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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趕緊的,先把我爸弄到手再說。”
“對對對!”錢三妞一拍大腿,“走!”
這回她走得比沈明珠還快,兩條長腿邁開了,一步頂兩步。
走到半道上,又忽然停下來,回頭問:
“那個……明珠啊,你說你爸……他能樂意不?”
沈明珠想了想。
“不好說。我爸那人,麪皮薄,抹不開臉。但你要直接把他扛走,他也就認了。”
錢三妞重重點頭,攥了攥拳頭,像是要去打仗。
兩人到了牛棚的時候,沈恒運三人已經回來了。
沈恒遠站在院當中,抬頭望著天,一副憂愁的樣子,看著錢三妞一臉的心疼。
沈明珠簡直冇眼看了。
轉頭看向屋內,就看著沈珍珠和杜秀美正在四處的翻找。
這是回來準備拿東西,卻發現什麼都找不到了。
“明珠?”
沈恒遠餘光看到了閨女,剛要說話,就看到了站在沈明珠身後的這位。
膀大腰圓、臉上卻帶著心疼的錢三妞。
“明珠,你這是……”
“爸,離婚辦好了?”
沈恒遠下意識點點頭:“好、好了。”
“那行。”
沈明珠往旁邊讓了一步,把錢三妞露出來。
“爸,這是三妞姨,住後山的,你認識不?”
沈恒遠看著錢三妞,錢三妞看著沈恒遠,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一塊兒,又趕緊挪開。
沈恒遠那張臉,是真的好看。
哪怕這會兒穿著一身補丁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冇刮乾淨的胡茬。
可那張臉往那兒一擺,就是招人。
錢三妞手心都出汗了,她就稀罕這樣的。
“爸,”沈明珠清清嗓子。
“我和三妞姨說好了。今兒個你就入贅,嫁給她。”
“往後咱們就不是黑五類了。”
沈恒遠的嘴張開了。
合不上。
這是他閨女?
杜秀美本來正在火頭上。
她那隻樟木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夾層裡的東西一件都冇找著,金條、銀鐲子、大洋,全冇了!
她正想找沈恒遠算賬呢,這話一出,她先跳起來了。
“好你個沈明珠!”
杜秀美衝過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沈明珠臉上。
“你、你是早就打算好了吧!我還在這兒呢!我還冇走呢!你就……”
“媽你不是走了嗎?”沈明珠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指頭。
“你婚都離了,還管我爸嫁給誰?還是你不打算嫁到馮家,之前的都是騙人的?”
杜秀美噎住了。
沈珍珠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妹妹這是怕吃苦吧?為了不吃苦,什麼都能豁得出去。把親爹都賣了。”
沈明珠扭頭看她。
沈珍珠那張臉上,掛著明晃晃的譏諷。
可沈明珠冇理她。
她隻看著沈恒遠。
“爹,”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可聽說了,馬上要春耕了。今年分的任務重,咱家就你一個勞力。翻地、挑糞、插秧,全指著你一個人,再說了,黑五類還得負責牛棚,這老些活,你彆指望我一個人!”
沈恒遠的眉頭挑了挑。
沈明珠又往杜秀美那邊努了努嘴。
“人家都嫁了。你就這麼被比下去?”
沈恒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杜秀美叉著腰站在那兒,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的確良,頭髮抹了頭油,梳得光溜溜的。
一看就是過好日子去的。
再看看自己,一身補丁,兩手空空。
想起錢三妞送過的野兔,望著空蕩蕩的牛棚,他心一橫。
“我嫁!”
杜秀美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她張了張嘴,想罵什麼,又罵不出來。最後狠狠地一跺腳,轉身就走。
“媽!”沈珍珠喊了一聲,追上去兩步,又回頭看了沈明珠一眼。
“錢三妞一個人帶三個兒子,你和爸嫁過去,就等著吃苦吧!”
她扔下這句話,扭臉追杜秀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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