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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蠱
李寶珠慶幸自己跟沈寄川不是一個臥鋪間。
她所在的這節車廂裡,大部分都是參加冬令營的學生,南方的居多。一群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熱鬨得像趕集。
晚飯後,大家圍坐在一起,話題從北方的天氣聊到冬令營的專案。
“聽說北方現在可冷了,零下十幾度!”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像是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冷纔好啊!”
另一個女生眼睛亮亮的,“北方有雪!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雪呢!”
“聽說還能打雪仗,可好玩了!”
“我要堆雪人!”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越說越興奮。
一個男生從包裡掏出一個相機,得意地晃了晃。
“我帶了這個,到時候給大家拍照。”
“真的嗎?太好了!”
話題一轉,又聊到了冬令營的主題。
“我聽學姐說,這次冬令營分兩個營,”
一個訊息靈通的男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一個是藝術營,一個是野外營。”
“藝術營是乾嘛的?”
“選拔有才藝的同學唄,畫畫啊、唱歌啊、跳舞啊什麼的。野外營這邊注重野外生存技能比賽,聽說還要搭帳篷、生火做飯什麼的,咱們冇有才藝的都是野外營吧。”
李寶珠靠在鋪位上,聽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心裡默默想著:藝術營肯定是沈寄川帶的。
她參加的是野外營。
碰不到。
太好了。
聊著聊著,車廂裡的燈光漸漸暗下來。大家也都困了,打著哈欠各自爬回鋪位。
李寶珠躺在臥鋪上,盯著頭頂的床板,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不敢睡。
萬一又做那種夢呢?
她使勁睜著眼睛,看著那一道細細的裂紋,聽著車輪碾過鐵軌的“況且況且”聲。窗外的夜色很濃,偶爾有零星的燈光掠過。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腦袋越來越沉。迷迷糊糊的,還是睡著了。
——
李寶珠迷迷糊糊中感覺腳底一陣涼意。
好像有人在脫她的襪子,她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
“咚!”
腦袋重重磕在了上層的床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低頭一看,一個小女孩兒正蹲在她床邊,手裡攥著她的襪子,仰著臉無辜地看著她。那孩子也就三四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揪揪,眼睛圓溜溜的。
“你這孩子!”
一個女人衝過來,一把拽過小女孩兒,照著屁股就是兩巴掌,“讓你彆亂跑!讓你彆亂動彆人的東西!”
小女孩兒“哇”地一聲哭了。
女人尷尬地朝李寶珠點點頭:“對不起對不起,孩子不懂事”
說完,拽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孩兒就走了。
周圍的同學被哭聲驚醒,紛紛探出頭來。
“寶珠,怎麼了?”
“冇事兒,”
李寶珠揉了揉被撞疼的腦袋,她把襪子穿好,“你們繼續睡吧。”
她重新窩進被子裡,揉了揉額頭上的包。
火車越往北開,車廂裡越冷。窗外的綠色越來越少,田地變成了灰黃色,偶爾能看見幾棵光禿禿的樹。
李寶珠盯著窗外,不知道狄青現在在乾嘛。她摸出小靈通,想給他打個電話。螢幕亮起來,顯示的是“無訊號”。
她把小靈通塞回包裡,打了個哈欠,又眯了一會兒。
兩天一夜的行程後,火車終於到站了。
車門開啟的那一瞬間,撲麵而來的冷氣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李寶珠裹緊了羽絨服,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冷。
天空飄著細小的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她張開嘴,撥出一口白氣,看著那團白霧在眼前慢慢散開。
“寶珠!快看!”
一個叫柳絮的女生跑過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興奮得直跳,“是雪!是雪!好漂亮啊!”
李寶珠抬起頭,看著那些紛紛揚揚落下來的白色小點,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睫毛上。
“真的漂亮。”
她輕聲說,眼睛亮亮的,“我還是地吻了下來。
嘴唇貼上來的那一刻,李寶珠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不敢動,不敢出聲,隻能任他吻著。
腳步聲從書架那頭經過,又漸漸遠去。
沈寄川鬆開她,看著她滿臉的淚痕,伸手擦了擦。
然後他的手往下,去解她的釦子。
李寶珠一把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在她掌心裡微微掙了一下,冇有掙開。
“給我個機會。”
沈寄川說。
李寶珠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在流,可她的聲音穩了下來:“你跟狄宴清有仇,應該去找他。”
沈寄川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開口,聲音低低的:“我隻是想讓你愛上我。追逐太浪費時間了。直接點,會更快。”
李寶珠看著他,“愛上然後呢?”
她問,聲音很輕,“你勝了狄宴清,我呢?”
沈寂川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緊了一下。
“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哄騙的溫柔,“考研名額,發表論文,交換生名額,你這麼努力,我相信你能飛得更遠。”
李寶珠冇說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新買的靴子。靴子很暖和,裡麵有一層軟軟的絨毛。狄青囑咐她買的,說北方冷,一定要買這種。
她鬆開握著他手腕的手。
然後她抬手,拉開羽絨服的拉鍊。
厚重的羽絨服從肩上滑落,堆在腳邊。她身上隻剩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在暖氣充足的圖書館裡,甚至有些熱。
沈寂川看著她,冇動。
她又脫掉了毛衣。
“劈裡啪啦!”
靜電在空氣中炸響,細小的藍色火花在衣物摩擦間迸發。沈寂川被電得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李寶珠把秋衣也脫了。
裡麵隻剩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緊緊裹著她的身體,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鎖骨,肩膀,手臂,每一寸露出來的麵板都白得晃眼。
沈寂川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想明白了?”
李寶珠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淚痕,“我有思考的餘地嗎?我就是你們隨意擺弄的棋子。”
她吸了吸鼻子,“挺好的。跟你睡,能換這麼多東西。彆人求之不得呢。我應該感恩戴德。”
沈寂川的眉頭微微蹙起,“我要你心甘情願。”
李寶珠伸手,把身上那件黑色背心也脫了。
粉色的內衣包裹著那兩團豐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鎖骨下方有一顆小小的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手去背後解內衣的釦子。
沈寂川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很重,重得有些疼。
“你這樣,”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真不值錢。”
“你更不值錢。”
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永遠隻能撿狄宴清剩下的。”
沈寂川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咬著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那隻按在她肩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秋衣,劈頭蓋臉地扔在她身上,“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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