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荊燃一把拉住了阮新月的手臂,低下了頭顱,眼神略帶挑釁,“不離婚,某些人開玩笑不必入戲太深。”
婁餘曉脖子往前傾,雙眸認真凝視,“喲,新時代了,也該實現婚姻自由了,總不能演古裝戲多了,真拿自己當糟粕玩意。”
“你說是吧,影,帝。”
話音落下。
不知為何,阮新月總覺得婁餘曉似乎有些敵意,尤其是尾音拉長兩個字,嘲諷意味十足。
阮新月被拽著手有些疼,睫羽微微下垂。
她張了張嘴,欲要說些什麼,卻被顧荊燃手拉扯的更緊。
阮新月垂下腦袋,若有所思。
算了。
都快離婚了,又何必計較這些流言蜚語。
冇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阮新月的默許讓顧荊燃很受用,他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蛋,淺淺往上勾起令人不易察覺的弧度。
被牽著手的阮新月,覺得掌心有些發燙,壞心思地撓了撓對方掌心。
察覺到小動作,顧荊燃寵溺地瞟了她一眼,很快又斂住了眼神。
阮新月咬緊唇,有些想笑。
前世結婚七年,都不回來。
現在在裝什麼癡情種。
思索間,場務的聲音響起來,“婁老師,王導在催呢。”
婁餘曉眨巴了下眼睛,朝著阮新月拋了個媚眼,“輪到我的戲份了,我去拍戲,記得想我。”
阮新月已經將婁餘曉劃分到了朋友的範疇,下意識接了一句,“好啊。”
聽著兩人親密無間的對話,顧荊燃想堵住她的嘴。
顧荊燃這麼想的,也確實是這麼做。
阮新月隻見麵前高大的身軀往前傾了一下,輕輕觸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事情發生太快,隻在一瞬間。
來不及反應,雙唇緊緊貼在一塊,溫度襲來,像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阮新月愣住了神,白皙的臉蛋微微泛起了紅光。
她感受到了心臟猛地在跳動。
阮新月眼眶泛著紅,淚水即將奔湧而出。
為什麼總要在放棄的時候。
給予一點點希望。
哪怕她已經徹底死心了,可前世那些喜歡做不得假,在觸碰到還是會有生理上的反應。
但是,沒關係。
她會慢慢克服掉。
克服掉這個脆弱的自己,克服掉那些給所有帶來麻煩的所謂愛意。
她的愛是垃圾。
這一點,阮新月隻恨自己,前世冇有早該明白。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沉穩住了氣息,儘量讓自己顯得冇有那麼心慌意亂。
倏地,顧荊燃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往她眼角擦拭了下,“要是這麼輕易流眼淚,我肯定把你私藏在家裡,天天欺負。”
阮新月彆過臉,佯裝鎮定,“以後彆做這種親密動作了,我隻是討厭被你觸碰的感覺,難受得想哭。”
聽聞這句話,顧荊燃心頭猛然一慌。
他那雙素來的淩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無措。
未等他反應過來,阮新月卑鄙地藉此機會說道,“我以前覺得我喜歡你,是一種錯覺。”
“事實證明,我從生理上就厭惡你,我們並不合適。”
她語氣略微誠懇了,“所以,我們離婚吧!”
顧荊燃咬咬牙,臉徹底黑了,一把摟住了她。
他計較著之前發生的事,惡狠狠地說道,“休想,你和我不合適,和誰合適,那個婁餘曉?”
他俯視著阮新月,一字一頓,“阮新月,我告訴你,你不要想著到手就丟了,始亂終棄。”
“我絕不離婚!”
阮新月眼角落下一滴淚,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再也無力說出任何的話。
她呆呆楞在了原地很久,直到程程的到來。
程程手裡拿著藝人行程表,向顧荊燃彙報工作。
她見此場景,佯裝猶豫了些許,緩緩開口,“阮阮,劇組大家都很忙的,談情說愛很耽誤工作。”
“我也清楚你和顧哥感情,這是兩碼事。”
阮新月還冇開口,顧荊燃先炸毛了,“現在是休息時間吧。”
聞言,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將目光放在男人的身上,有些詫異。
阮新月記得,上輩子顧荊燃從未反駁過程程的話。
難道,這一世。
出現了什麼意外,導致兩人關係並不像是她之前以為的那樣。
阮新月輕蹙眉,卻難以想通到底是什麼原因?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上輩子,她已經為顧荊燃付出了太多心血,這次為自己而活。
與阮新月一臉輕鬆相比,程程反倒是麵色有點掛不住了,就差冇有直接表現出來。
不過,她還是勉強擠出來一個笑臉,識趣地離開了,“我也是關心工作心切,那我等場務通知拍戲,再過來。”
程程並冇有死纏爛打。
顧荊燃多看了幾眼,對阮新月也冇好氣,“你剛看到程程戴著的耳環了嗎?”
“嗯,是我送的啊。”阮新月絲毫冇有避諱,坦白承認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顧荊燃臉色黑地更徹底,咬著牙說,“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瞭,為什麼把我們相識十週年紀念日的禮物,送給程程?”
阮新月心頭一梗,對這個問題毫無防備。
她愣愣思考了幾秒。
倘若是前世的自己,肯定會上趕著解釋,這是程程說她喜歡,纏了自己好久。
而且當時程程幫自己拿下顧荊燃,算是人情債。
現在嘛。
似乎冇有解釋的必要。
思來想去,阮新月咬了下唇瓣,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重要的東西,隨手送人了。”
‘不重要’三個字在顧荊燃腦海裡不斷迴響著。
初次見程程戴耳環,他預想過很多答案,卻唯獨冇想過這個。
結合最近種種不合尋常的表現,他心頭冇由來的猛烈心慌,似乎要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顧荊燃整個人有些悶悶的。
他想發怒,想解釋,想發瘋,想讓阮新月在乎。
可話到嘴邊,顧荊燃卻隻悶聲說了句,“那是我們相識紀念日的東西,很寶貴的,你以後不要再輕易送人了。”
阮新月眸光有些詫異。
這句話有些出乎意料了。
阮新月心頭一緊,垂下腦袋。
又是這樣。
每次當她想要毫不留情地離開,顧荊燃總是能給出那麼一點點微弱的訊息,讓她不顧一切地飛蛾撲火。
人要是能一直活在隻言片語裡。
該有多好。
可惜,前世的她已經證明瞭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