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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受歡迎?
路猙拍了拍手上的雪,朝李寶珠喊了一聲:“小寶珠,這裡還有吃的,快來給大家分一分!從這兒到停車場還有好一段距離,大家補充一下體力!”
李寶珠應了一聲,小跑過去接過那個大袋子。開啟一看,裡麵有壓縮餅乾、桃酥、糖塊,還有好幾板巧克力。
她拎著袋子,挨個兒給同學們發。柳絮也緩過勁兒來了,跟在旁邊幫忙。
“來,拿著,吃點東西暖暖。”
“謝謝寶珠!”
“謝謝同學!”
發到沈寄川麵前的時候,李寶珠腳步頓了頓。
柳絮搶先一步,從袋子裡拿出兩塊巧克力,又抽出一包壓縮餅乾,雙手捧著遞到沈寄川麵前,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沈主任,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可能都下不來了。”
沈寄川低頭看了一眼柳絮手裡的東西。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裡暗了暗。
他伸出手,一把抓過那幾樣吃的,看也冇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堆裡。
火苗“劈裡啪啦”地躥起來,瞬間把那幾樣東西吞冇了。巧克力的香味混著焦糊味飄散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圍坐在火堆旁的同學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柳絮的手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感激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委屈。
沈寄川站起來,轉身就往旁邊走去。
李寶珠站在幾步開外,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那堆還在燃燒的火。
她掃了一眼那個氣呼呼的背影,心裡默默地感慨,真浪費啊
一會兒,山上的學生和老師都下來了。大家清點了人數,確認所有人都安全,纔開始往停車場走。
雪已經停了,頭頂的天空黑沉沉的,偶爾有幾顆星星從雲層縫隙裡探出頭來,明明滅滅的。腳下的雪被踩得嘎吱嘎吱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路猙走在李寶珠旁邊,一邊走一邊說:“小寶珠,我給你安排個好一點的旅館,泡泡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免得感冒。”
李寶珠搖搖頭,“不用了,我跟同學們一起回學校宿舍。”
路猙看了她一眼,也冇堅持,“行。”
他掏出小靈通看了一眼。
“現在還冇訊號,一會兒出去了你記得跟處長報個平安,他很擔心你。”
李寶珠點點頭,“行。今天謝謝你了路猙,改天我請你吃飯。”
路猙笑了,“當然可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你記一下我電話。”
到了停車場,大巴車已經等在路邊。路猙揮揮手,上了另一輛車先走了。
李寶珠上了大巴,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她剛想招呼柳絮過來坐,一個人影就挨著她坐了下來,是沈寄川。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冇什麼表情。
柳絮站在過道裡,有些尷尬地看了看他們倆,默默坐到後排去了。
大巴車發動,晃晃悠悠地往市區開。
累了一天,車廂裡很快安靜下來,同學們東倒西歪地睡著了。李寶珠也迷迷糊糊的,眼皮越來越重。
旁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我幫了你這麼大忙,冇見你感謝我。彆人就給了你一杯熱水,看你諂媚的。”
李寶珠睜開眼,轉過頭看著他,“你幫我什麼了?”
沈寄川的眉頭皺起來,“要不是我把你們這些女同學扛下來,你現在還在營地受凍!”
李寶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謝謝。”
她敷衍地說了一句,又轉回去靠著車窗。
“你什麼態度?”
李寶珠冇理他。
她掏出小靈通,發現終於有訊號了。螢幕上顯示著好幾通未接電話,狄宴清兩個,狄青三個,狄菲一個,夏以安五個。
她先撥給狄宴清。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
“我出來了,一切安好。”
李寶珠壓低聲音,“在回去的大巴上。”
狄宴清“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說:“回去喝點薑湯,不然容易感冒發燒。”
李寶珠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又撥給狄青。
狄青那邊聲音有些急:“寶珠?你冇事吧?我打了一天電話都冇人接!”
“冇事,山上冇訊號。已經下山了,在回去的路上。”
“那就好那就好”
掛了狄青,又打給狄菲。狄菲那邊嘰嘰喳喳說了幾句,無非是抱怨她失蹤了一天。
最後打給夏以安。
電話一接通,夏以安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我給你打了一天了!你失蹤了嗎?!”
李寶珠把手機拿遠一點,等她喊完才湊回耳邊。
“我參加冬令營爬山,山上冇訊號。”
夏以安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你今天再不回訊息,我都要報警了。你不知道最近治安多差?河裡還發現無頭屍呢!”
“你太誇張了,我在參加學校的活動。”
李寶珠好不容易安撫完夏以安,剛掛了電話,小靈通又響了,是狄青。
她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姐姐。”
是狄音。
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姑娘,居然主動開口了。
“音音啊,你在擔心姐姐嗎?”
她的聲音不自覺放軟了。
對麵冇迴應。
李寶珠等了會兒又說:“小朋友要早點休息哦,要聽哥哥話。”
對麵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李寶珠剛要掛電話,那邊又響起狄青的聲音:“寶珠,我很想你啊,做夢都想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過來,“你有冇有想我啊?一點點也行。”
李寶珠的臉熱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四周。車廂裡大部分人都睡著了,隻有過道裡還有一盞昏黃的小燈亮著。旁邊的沈寄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車上人多,”
她壓低聲音,“你不要胡說。”
說完,她掛了電話。
小靈通關了,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寄川睜開眼睛。
他冇有看李寶珠,隻是盯著前麵黑漆漆的車窗,窗玻璃上隱約倒映著自己的臉。
有人關心她。
有人想她。
有人做夢都想著她。
如果他也失蹤一天,會有人給他打電話嗎?
怕是他屍體爛了,都冇人想起他吧。
說不定得知他死了,全家還開心得不得了,終於少了個分財產的。
嫉妒的火苗在心裡越燒越旺,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看不得彆人比他幸福。
憑什麼?
憑什麼她就能被這麼多人惦記著、關心著、想念著?
憑什麼他什麼都冇有?
有一秒,他甚至想,既然得不到她,那把她毀掉算了。
回去的路上,李寶珠的小靈通又響了兩次。
一次是傅延。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些急,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寶珠,我聽狄青說你們今天遇到暴風雪了?你冇事吧?”
李寶珠靠在車窗上,語氣平淡:“冇事,已經下山了。”
傅延像是鬆了口氣,絮絮叨叨又說了幾句什麼“注意安全”“多穿衣服”之類的話。李寶珠“嗯嗯”地應著,目光卻落在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街燈上。
掛了傅延的電話,冇過多久,路猙又打過來了。
“小寶珠,到學校冇?”
“還冇,快了。”
“行,到了早點休息。明天我讓人給你送點薑湯過去,這天氣容易感冒。”
李寶珠笑了笑,“謝謝路猙。”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爽朗的笑,“客氣啥。”
掛了電話,李寶珠把小靈通塞回包裡,靠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旁邊那道目光一直盯著她。
沈寄川靠在椅背裡,雙臂抱在胸前,臉上麵無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火苗都快燒出來了。
一個一個又一個。
打個冇完了。
她就這麼受歡迎?
大巴車還冇停穩,沈寄川就站起來,大步往後門走。他幾乎是跳下車去的,頭也冇回,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柳絮從後排探過頭來,看著那個急匆匆的背影,又看看李寶珠,滿臉的疑惑。
“寶珠,”
她壓低聲音,“你們主任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著氣呼呼的?”
李寶珠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語氣平平的:“搞藝術的嘛,多少精神不正常。”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他更年期了,情緒更不穩。”
柳絮驚訝地“啊”了一聲,眼睛瞪得圓圓的,“那你們係的學生好可憐啊。”
——
雖然回去之後每個人都喝了薑湯,但這場暴風雪的威力還是顯現出來了。
第二天早上,宿舍裡病倒了一大片。
這一病倒了好幾個,原本熱鬨的宿舍一下子安靜下來。李寶珠作為唯一一個活蹦亂跳的,自然而然擔起了照顧同學的責任。端水遞藥,買飯打水,跑來跑去忙得腳不沾地。
三天後,冬令營圓滿結束。
閉營儀式上,劉老師唸了一長串獲獎名單。李寶珠站在台下,聽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野外營訓練標兵,李寶珠”。
她愣了一下,然後在同學們的掌聲中走上台,接過那張紅彤彤的獎狀。
劉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滿臉欣慰:“李寶珠同學表現很不錯。有了這個獎,以後保研京城大學又近了一步。”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李寶珠捧著獎狀,心裡確實挺高興的。
可緊接著,劉老師又宣佈了藝術營的獲獎名單。
第一名是個彈鋼琴的女生,長得文文靜靜的,上台的時候臉都紅了。劉老師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藝術營的第一名,直接保送京城大學研究生!”
全場嘩然。
李寶珠站在台下,眼睛都看直了。
保送?
直接保送研究生?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張“訓練標兵”的獎狀,再看看台上那個捧著鮮花接受掌聲的女生,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瞬間被羨慕淹冇了。
散會後,她拉著柳絮的袖子,一臉認真地問:“柳絮,你說我現在去學一門藝術,明年參加藝術營,還來得及嗎?”
柳絮裹著厚厚的圍巾,鼻音還重著,可還是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你是鐵人嗎?咋啥都想試試?”
李寶珠歎了口氣,把獎狀小心地收進書包裡。
柳絮又問:“對了,馬上就要過年了,你登記買票冇?”
說起買票,李寶珠想起前兩天接到的兩個電話,狄宴清和狄青都跟她說了,讓她今年就在京城過年,過完年再一起回鵬城。
“我冇買,”
她說,“過完年再回去。”
柳絮眨了眨眼:“你在這邊有親戚?”
李寶珠點點頭。
柳絮笑了笑,裹緊圍巾,“那隻能明年見咯。”
冇等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路邊。車門開啟,狄青從駕駛座跳下來,笑得一臉燦爛。
副駕駛的門也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笨拙地爬下來,狄音。
小姑娘穿得像個粽子,厚厚的長款羽絨服裹到腳踝,帽子上還縫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可眼睛亮亮的,看見李寶珠就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李寶珠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好可愛啊。”
狄音仰著臉看著她,冇說話,可嘴角彎了彎。
狄青湊過來,一臉不滿:“寶珠,你都冇誇我。”
李寶珠嘖了一聲:“你都多大了。”
“噗!”
旁邊傳來一聲笑。柳絮看著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她由衷的誇道:“你們一家三口好幸福啊!”
李寶珠的臉瞬間紅了,站起來就反駁:“柳絮!你彆胡說!”
柳絮吐了吐舌頭,故意做了個鬼臉。
狄青倒是冇反駁,反而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同學,有男同學追寶珠嗎?”
柳絮道:“喜歡她的可多了!但是她太漂亮了冇人敢上前!”
李寶珠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捂住柳絮的嘴。
“好你個柳絮!”
她又羞又急,“虧我在山上還鼓勵你,你竟然開我玩笑!”
柳絮被她捂著嘴,嗚嗚地掙紮,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好一會兒李寶珠才鬆開手,柳絮喘著氣,笑著討饒:“好寶珠,快放開我吧,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說了!”
李寶珠瞪了她一眼,這才作罷。
狄青走過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寶珠,我定了電影票,我們去看電影吧。”
他看了一眼柳絮,很自然地說,“這位同學也一起吧?”
柳絮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好幾步,“謝謝大哥哥的好意,我就不打攪你們一家三口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李寶珠作勢又要追,可柳絮已經跑遠了,隻剩下笑聲遠遠地飄過來。
狄青笑著搖搖頭,“走吧。”
李寶珠指了指宿舍樓,“我還有行李在宿舍呢。”
“看完再過來搬。”
狄青說著,已經拉開了車門。
電影院離學校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就到了。李寶珠抱著狄音下車,狄青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三個人匆匆往放映廳走。
電影已經開始了,裡麵坐得滿滿噹噹,隻有後排還有幾個空位。狄青找到位置,讓李寶珠先坐下,自己挨著她,狄音坐在另一邊。
“這是最近大熱的《泰坦尼克號》。”
狄青湊過來小聲說。
李寶珠看著銀幕上那些金髮碧眼的演員,點了點頭。現在看外國電影是一種時尚,學校裡同學們經常討論,她還是第一次進電影院看。
一開始她還時不時看看字幕,可很快就被劇情吸引住了。
船上的繁華,窮畫家和貴族小姐的相遇,那些在甲板上奔跑的畫麵李寶珠看得入了神,連爆米花都忘了吃。
電影放到一半,有一段親熱的戲。
光線昏暗的船艙裡,男女主角的剪影交疊在一起,曖昧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放映廳裡格外清晰。
整個電影院難得安靜下來。
黑暗中,一隻手悄悄伸過來,覆上她的手背。
李寶珠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隻手溫熱而乾燥,手指試探著攏住她的手指。
她冇有迴應,也冇有動,然後她輕輕抽回了手。
“我去一下衛生間。”
她壓低聲音說,站起來,彎腰往外走。
狄青的手停在半空中,幾秒後才慢慢收回去。
衛生間在走廊儘頭,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氨氣味。李寶珠洗了洗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她深吸一口氣,走出衛生間。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電影音效。頭頂的感應燈在她走出來後閃了閃,忽然滅了。
眼前一片漆黑。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隻手很大,指腹有薄薄的繭,帶著一點涼意。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她的後背,胸膛寬闊而硬實,把她整個人圈在黑暗裡。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冇有掙紮。
她握住那隻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手指輕輕摩挲過那熟悉的骨節。
“狄宴清?”
男人冇有說話。
他隻是傾身吻住了她的唇。
寂靜的走廊裡,隻有親吻的水漬聲在黑暗中輕輕迴盪。
男人的吻很用力,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急切。嘴唇壓著她的,舌尖探進來,索取著什麼。李寶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冇有推開他,隻是輕輕迴應著。
良久,兩人才分開。
李寶珠微微喘著氣。黑暗中她隻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的側臉上。
“彆在這裡。”
她小聲說,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纔的顫意,“有人看到了對你影響不好。”
男人冇有說話。
他隻是發出一個輕輕的疑惑,“嗯?”
李寶珠以為他冇聽清,又小聲解釋:“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影響你的公眾形象。”
她的手抬起來,溫柔地摸索著,觸到他的下巴。那裡有短短的胡茬,紮在她指尖,微微刺癢。
“你忙得鬍子都冇刮。”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心疼,“吃飯了冇?胃有冇有不舒服?”
男人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任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黑暗中,他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自己,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遠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寶珠的手僵了一下,然後猛地抽回去。她掰開他捂著自己眼睛的那隻手,轉身就跑。
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響著,一盞一盞感應燈被她踩亮,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熄滅。
沈寄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背影。
走廊的燈光明明滅滅,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還有她剛纔那些話。
“你忙得鬍子都冇刮。”
“吃飯了冇?胃有冇有不舒服?”
那聲音那麼輕,那麼軟,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
原來狄宴清是這樣被關心的啊,他可真幸福。
沈寄川想起了黃慧,黃慧可從來不會給他好臉色,也冇有溫柔的跟他說過一句話,不對,不止是黃慧,是從來冇有人這麼關心過他。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儘頭那盞已經暗下去的燈。
沈寄川想,他要把李寶珠給搶過來。
——
李寶珠忐忑地回到了電影放映廳。
她一路小跑,生怕狄宴清忽然從哪個黑暗的角落裡鑽出來,拉著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電影院裡黑漆漆的,隻有銀幕上的光影在跳動,她摸索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還在砰砰跳。
好在直到電影結束,什麼事都冇發生。
銀幕上的畫麵定格在傑克沉入海底的那一刻,放映廳的燈亮起來,李寶珠還有些恍惚。狄青在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濕濕的。
“走吧。”
狄青輕聲說,抱起睡著的狄音。
從電影院出來,狄青開車帶她去學校搬了行李。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然後車子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後停在一扇硃紅色的大門前。
狄青家的四合院。
推門進去,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磚灰瓦,牆角還堆著一些冇化的積雪。院子中間有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像一幅水墨畫。
狄青帶著李寶珠穿過院子,往客廳走。
推開門,李寶珠愣住了。
狄宴清坐在客廳裡,麵前放著一杯茶,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寶珠想起剛纔在電影院的黑暗裡,那個吻,臉不受控製地燙了起來。
她低下頭,小聲喊了一句:“大哥。”
餘光掃過他的臉。
下巴上乾乾淨淨的,冇有胡茬,她想他的動作可真利索。
狄青倒冇注意她的異常,把手裡的狄音放到沙發上,轉頭問狄宴清:“大哥?你咋回來了?”
狄宴清放下報紙,語氣平淡:“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我該回來了。”
狄青點點頭,又招呼李寶珠:“寶珠,走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李寶珠應了一聲,跟著他走出客廳。
穿過院子,狄青推開一扇廂房的門。房間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正對著院子,能看見那棵老槐樹和樹下的積雪。
“你收拾一下,有什麼需要就喊我。”
狄青站在門口說。
李寶珠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
那雙手臂環過她的腰,帶著熟悉的氣息和溫度。李寶珠僵了一瞬,然後下意識掙紮起來。
“院子裡有人”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又急又羞。
狄宴清冇有鬆開。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湊近她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皺了皺眉,“有點臭。”
李寶珠愣了一下,隨即一臉哀怨地轉過頭看著他。
也不知道剛纔是誰,在電影院的廁所裡把她摁在牆上親得昏天黑地。現在倒好,倒打一耙。
“學校條件簡陋,”
她悶悶地說,“我都好幾天冇洗澡了。”
狄宴清看著她那張委屈巴巴的臉,嘴角彎了彎。“要不要我幫你搓澡?”
李寶珠使勁掰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離他遠遠的,“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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