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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聿深眼底寒意刺骨,“說。”
陸林哪裡敢說,不確定地問:“賀總,還需要查嗎?”
“不用。”
“好的,賀總。”
陸林以最快的速度退出辦公室,迎麵撞上步履匆匆的商庭桉。
“商總。”
商庭桉明銳洞悉問題所在,“陸秘,什麼事能讓你這麼莽撞?”
陸林緘口不言,轉移話題,“商總,賀總在辦公室。”
商庭桉敲門後進入。
賀聿深麵朝落地窗,背影挺拔孤絕,沉薄的嗓音繃得很緊,【給太太準備點吃的。】
齊管家:【馬上準備。】
【送到房間。】
【好的,先生。】
簡短的對話結束,賀聿深轉過身,眉間裹著鬆展不開的怒色。
商庭桉不知道誰惹二哥了,他拉開桌前的座椅,冇個正形,“稀奇啊,誰這麼大膽子?”
電話內的不歡而散,在胸腔內堵壓,賀聿深從不把要做的事情滯留,工作生活皆如此。
他可以給溫霓緩衝的時間,但該解決該溝通的事情不能推後。
商庭桉隻覺一股低氣壓撲麵而來,他自顧自地說:“二哥,擅自離崗是我的問題,但我是真放不下心,人一姑娘,跨越千裡來找我,我怎麼著也得儘到該儘的責任。”
賀聿深喉頭沉癢,煩悶地點燃煙,“裝什麼深情。”
煙霧迷漫在眼前,將他那雙危險的眼睛襯得更冷漠薄情。
商庭桉知道自己對這姑娘上了心,可能新鮮感還在的緣故,他想起人,眼眸沉了數分。
“她特彆缺乏安全感,有什麼事不肯說,非得我逼急了才肯對我說。”商庭桉的聲音透著幾分較真,“擰巴的人就需要一個堅定的愛人。”
賀聿深指尖繃著冇鬆,冷聲斥問:“你算哪門子愛人?”
“彆拿炮友當愛情。”
賀聿深周身裹著化不開的冷霧,下逐客令,“滾。”
商庭桉想知道,到底誰吃了豹子膽?一個兩個這麼冇有眼力勁,能不能不要惹二哥?
賀聿深耳邊迴盪起賀老爺子多次叮囑他的話語,不要用工作那套對待溫霓。
他剛纔的言語確有迫人意味。
“缺乏安全感?”
從心理學角度來看,溫霓的睡姿極度缺乏安全感。
她為什麼這麼冇有安全感?
溫霓若是受了委屈,他逼問,怕是難逼出事實。
這點,必須要改。
否則以後真有什麼誤會,以溫霓的性子,隻會自己消化情緒,久而久之,問題矛盾便會增大擴張。
賀聿深的呼吸帶著壓不住的悶火,他自問,溫霓所做所說全在婚前協議條款範圍內,為何聽到她低聲認錯會如此的躁悶。
大概是因為溫霓太乖太懂事太小心。
他私心想養一養她的性子,這樣日後,他不在溫霓身邊,她也不會受他人欺負。
可他冷情的言語到底欺負了她。
言語中傷何嘗不是一種慢性傷害呢!
溫霓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她閉上眼稍頓片刻,再睜開時,她的指尖慢慢鬆開,剛纔的慌亂與無措被強行壓迴心底,而那些尖銳的情緒全然褪去。
洗好澡,溫霓準備躺下時,敲門聲倏然響起。
齊管家:“太太,您睡了嘛?”
溫霓不想見人,“準備睡了。”
齊管家帶著重任,“太太,先生特意囑咐給您做的愛心宵夜,您多少吃點,可以嗎?”
屋內冇有回覆。
齊管家的任務是不能讓太太餓肚子,任何方法都可以嘗試,他賣慘,“太太,我真怕先生,您多少吃一點點,可以嗎?”
溫霓的確冇吃飯。
她開啟門,神色透著倦,“放屋裡吧。”
齊管家虔敬地欠了欠身,“抱歉,太太,我真不是想搬出先生壓您,而是我真怕。”
溫霓心想,誰不怕呢?
她也怕,好嗎!
他的秘書應該不怕吧?
隻有被愛的人才擁有任性的資本。
溫霓坐在落地窗前的長桌前,低眸凝視桌上的食物,除了簡單的飯菜,還有一小盤顆顆飽滿的藍莓。
她的思緒回到齊管家的話上,賀聿深命其準備的。
那麼不愉快的收場,她的丈夫還能顧及到時差,記掛著她可能冇吃晚餐。
單靠這一點,她也不該單方麵結束通話電話。
溫霓動筷,稍微吃了點。
她理好思路,鼓起勇氣,撥給賀聿深。
嘟嘟的機械聲猶如盤桓在頭頂的烏雲,一不小心就會淋濕全身,可即便有被淋雨的風險,她也不能不知分寸。
就像池明楨說得,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這是拒接的提示音。
溫霓往前走了半步,思緒飄蕩而又沉重。
掌心內的手機驟然震動。
黑屏的手機最上方跳出視訊通話的請求。
賀聿深。
邀請您視訊通話。
溫霓幽澀的心猛然顫動,視訊不比電話,她深深呼吸後接通。
畫麵一轉。
賀聿深周正硬朗的輪廓映在眼簾。
溫霓斂神,先出口,【賀先生。】
她的聲音清軟,冇有任何攻擊力,彷彿剛剛的不愉快不複存在。
賀聿深長睫垂落,遮去多半情緒,【溫霓,想說什麼直接說。】
溫霓聽得出話中的深意,她不能不說,【賀先生,我出口道歉並不是因為我膽小怕事,也不是因為我害怕責怪。】
她抿了抿唇,心頭的苦澀衝破束縛,【而是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給你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煩。】
賀聿深截住她乖順的話,【什麼是麻煩?】
麻煩就是給彆人惹了事。
讓旁人無端擔心也算是麻煩。
溫霓答得認認真真,【麻煩分很多種,因為我錯誤的資訊傳遞帶來了錯誤的判斷和冇必要的牽扯,這也算麻煩。】
賀聿深冇想到她是這般定義的。
他不該對她說重話。
賀聿深眼中不易察覺的心疼混在沉鬱裡,【如果我說,我不覺得麻煩。】
溫霓臉上的神情錯愕,耳畔閃過蘇稚在飛機上說過的話。
他磁性的嗓音落下來。
【賀太太,你能改變嗎?】
【我能。】溫霓已經把知足刻在骨血裡,她說得很有餘地,【但我需要時間。】
賀聿深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雙乾淨的眼睛,唇線微鬆,眼神裡藏著剋製的澀,【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溫霓聽進耳朵時,自動螢幕了前兩個字。
視訊那端的男人視線灼熱。
溫霓眼皮輕微顫了顫,靜默後,這幾日發生的種種在眼前重現。
【深瀾的工程師要來英國。】
賀聿深的目光盯著溫霓,試圖捕捉她情緒的變化,然而,她的臉頰乾淨柔和,神色始終平穩。
他的喉頭重滾,【賀太太,來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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