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警笛聲在酒店外響起,幾分鐘後,幾名警察快步走進宴會廳。
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直走向癱坐在舞台邊緣的李立國。
為首的警察出示了證件,聲音沉穩而公式化:
“李立國先生,你涉嫌故意傷害罪、詐騙罪,請你配合調查。”
李立國渾身猛地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
他試圖站起來,腳底踉蹌了一下,被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上手腕,“哢嗒”一聲,手銬鎖死了。
那李立國被帶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崩潰了。
他拚命地回頭看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冇有半點剛纔春風得意的樣子。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像一頭被夾斷了腿的困獸在做最後的掙紮,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你就冇有一點感情嗎!”
我低下頭,看著這個被拖出宴會廳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
“遲了,這婚我離定了。”
李立國的母親愣了三秒,猛地撲過來。
“啪——”
一巴掌甩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還想再打,被旁邊的賓客死死攔住,身體拚命往前掙。
“林夏!你這個毒婦!”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穿整個宴會廳。
原本精緻的盤發散了,幾縷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
“這麼多年,立國對你不好嗎?!”
“你生不了孩子,他說過你一句不是冇有?!”
“他在外麵辛辛苦苦賺錢養家,家務活全包,逢年過節哪樣禮物少過你的?!”
“他是犯了錯,可他跪下來求你原諒了啊!他都割腕了!都給你跪下磕頭了啊!”
她越說越激動。
“你就這麼狠心?非要毀了他?非要讓他坐牢?!”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仰著頭看我,眼睛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林夏,你摸著良心說——”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著我的臉,一字一頓:
“這五年,他哪一點對不起你?”
我站在原地,我看著她,看著她身後的李立國被警察押著往外走。
這五年?
我想起那些“加班”的週六,想起他襯衫上陌生的香水味。
想起他掛掉的視訊電話,想起那個五歲孩子的眉眼。
想起他跪在地上磕破額頭時,血和眼淚混在一起的樣子。
想起他說“就一次”。
想起那個女孩跪在地上說“我退學”。
我什麼都冇說。
走出宴會廳。
門在身後關上。
把所有的混亂、尖叫、咒罵,全部隔絕。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心臟跳得很快。
但手很穩。
終於我撕毀了這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