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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沈珍珠上山掉雪窩子,是錢三妞路過救了她。
自己卻掉了進去。
沈珍珠爬上來,卻冇喊人,直接回家了。
等大家找到人的時候,已經涼了。
錢三妞那三個兒子,從那以後就跟沈家結了死仇。
後來沈珍珠受的那些苦。
被批鬥,被遊街,被逼著跪在雪地裡認罪,樁樁件件,背後都有那三兄弟的影子。
殺母之仇,人家憑什麼不報?
沈明珠不理解沈珍珠的腦迴路。
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要主動上門將爹嫁出去。
能過好日子乾嘛硬去吃苦!
錢三妞家是三間房,彆看在山裡,可是磚瓦房,結實的很。
沈明珠推門進去,錢家正在吃飯。
正對著的就是錢三妞。
四十出頭,膀大腰圓。
正在啃骨頭。
沈明珠嚥了口唾沫。
“三妞姨。”
錢三妞認出來了,山下牛棚沈恒遠的小閨女。
“咋?”
“三妞姨,你要男人不?”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錢三妞手裡的骨頭,瞬間掉在了桌子上。
三個兒子,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門口那個瘦巴巴的丫頭。
“……你、你說啥?”
沈明珠往前站了一步,語氣鄭重。
“我爸媽離婚了。你要男人不?要的話,我給我爸送來!”
“啪嚓!”
錢老大手裡的碗砸地上了。
錢老二嘴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隻有錢老三,慢慢放下了筷子,抬眼看了沈明珠一眼。
錢三妞嚥了口唾沫。
她活了快四十年,從來就冇見過主動送爹上門的女兒。
還是送給她!
可這男人要不要?
錢三妞直接站了起來。
“要!”
三個兒子齊刷刷扭頭看她。
“娘!”錢老大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
錢三妞不理他,已經在找鞋了。
她穿的是草鞋,走到門檻邊,換了雙解放鞋。
“那行,”沈明珠點點頭,往外讓了讓。
“你跟我去拿吧。我怕我爸不聽話,你直接打暈扛走。”
錢老大剛撿起來的碗,又掉了。
錢老二下巴差點脫臼。
這回連錢老三都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這是親閨女?
可錢三妞已經走到門口了,大手一揮,頭也不回地衝屋裡喊。
“你們幾個!把屋子收拾好了!炕燒熱乎點!老孃今個兒要結婚!”
“娘!”
三個兒子的喊聲追出門口,錢三妞早就跟著沈明珠走出老遠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
錢三妞走在後頭,腳步越走越慢。
走著走著,她忽然站住了。
沈明珠回頭看她。
錢三妞那張黑紅的臉膛上,居然浮起一層不自在的神色。
她兩隻手搓來搓去,眼神往旁邊飄,嘴裡吭哧了半天。
“明珠啊……”
“嗯?”
“我這……我這什麼都冇帶。”
她低頭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又看看兩手空空。
“就這麼去,是不是不好?我、我得帶點彩禮吧……”
沈明珠差點笑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女人,一米七幾的個子,肩膀寬得能扛起一頭野豬。
這會兒卻跟個大姑娘似的,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不用,”沈明珠說,“你直接把我爸扛來就行,到時候再給他。”
“啊?這……”
“三妞姨,我可跟你說,”沈明珠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往村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爸現在可搶手得很。大隊長家的大閨女,去年死了男人的那個,你知道吧?惦記我爸呢。”
錢三妞臉色一變。
“就那個……那個王秀蘭?”
“對,就是她。今兒早上我還看見她在我們家門口轉悠呢,我爸媽可是去大隊長家辦手續的,你猜?”
錢三妞眼睛瞬間立了起來。
“那不行!”
“所以啊,”沈明珠拽了拽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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