
“我說大哥你倒是慢點啊!走那麼快乾啥!這破玩意兒死沉死沉的!”
錢大強的聲音悶悶地回了一句:“娘讓快點。”
“你就知道娘讓!娘讓你吃屎你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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