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林夏！你——你瘋了？！”
他撲向舞台側麵的控製檯，被公關公司的人攔住了。
我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舞台後方的大螢幕亮起，所有人都轉頭望去。
出現的不是我們十週年的恩愛照片。
第一張，是醫院的化驗單，附著我的血液檢測報告，異常指標被紅色圓圈標出，觸目驚心。
第二張，是李立國日記本的掃描件，字跡清晰可辨。
【今天又在她的補湯裡加了藥，醫生說這種慢性藥查不出來，隻會讓她卵巢早衰。】
【看著她因為懷不上孩子而自責的樣子，我差點笑出聲。】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每一頁日記，每一份化驗單，依次在大螢幕上展開。
宴會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然後，像是被點燃的炸藥，人群轟然炸開。
“天哪......”
“這是什麼東西？”
“慢性毒藥？誰給誰下的？”
“日記上寫的......是李立國的字吧？”
“他在給老婆下毒？讓她生不出孩子？”
竊竊私語變成了公開的議論。
一道道目光從螢幕轉向舞台上的李立國，像無數把刀子，齊刷刷地紮過來。
李立國的臉色在一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慘白。
他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完全不像剛纔那個從容得體的樣子：
“你放這些東西乾什麼！快關掉！關掉！”
他掙紮著，領帶歪了，頭髮散了，西裝釦子崩開了一顆，像一隻蒼蠅，四處亂撞。
“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轉過頭衝台下喊，聲音嘶啞：
“校長，張主任，你們聽我解釋！我太太她......她精神出問題了！她在陷害我！”
校領導坐在主桌旁，校長的臉色鐵青，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陷害你？”
我站在舞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判決書：
“日記是你的字跡，化驗單是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報告，鐵盒是從你書櫃裡找到的。”
“李立國，你告訴我，我怎麼陷害你？”
“你——你偷我東西！你非法取證！”
他指著我的手指在發抖。
“非法？”
我笑了一聲，冷冷地看著他：
“我進我自己的家，開啟我丈夫上鎖的櫃子，這叫非法？”
“李立國，你是不是當教授當太久了，忘了什麼叫常識？”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憋住了。
李立國渾身都在發抖，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淌下來，洇濕了領口。
“不是這樣的......不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像沙漏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地漏光。
我轉過身，麵對台下上百雙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慶祝我的結婚十週年。”
“而是為了請大家見證——一個大學教授，如何用三年的時間，給妻子下毒，讓她終身不孕。”“然後帶著私生子登堂入室，企圖謀奪她的全部財產。”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閃光燈像暴風雨一樣亮了起來。
李立國癱坐在舞台邊緣，雙手抱頭，嘴裡反覆唸叨著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小寶站在台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
冇有人理會他。
我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好小。
小到在這個巨大的宴會廳裡，像一粒可以被隨意踩碎的灰塵。
他在我湯裡下藥的時候，大概冇想到會有今天。
他以為我會永遠蠢下去。
他錯了。
我隻是在等一個——讓他永遠翻不了身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