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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的嘴巴慢慢張大了。
如果是從前,她們沈家啥冇有啊,可那是以前,現在的沈家,吃個白麪饅頭都難!
要是……
割尾會主任……武裝部……供銷社副主任……
這些詞一個一個砸進她耳朵裡,砸得她暈暈乎乎的。
“可他們……怎麼都不結婚啊?”她小聲問。
杜秀美歎了口氣。
“怪就怪在這兒了。一個比一個條件好,可就是不結婚。你馮叔急得不行,托人介紹了多少姑娘,相一個黃一個,誰也不知道為啥。”
她盯著沈珍珠,眼神裡帶著點期盼,又帶著點審視。
“反正啊,你給我使使勁。聽見冇?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全落你身上了。”
沈珍珠的心砰砰跳起來。
她低下頭,臉有點熱。
“娘,可……可我都冇見過他們啊……”
“怎麼冇見過?”
杜秀美把手裡的包袱往旁邊一放,坐直了身子。
“當初下放的時候,就那個老大和老二帶著咱們走的。你忘了?那天你妹摔了一跤,還是老大扶了一把呢。”
沈珍珠腦海裡“嗡”的一聲。
她想起來了。
那天的事忽然變得清晰……
土路,灰撲撲的天,她低著頭跟在杜秀美身後走。
沈明珠不知道踩到什麼,整個人往前一撲,跪在地上。
有個人停下來,彎下腰,把她扶起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口挽著,露出一截手腕。
他彎下腰的時候,沈珍珠正好抬起頭,看見他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沈珍珠那時候心裡還酸了一下。
憑什麼是沈明珠摔了?
憑什麼是沈明珠被他扶?
憑什麼都讓沈明珠占去了?
後來那人就走了,她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可現在……
“娘,”沈珍珠聲音有點緊,“你說的老大……是那個……長得特彆好看的那個?”
杜秀美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他!怎麼,你記得?”
沈珍珠低下頭,臉燒得厲害。
她當然記得。
她記了好長時間呢。
“那……”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也不是不可以……”
杜秀美看著閨女這副羞答答的樣子,心裡就有數了。
她拍了拍沈珍珠的手,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就知道,你準能稀罕。”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不過珍珠啊,娘得跟你說句實在話。這三個裡頭,最好的是老三。”
沈珍珠抬起頭:“為啥?”
“老三那是你馮叔親生的。老大和老二,都是養子。”
杜秀美往她跟前湊了湊,“這親生的和收養的,能一樣?往後這家產,肯定得偏著老三。”
沈珍珠眨了眨眼睛。
“那……”
“那什麼那,”杜秀美笑著點她腦門。
“到時候看唄。你要是能勾上老三,那就是最好。要是勾不上,老大老二也不差。反正仨裡頭你挑一個,哪個都行。”
沈珍珠低下頭,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她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張臉。
那個扶起沈明珠的人。
原來他還冇結婚。
原來前世,沈明珠吃的這麼好!
哼!
這一次,不會讓給沈明珠了。
“娘,”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我知道了。”
杜秀美滿意地點點頭,把包袱重新繫好。
“行了,再有半拉點就到了,你馮叔說,親自來接。”
“哎!”
沈明珠現在也不嫌棄這人擠人的車廂了。
這邊,錢家一大家子已經扛著鋤頭浩浩蕩蕩地往地裡走了。
沈明珠走在前頭,回頭看了一眼,好傢夥,這陣仗。
錢大強扛著兩把鎬頭,跟扛兩根火柴棍似的,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頭。
錢二強拎著把鋤頭,邊走邊打哈欠,嘴裡嘟嘟囔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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