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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珠,你給我等著!
李寶珠一把拽過那件黑色背心,飛快地套上。布料摩擦過麵板,帶起一陣細小的靜電,劈啪作響。她冇理會,又拿起秋衣,從頭套進去,把亂了的頭髮從領口撥出來。
然後是毛衣。
穿上毛衣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暖和了一點。
不是身體,是心裡。
小靈通在這時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狄宴清。
李寶珠看了一眼,接通,聲音壓得很低:“喂?我現在在圖書館。”
電話那頭傳來狄宴清的聲音,淡淡的,“這麼晚了還學習?”
李寶珠往書架另一邊挪了挪,背對著沈寄川。
“這裡的學生都很努力,我不想落後。”
“行。”
狄宴清說,“那你注意身體,吃好一點,不要省著。”
他頓了頓,“年底了我事情多,你有事兒就跟路猙打電話。他在京城。”
李寶珠“嗯”了一聲,又說:“我知道。你也是,要注意身體。不用擔心我,同學們都很好,大家相處也融洽。明天熟悉一下,後天活動正式開始。”
她看了一眼書架那頭若隱若現的人影,“圖書館不能大聲喧嘩,我掛了。”
狄宴清“嗯”了一聲,忽然又問:“想我冇?”
李寶珠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小聲說:“才兩天冇見。”
說完,她直接掛了。
把手機塞進口袋,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沈寄川靠在書架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輕啟薄唇,“真噁心。”
李寶珠撿起地上的羽絨服,嘴裡嘟囔了道:“冇你噁心。”
沈寄川“哼”了一聲,“怎麼不告狀啊?”
李寶珠穿好羽絨服看著他,“你冇聽說過一句話嗎?報喜不報憂。我不想讓他擔心。”
她頓了頓,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跟你這種人說了,你也聽不懂。沈寄川,肯定冇人真的關心過你。”說罷李寶珠就往外走。
李寶珠這會兒隻想跑,她在圖書館管理員的登記本上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寄川追出來了。
李寶珠頭也不敢回,隻管往前衝。圖書館門口的大廳很空曠,她的腳步聲咚咚咚地響著,像敲在心上。
剛衝出大門,迎麵撞上一個人。
“哎喲!”
是劉老師。
他扶了扶眼鏡,看著李寶珠那張慌張的臉,有些奇怪。
“李同學,你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李寶珠喘著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寄川已經追到大門口了。
她聲音又急又快:“劉老師!沈主任說有很重要的事兒找你!”
她指了指身後。“他過來了!”
說完,她鬆開手,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劉老師愣了一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沈寄川站在大門口,正往這邊看。
劉老師迎上去,臉上帶著標準的客氣笑容。
“沈主任,聽說您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沈寄川的腳步頓住了,他低頭看著麵前這個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男人,
沉默了兩秒。
“對啊。”
沈寄川咬牙切齒,“我想讓你滾得遠遠的。”
劉老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寄川,“沈主任,你你失心瘋了?怎麼這麼說話?”
沈寄川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劉老師,大步往外追。
劉老師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扶著牆才站穩,眼鏡都歪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沈寄川已經跑遠了。
沈寄川衝出圖書館大門,站在台階上四處張望。
走廊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冇有。
他咬了咬牙,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跑了一段,又停下來。
男老師不能隨便進女寢。這是規定。
他掏出小靈通,飛快地按下李寶珠的號碼。
嘟嘟嘟
冇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冇人接。
沈寄川站在路燈下,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低頭按著鍵盤,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冇禮貌的死孩子,關心我的人很多!
傳送。
螢幕上跳出“傳送成功”的字樣。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忽然覺得不夠解氣,又補了一條:比你多多了!
發完,他把小靈通塞進口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冇有回覆。
沈寄川咬牙:李寶珠,你給我等著!
——
李寶珠一口氣跑回宿舍,推開門,發現屋裡空蕩蕩的。
暖氣片呼呼地冒著熱氣,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她反手把門關上,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臟還在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剛纔那一幕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放,圖書館昏暗的燈光,書架的陰影,沈寄川壓下來的吻,她脫掉衣服時那種絕望的平靜。
她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小靈通在口袋裡震了幾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沈寄川打來的電話,她冇接。然後是兩條簡訊。
李寶珠盯著那兩行字,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他這麼對待自己,還好意思生氣?
她把小靈通往床上一扔,嘴裡嘟囔了一句:“氣死你算了。”
第二天,野外營和藝術營正式分開活動。
李寶珠一整天都冇見到沈寄川的影子。她跟著劉老師和同學們參觀校園,聽講座,熟悉活動場地,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到宿舍,倒頭就睡,一夜無夢。
第三天,冬令營正式開始了。
天還冇亮,野外營的同學們就被叫起來集合。大巴車把他們拉到了長城腳下。
清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李寶珠裹緊羽絨服,跟著隊伍往上爬。腳下的台階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她扶著城牆,一步一步往上走,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散開。
站在烽火台上往下看,群山連綿,長城像一條巨龍蜿蜒在崇山峻嶺之間。李寶珠看著那片壯闊的景色,忽然覺得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也被風吹散了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活動一個比一個硬核。
爬雪山,野外露營,辨彆方向,生火做飯,搭建帳篷每一項都在挑戰他們的體力和意誌力。李寶珠咬著牙,一項一項地完成,累得晚上躺進睡袋就睡著,連夢都冇力氣做。
劉老師每天都會強調一遍:“大家要好好表現。”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拿了第一,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
前幾天的活動雖然艱苦,好在天氣晴朗,一路順風順水。大家信心滿滿,覺得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冬令營的最後一項活動終於來了。
今天的目標是箭扣長城。
出發前,劉老師拿著地圖,表情比前幾天嚴肅得多。
“箭扣長城以陡峭出名,”
他環顧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大家一定要跟好隊伍,千萬不能掉隊。”
“知道了!”
同學們信心滿滿地應下。
到了目的地,李寶珠抬頭一看,愣住了。
將近七十度的崖壁直直地矗立在眼前,長城沿著山脊蜿蜒而上,像一條巨龍攀附在懸崖邊上。有些地方的台階已經塌了,隻剩下光禿禿的岩石。
她心裡有些發慌。
劉老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今天的行程二十一公裡,攀升高度兩千米。北方的同學有經驗,南方的同學要多學習,希望大家互幫互助,順利完成今天的爬山活動,爭取在天黑之前下山。”
所有人應了一聲,開始往上爬。
剛開始還好,雖然陡,但還能應付。有個恐高的同學一開始臉色發白,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挪,居然也克服了恐懼,爬到前麵去了。
爬到一半的時候,天空忽然飄起了雪花。
一開始隻是細細的幾片,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大家冇當回事,反而興奮起來,尤其是李寶珠這些南方孩子,看著山上皚皚的白雪,樹木和岩石都裹著一層晶瑩的冰掛,像童話裡的世界。
“快看快看!那是霧凇吧?”
“好漂亮啊!”
有人掏出相機,哢嚓哢嚓地拍起來。
但是到了下午,劉老師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抬頭看了看天,雪越下越大了,天色也比平時暗得快。
“不對勁,”
他對旁邊的周老師說,“我提議現在返回。”
周老師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返回?半路返回會違背這次冬令營的宗旨。”
“可是這雪”
“你們這些南方老師就是大驚小怪。”
周老師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屑,“我們北方老師早就習慣了。這點雪算什麼?”
劉老師道:“那咱們兵分兩路,我先回去申請救援。如果天黑之前大家不能下山,還能有支援,以免發生意外。”
周老師“切”了一聲,冇再理他。
——
中午時分,李寶珠他們在一處破廟裡停了下來。
廟不大,屋頂破了個洞,四麵透風,但好歹能擋住一點雪。周老師讓大家撿了些乾柴,在廟中央生了一堆火。火光跳躍著,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大家圍坐在火堆邊,用搪瓷缸裝了雪,放在火上燒化。雪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就著壓縮餅乾,勉強填飽肚子。
外麵的北風嗚嗚地叫著,像野獸的咆哮。雪越下越大,從破洞的屋頂飄進來,落在大家身上,很快化成水珠。
柳絮縮在李寶珠旁邊,緊緊攥著她的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顫抖:“寶珠,你聽這個風嗚嗚嗚的,像鬼一樣。比颱風還嚇人。”
李寶珠心裡也怕,可看著柳絮那張發白的小臉,她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冇事兒的,這麼多人呢。”
柳絮的眼眶紅了,“寶珠,我腳都凍麻了”
“你冇穿厚襪子?”
“穿了,進雪了,濕了。”
李寶珠趕緊低頭去看她的腳。那雙原本厚厚的棉襪已經濕透,貼在腳上,冒著絲絲白氣。
“快脫下來烤一烤,”
李寶珠幫她解鞋帶,“還有好長的路要走。你也彆哭了,會把臉凍破的。”
柳絮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點了點頭,“寶珠,你真好。”
火堆旁,周老師看了看天色,眉頭皺了起來。
“休息時間壓縮到二十分鐘,”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雪太大了,咱們早去早回。”
柳絮的襪子還在冒白氣,就隻能往腳上套。
大家繼續前行。
風越來越大,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李寶珠低著頭,一步一步跟著前麵的腳印走。頭髮上、睫毛上都結了白霜,一眨眼,睫毛上的冰碴子就紮得眼皮疼。
忽然,前麵有人大喊:“看!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停下來,順著那人指的方向看過去。
對麵山坡上,一隻黑色的大傢夥正慢慢移動著,是一隻熊。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在距離很遠,那熊似乎冇有注意到這邊,自顧自地往林子深處走去。
柳絮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媽呀,不是說熊都要冬眠嗎?咋跑出來了?書上還騙人啊”
李寶珠也一陣心慌。她握緊了手裡的冰鎬,手心全是冷汗。
柳絮轉過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恐懼,“寶珠,你說咱們還能回去嗎?”
李寶珠張了張嘴。
她想說“能”,可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她看著前麵那片白茫茫的山脊,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看著那些在風雪中艱難前行的身影。
如果狄宴清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做?
肯定不會抱怨,他隻會想辦法應對困難。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冰鎬,“放心吧,咱們肯定能回去。”
風還在嗚嗚地叫著,雪還在下。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停止抱怨,儲存體力。
——
雪越下越大,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難。
李寶珠的腳已經凍得冇有知覺了,隻是機械地跟著前麵的腳印,一步一步往下挪。冰鎬死死攥在手裡,指尖凍得發白,可她不敢鬆,生怕一鬆手就會滑倒。
有幾個同學小聲嘀咕著,說應該原路返回的,不該硬撐著登頂。
但大部分人都冇吭聲。
來都來了。誰不想拿第一?
當大家終於爬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比計劃的時間足足晚了兩個小時。
山頂的風更大,雪更猛,吹得人睜不開眼。李寶珠站在那塊寫著“箭扣長城”的石碑旁邊,看著周圍白茫茫一片,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趕緊下去。
周老師隻讓大家休息了五分鐘,就催促著趕緊下山。
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雪積得很厚,一腳踩下去,陷到小腿,再拔出來,下一腳又陷進去。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又陡又滑,稍不注意就可能滾下去。
手電筒的光在風雪裡顯得那麼微弱,隻能照亮腳下那一小片地方。
有個男同學一腳踩空,崴了腳,疼得直抽氣。兩個同學架著他,一步一步慢慢往下挪。
女同學們的體力也開始跟不上了。有人小聲哭著,有人喘著粗氣,有人已經走不動了,被同學拖著往前走。
柳絮的手死死攥著李寶珠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寶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我要是死了,我的行李就都歸你了書包的夾層裡還有六百塊錢,你拿著。”
李寶珠心裡一緊。
“柳絮,你彆胡說!”
她用力握了握那隻冰涼的手,“我們肯定會回去的!”
天徹底黑了。
雪花鑽進領口,化成冰水順著脖子往下流,凍得人直打哆嗦。
柳絮的腳步越來越慢。
“寶珠,我走不動了”
她的聲音弱得像蚊子哼,“我腿疼,我還餓”
李寶珠咬著牙,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柳絮,堅持住。下了山就有希望。”
可下山的路,感覺比上山長了一百倍。
就在大家幾乎絕望的時候,山腳下忽然有燈光在閃。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傳來喊聲,斷斷續續的,被風雪吹得有些模糊:“周老師,是周老師嗎”
李寶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劉老師的聲音!
周老師也聽見了,他舉起手電筒,使勁兒往山下晃:“是我!劉老師!我們在這裡!”
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周老師站在風雪裡,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晃動,聲音都喊劈了:“劉老師!有學生受傷了!申請救援!”
山下的燈光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幾個人影從風雪中鑽了出來。
打頭的是劉老師,後麵跟著三個穿著專業登山服的人,揹著救援裝備。最後一個從風雪裡走出來的人,讓李寶珠愣住了,竟然是沈寄川。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上戴著帽子,帽簷上掛滿了冰碴子。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掃過人群,直接落在她身上。
他走過來,停在她麵前。
“想不到你還能堅持到現在。我勉為其難,揹你下山吧。”
李寶珠看著他,又看看旁邊凍得臉色發青的柳絮。
“不用。”
她說,“你背柳絮吧,她膝蓋疼的走不動了。”
說完,她把柳絮往他那邊一推,轉身就往後麵走。那邊崴了腳的男同學正被人扶著,她過去搭了把手。
沈寄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把柳絮往旁邊一放,幾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
他壓低聲音,“現在我們是師生關係,你不用害羞。”
李寶珠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主任,我冇有害羞。
今天的活動還冇結束,我想拿第一。”
沈寄川愣了一下,“什麼?”
他的眉頭皺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大老遠跑來救你,你要拿第一?”
李寶珠看著他,“我冇喊你來啊。”
她說,頓了頓,“而且我還能堅持。”
那邊劉老師在喊人幫忙,她掙開他的手,快步跑過去。
沈寄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
風雪呼嘯,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回去,一把扛起柳絮,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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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珠下山的時候,就看到幾個女同學蹲在路邊吐。
柳絮一看見她,趕緊跑過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寶珠,我們還以為你們係主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呢!”
她壓低聲音,眼睛卻往那邊正在生火的人身上瞟,“冇想到力氣那麼大,他一下扛下來好幾個女同學,顛得我們都吐了。”
李寶珠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蹲在火堆旁的身影,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她小聲說:“他隻是長得漂亮,以前還當過兵呢。”
柳絮愣了一下,搖搖頭。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她又問:“大家都下來了嗎?”
李寶珠道:“還有倆人呢,咱們等會兒吧。”
柳絮歎了口氣,搓了搓凍僵的手,“一會兒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呢,想想就頭疼。”
李寶珠握住她的手,“彆抱怨了,”
她輕聲說,“活著就好。”
柳絮笑道:“寶珠,你真行。”
兩人正說著,遠處又有明明滅滅的燈光。
幾個人影從夜色裡走出來,步伐很快,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勁兒。
打頭的那個人,李寶珠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路猙。
她趕緊迎上去,“路猙!你怎麼來了?”
路猙看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鬆了口氣。
“處長聯絡不上你,給我打了電話。我看今天這天氣情況,又聯絡了學校,就知道你們肯定遇難了。”
李寶珠道,“是遇到了點小困難,不過大家都安全下山了。”
路猙看著她安然無恙,豎起大拇指,“小寶珠,越來越厲害了。”
李寶珠笑了,那笑容在夜色裡格外明亮,“謝謝。聽說你高升了,恭喜你啊路猙。”
路猙哈哈笑起來,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她。
“凍壞了吧?趕緊喝點水。”
李寶珠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她擰開蓋子,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整個人都暖了一點。
她轉身,把保溫杯遞給旁邊幾個凍得發抖的女同學。
“都喝一點,暖暖身子。”
那幾個女生圍過來,一人喝了一小口,感激地看著她。
一旁的篝火旁,沈寄川狠狠地把手裡的木棍扔在地上。
他站起來,大步走過來,眼睛死死盯著李寶珠。
“我也要喝水!”
李寶珠轉過頭,看著他,又看看手裡那個已經空了的保溫杯,“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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