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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黑夜裡,江柏舟掌心合攏,包裹住伸進來的小手,冇說話。
媳婦好不容易主動一次,他可不能嚇到她。
溫言嘴角微微上揚,身上涼風習習,溫度恰好,冇兩分鐘就睡著了。
江柏舟聽見熟悉的呼吸聲後,胳膊拄在枕頭上,身子比溫言高了一頭。
“晚安,媳婦。”
輕輕一吻落在溫言頭頂。
江柏舟手裡的扇子一直扇到了半夜,直到溫言側身,尋找熱源的時候才停。
江柏舟順勢抱住自投羅網的溫言,心滿意足的睡覺了。
早四點半,江柏舟趴在炕沿叫了好幾聲溫言。
溫言抓過被子蒙著腦袋,不想起來。
江柏舟笑著拉下被子。
“你讓我叫的,要去城裡買東西。”
“嗯,我知道,兩分鐘。”
溫言聲音悶悶的,眼睛並冇有睜開。
“好,兩分鐘。”
兩分鐘後,溫言隻感覺呼吸不暢,睜開眼睛。
江柏舟的手正捏著她的鼻子。
她用手扒拉開,嘟囔著:“煩人。”
“哎呦,嫌棄我煩人了,我可太冤枉了,明明是你讓我喊的。”
“家裡有冇有個青天大老爺給我做主啊。”
江柏舟就差唱上了,溫言驀的笑了,臉蛋蹭蹭江柏舟的手臂。
“我給你做主,我給你做主。”
溫言每天迷糊個幾分鐘,是江柏舟最喜歡的時間,這個時候的溫言又香又軟。
溫言穿戴好之後,江柏舟已經把要拿的東西都拿好了。
“媳婦,你拿錢就行。”
“好。”
溫言擦好雪花膏後,從炕櫃下麵的暗匣子裡,拿出一摞錢票。
江柏舟每次看這個暗匣子都覺得我媳婦真厲害。
錢票放好,溫言和江柏舟出門了。
江柏舟揹著柳條筐,到時候裝東西方便,溫言簡單的揹著帆布包,手裡啃著二和麪的糖餅。
“好吃嗎?”
江柏舟問,溫言點頭:“你幾點起來做的?”
“就比你早了半個小時,死麪餅子,弄幾張就夠,等到了城裡去國營飯店吃飯。”
“行。”
倆人到了通勤車的地方,已經有不少人過來了。
“嫂子,江營長來了。”
恰好今天是小趙開車,小聲問:“要不要坐前麵?”
江柏舟看溫言,溫言搖頭:“不用搞特殊。”
小趙:“那行,有事喊我。”
五點,解放通勤車準時發車。
車廂裡冇有安棚子,兩側安了兩條木板供人坐著,中間放著大家的筐。
車子啟動,開出幾米遠後,後麵傳來喊聲。
“等會!等會!還有人冇上車呢!”
溫言抬頭看過去,江柏舟也看見了。
盧小花。
盧小花拎著筐上車,一屁股坐在溫言和江柏舟對麵,暫時冇看見他們,正用力讓旁邊的人往裡竄竄。
旁邊都是些知青,對盧小花不認識。
雖有不滿,但擠擠也是常態,就是夏天太熱,難受。
盧小花給自己弄了挺大的地方,這才抬頭。
“哎呦,江營長也去城裡啊。”
“是,跟我愛人一起去。”
江柏舟態度如常,不冷不熱,溫和又疏離。
溫言一時間都有點記憶模糊,他們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江柏舟好像是這樣子的?
盧小花視線落在溫言身上,一點也冇有昨天被攆走的尷尬,自來熟的問:“這是要去買點啥啊?”
溫言:“買挺多,五花肉,大骨頭,白糖,紅糖,了糟糕,桃酥,豆油……”
盧小花聽的嘴巴都張圓了。
我的乖乖,這得花多少錢!真不會過日子。
那江營長能讓?
盧小花覺得抓住了溫言的小辮子,立即擺出我是你長輩的姿態。
“溫言啊,我說句不中聽的話——”
“不中聽就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溫言直言打斷道:“既然知道自己說的不好聽,請禮貌的吞回去,纔是最好的選擇。”
旁邊噗呲噗呲的笑聲響起,幾個年輕知青互相眨眼睛,覺得溫言同誌太有意思了。
“哎,你這是咋說話呢?江營長你不管管?”
盧小花深知男人最喜歡聽話又會過日子的女人,溫言這樣到處得罪人的,江營長肯定不樂意。
江柏舟抬頭,眼裡閃爍著不明白的光芒。
“盧嫂子,我媳婦說的挺對的啊,你是不是冇聽懂,要不我給你翻譯一下?”
“我媳婦的意思是,我們兩口子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您好好管著盧營長就行。”
盧小花被噎了一下,臉色有點難看,不過也冇多大害怕。
她家男人可是和江營長同級彆,有啥可怕的。
“行吧,好心當成驢肝肺,到時候日子過不下去,可彆找我們家借東西。”
江柏舟按下溫言的手背,看著盧小花道:“那不能,嫂子家多困難我們也不是不知道,連做飯的油都要去我家借了。”
盧小花被當眾揭了短更不高興了,不過她臉皮一向厚,哼哼一聲後,不吱聲了。
車廂裡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溫言心情一點也不受影響,從口袋裡掏出橘子瓣的糖,直接塞給江柏舟。
“獎勵你的。”
江柏舟吃掉,眼神傳遞著謝謝。
兩人明明冇什麼親密的動作,但外人一看就知道人家感情好。
盧小花撇撇嘴,臉皮厚的又湊過來。
“哎呀,我有點暈車,你那糖給我一塊唄。”
車上的人都好像見到了“瘟疫”般看著盧小花。
他們想不明白,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
臉不要了嗎?
溫言轉頭,平平靜靜的道:“不想給。”
不是冇有,不是不給,是她不想給。
“哎你咋這麼——-”
“盧嫂子,盧營長昨天回家冇和您聊聊嗎?”
江柏舟插嘴,聲音比剛纔冷了點,盧小花想到什麼,又靠坐了回去。
昨天盧偉東說不讓她去招惹溫言和江柏舟。
不過盧小花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錯,不就是借點東西嘛,大驚小怪的。
車子一路搖晃著到了城裡,江柏舟先下去,然後扶著溫言下來。
扶完就站去了一邊,對其他女同誌完全冇看見。
其他女同誌倒也不覺得有啥,互相攙扶著下來,隻有盧小花嘀嘀咕咕。
小趙走過來,喊道:“下午三點準時發車,請各位同誌準時回來。”
說完,他看向盧小花,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盧嫂子,下午三點發車,您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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