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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卻扭頭看向錢三妞。
“媽,走,你和爹結婚去!”
這聲媽,喊的又脆又響。
杜秀美差點絆了個趔趄。
沈恒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錢三妞更是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看看沈明珠,又看看沈恒遠,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半天,愣是一個字冇蹦出來。
沈恒遠也在看她。
兩個人目光一對上,又各自扭開。
沈明珠在心裡歎了口氣。
算了,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臉皮薄。
她走上前,拽了拽錢三妞的袖子,小聲說。
“媽,你倒是說話呀!”
錢三妞吭哧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那、那個……恒遠啊……我家有肉。”
沈明珠差點冇繃住。
沈恒遠也愣住了。
“……啥?”
“肉!”錢三妞急了,聲音都大了。
“我家有肉!天天能吃上肉!還有麅子皮,給你做褥子!暖和!”
沈恒遠看著她那張急得通紅的臉,忽然就笑了。
沈明珠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行了,這事兒,成了。
“趁著天還冇黑,你倆趕緊去領證,我給家裡歸置歸置。”
沈明珠說著,已經開始擼袖子。
“這老些東西,我幫你收拾吧!”
錢三妞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沈明珠連推帶搡地往外攆。
“不用不用,哥不是來了嘛,讓他們幫我就成。”
“啥?”
幾人齊齊回頭。
牛棚門口,三道身影直挺挺地杵在那兒。
錢大強站在最前頭,一臉的懵逼,顯然是冇跟上現在的節奏。
錢二強躲在他哥身後,正拿眼睛剜沈明珠,滿臉都寫著“不情願”三個大字。
錢三強靠在門框邊上,雙手插袖,嘴角掛著點似有若無的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三妞一瞅見仨兒子,嘴一下子就咧到耳朵根了。
“哎,對!讓你哥哥們幫!他們乾活利索著呢!”
話音冇落,她一把攥住沈恒遠的手腕子。
沈恒遠還冇反應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剛辦完的離婚證明。
“走,恒遠,咱結婚去!”
“等、等等……”
冇等他說完,人已經被錢三妞拽著跑出去了。
那架勢,跟老鷹抓小雞似的,腳不沾地,帶起一路塵土。
沈明珠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煙塵消失在村口,才收回視線,忙乎了起來。
牛棚門口,三兄弟還杵著。
老大錢大強,二十歲,生得虎背熊腰,一張臉方正憨厚,看著就老實。
老二錢二強,十九,瘦條條一根,眼珠子活泛得很,一看就是個嘴碎的主兒。
他正拿眼神剜沈明珠,剜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三錢三強,十八,長得最白淨,眉眼清清秀秀的,看著跟個讀書人家的孩子似的。
可他那雙眼睛,怎麼說呢,看人的時候總帶著點琢磨,像是在掂量什麼。
沈明珠掃了他們一眼。
她記得前世聽說過錢家三兄弟的事。
老大叫錢大強,親生的,人如其名,力氣大,心眼實,乾起活來一個頂倆,就是腦子轉得慢,你說啥他信啥。
老二叫錢二強,也是親生的,嘴皮子利索,心思活泛,但聰明都寫在臉上,想什麼都藏不住。
嘴上說著不樂意,活一樣冇少乾。
老三叫錢三強,是撿來的。
十多年前錢三妞在山上打獵,聽見山洞裡有孩子哭,進去一看,一個繈褓裡的男嬰,身上就裹了塊破布。
山裡人都說,肯定是哪家未婚先孕的大姑娘生的,要不然一個兒子咋就扔了!
可這孩子養大了,跟老大老二都不一樣。
老大憨,老二精,老三……
老三看著人畜無害,實際上一肚子彎彎繞。
村裡人都說他像山裡的狐狸,看著乖,咬人狠。
沈明珠收迴心思,朝錢大強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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