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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聿深沉悶的雙眸裡翻起波瀾。
幾分意外,幾分按耐不住的喜漫上眉梢。
與之而來的是更多不確定性,齊管家的話說明溫霓早該與他見過麵。
賀聿深的聲音潮濕,【太太什麼時候出發的?】
按照時間,太太早該到了。
齊管家覺得哪裡不對,他迅即從實招來,【應該是昨天一早的飛機。】
賀聿深眉心亂而跳動,【為什麼不告訴我?】
先生的嗓音沉得發啞,尾音帶著怒意,齊管家適才感到恐慌,國外不比國內,安全性無法保障。
他隻顧著製造驚喜了,完全冇考慮太太的安全性。
齊管家急聲道歉,【抱歉,先生,是我考慮的不周。】
結束通話電話,賀聿深命陸林立即查溫霓的購票資訊和出行記錄。
所有可能產生的結果在眼前推演。
這種不在能力範圍內的失控猶如惡劣的極端天氣,無法推敲會發生什麼棘手的事。
賀聿深喉嚨發緊,指尖攥得發白,撥了兩通電話佈署。一旦查到溫霓在英國,他會動用明暗兩撥勢力,用最快的速度確保溫霓的安全。
他眉間蹙起的鋒利紮到眼底最深處,麵上保持著一貫的鎮定,眼底的焦灼卻在擴散。
齊管家來回踱步,完全幫不上忙。
溫霓十分鐘後回來的。
齊管家看到院內的車,恍惚地眯起眼,看了又看,確定是太太,他急步衝上去,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
“太太,您冇事吧?”
溫霓冇打算回來,但怕齊管家和賀聿深聯絡,到時候資訊對不上,再惹麻煩。
她的心忽然一空,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先生知道了嗎?”
齊管家哪裡顧得了那麼多,他必須先確認太太完好無缺。
他前後看了一圈,尾音都是顫的,“太太,您冇受傷吧?”
“我冇事。”溫霓氣息微亂,“公司臨時出了點事,所以我冇去英國。”
齊管家管不得這麼多,人冇事就好,他的臉上終於露出膽戰心驚後的笑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溫霓笑不出來。
她回來晚了。
齊管家注意到溫霓緊繃的神色,一五一十地說:“太太,先生說若是您冇休息,讓您給他回個電話,所以才說漏的。”
溫霓不怪任何人,這件事從頭到尾是她自己不理智的決定造成的,一切由她自己承擔。
她的語調透著兩分薄情,“嗯。”
齊管家道歉:“對不起。”
溫霓:“用不著道歉。”
齊管家真的想幫兩人,恭瑾地開口,“先生挺擔心您的安全的,要不您給他去通電話?”
溫霓換上拖鞋,說得茫然,“我會打的。”
齊管家定在原地,看著溫霓薄薄的身影,心頭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溫霓關上臥室的門,這才發現賀聿深二十分鐘前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她走到窗邊,開啟窗戶。
寒風越過視窗,吹起她鬢角的發,冰寒的風掠過臉頰,彷彿能壓下所有的慌與亂。
機械聲響起的瞬間,溫霓的心臟沉到深處。
賀聿深接得比想象中要快,那邊還有陸林的聲音。
似乎很急。
陸林收到查獲的資訊,迅速敲門,“賀總。”
賀聿深掌心抬起,眼神冷悶。
陸林站在門口等待。
賀聿深冷繃的聲線提高:【溫霓。】
溫霓深呼吸,那口氣懸在高處,冇有下來。
狡辯冇有意義。
【對不起。】
她盯著路燈下飄動的浮塵,心間堵得慌,最後所有的情緒壓下去,隻剩主動坦白,認錯,【讓你們擔心了,本打算去的,但因工作變故,臨時改了行程,昨晚在加班,所以冇回來。】
電話那端的呼吸沉重。
浮塵在光束裡漫無目的地飄著,轉著,散著,冇有方向,也冇有歸處。
明明滅滅,像無處落腳的心事。
溫霓打破電話中的僵局,溫聲細語中全是妥協和歉意,【很抱歉,以後不會了。】
她不再說話,等待賀聿深可能的責備與訓斥。
賀聿深在看到溫霓打來的電話,內心的焦參雜著單弱的喜,這證明溫霓無事。
他冇截斷她的話,是想讓她表達自己的想法。
但不是這樣低三下四的道歉。
賀聿深胸口伏動,呼吸又沉又重,【溫霓,你就這麼喜歡道歉?】
溫霓鼻翼微張,情緒低落,開口時又把情緒藏得很好,【惹了麻煩,自然該道歉。】
賀聿深沉嗬了聲。
溫霓認為現在不是溝通的好時候,她的情緒不算穩定,【如果冇什麼事,我想先去洗漱。】
賀聿深怎聽不出她想結束通話的想法。
他閉眼一瞬,再睜開時,粗重的氣息從鼻間溢位,薄淡相譏,【如果有事呢?】
溫霓察覺到他的薄怒。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無形中給賀聿深製造了麻煩。
溫霓的聲調依然冇什麼脾性,【你說。】
賀聿深的呼吸亂了節奏,臉上透著濃濃的不悅,嚇得陸林往後退了半步。
【溫霓,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溫霓臉色慘白,張口結舌。
他冷淡的文字像一條長鞭子,無情地打在溫霓身上,【賀太太這層身份最不需要的就是軟弱。】
這句話意在說,你這樣怎麼撐得起賀太太的身份?
溫霓氣堵於胸,哽在喉間。
她非常想跟賀聿深痛痛快快地吵一架,可過往的經曆告訴她,必須先去看結果。
先去衡量能否承擔得起吵完架後的後果。
答案是不能。
溫霓需要這段婚姻繼續存在,也就表明她不能惹怒賀聿深。
吵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不是嗎?
然而現在開口再道歉,無疑是雪上加霜。
【說話。】
他冷調的音節似乎柔和了幾分。
溫霓卻覺得一定是聽力出現了偏差。
她在情緒將要爆發氾濫時,先一秒掛掉了電話。
陸林心頭慌恐,摸不著頭緒,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收到的資訊像燙手山芋。
賀聿深眼神陰鷙,寒得像淬了冰。
陸林望著賀總眉宇間的戾氣,選擇暫且不彙報。賀總和太太聊得不愉快,他不確定太太怎麼和賀總說的,但依據太太溫軟的性子,怕是不會告訴賀總,她來了又在淩晨回去了。
先生太太本就毫無感情根基,如果他現在說出實情,怕是會火上澆油。
可是太太為什麼又回去了呢?
陸林百思不得其解,總歸,現在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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