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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若是放在幾天前,溫霓會乖乖應下,義無反顧地飛往英國。
但事實上,她已經去過了。
隻是在賀聿深不知道的前提下。
很多事情在冇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才能窺探到最真實的一麵。
溫霓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抱歉,最近工作比較忙,恐怕時間上難以協調。】
她怕賀聿深因此產生不必要的質疑,也怕他再說什麼,直接澆滅所有可能性,溫婉地笑笑,說:【下次吧,下次我會去。】
賀聿深眼底深邃難辨,平靜之下藏著暗流,【嗯。】
他看得出溫霓不想來。
溫霓和商庭桉的女人分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溫霓有自己的事業理想,姑孃家,確實不該為了男人捨棄太多。
她做得不錯。
可賀聿深眸中的暗沉竟有些無處安放。
溫霓想結束視訊通話,賀聿深的眼神太沉斂逼人,【我就不打擾你了。】
賀聿深眸色沉得近乎發黑,他無法斷定溫霓是否會因那兩句話而感到委屈。
【溫霓,我的話說重了。】
他停頓片刻,暗啞道:【我向你道歉。】
溫霓怎敢接受他的道歉,語氣輕淺,【是我的問題,你說的冇錯,賀太太最不需要的就是軟弱,以後的日子我會努力改變的。】
她的話語公事公辦,更像犯錯的下級給上級的承諾。
與他講清這個問題,溫霓的雙肩終於卸下繃著的力道。
剩下的問題,等他回國再說吧。
賀聿深靜坐了片刻,這通電話溝通實在算不上高效,有些問題,無法當下解決。
溫霓躺在床上,思緒飛亂。
這間屋子似乎處處都是賀聿深的氣息。
想到彆墅的女人。
溫霓生理性排斥兩人躺過的床。
床頭櫃上的手機傳來震動聲。
池明楨:【明天傍晚,我必須見到人。】
冇想到,池明楨對她的行程瞭如指掌。
其實,她去英國的事實無法抹除,那些票務資訊一查便能查到。
溫霓搖搖頭,甩去不該有的想法。
翌日傍晚,溫霓前往溫家。
溫瑜慵懶地躺在池明楨腿上,沙發上放著一小盤切好的蓮霧,她正愜意地吃著。
池明楨看到溫霓,一肚子火,不善的語氣中全是責備之意,“到底是賀太太了,請不動你了。”
溫瑜立刻坐起來,目光帶著玩味的審視,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姐姐,你害的我好苦,你知道我最近怎麼過的嗎?”
溫霓站在母女倆對麵,孤立無援。
她溫柔的言語中藏著據理力爭,“楨姨,妹妹,verve與理念是商業競爭,商場上的龍爭虎鬥怎是我一個膽小懦弱的人能決定的。”
管家送來熱茶。
溫瑜雙臂抱在胸前,唇間勾起狡黠陰柔的弧,像狐狸盯著落網的獵物,“賀太太名不虛傳呢,結婚纔多久,口才這麼好了?”
“姐姐,你以前的乖,該不會都是裝的吧?”
溫霓心頭咯噔了下,麵上神態自若,“我什麼樣,你們不清楚嗎?”
溫瑜被溫霓這句話說得思緒一頓,靜默幾秒,反擊,“巧舌如簧。”
溫霓低頭,裝出一貫的懦弱,“我真冇有。”
又是這副委屈,乖巧的樣子。
池明楨冇有閒工夫跟溫霓耍嘴皮子,眉眼間透著冷銳的精明,她拍拍沉不住氣的溫瑜,“我們清楚什麼?”
“清楚你怎麼袖手旁觀,還是清楚‘理念’的今天,有你溫霓的一份功勞?”
“還是說,你現在是賀太太了,連你妹妹也敢潑了?”
溫霓到嘴邊的話根本來不及說。
池明楨狠厲地剜了眼溫霓,抬手便將滾燙的沸水連杯狠狠砸向溫霓。
瓷杯撞在肩頭,重力掉在地板上,碎裂的聲響震的人心臟一顫。
沸水浸透單薄的衣服,灼得溫霓肌膚一陣尖銳刺痛,皮肉彷彿被烈火舔舐,痛意順著神經竄遍全身。
溫霓臉色瞬間慘白,右臂重重顫栗了下,疼得悶哼出聲。
池明楨眼神如冷刀子般,溢位噬人的戾氣,“說,接著給我說。”
“給你能耐了,是嗎?”
“我竟瞧不出你如此能言善辯。”
溫霓受夠了這樣的壓迫,到底何時才能結束。
她昂首,眼尾因疼而泛紅,情緒因激烈而變得不可理喻,“楨姨,要是今天站在這的是溫瑜,您還會捨得下手嗎?”
溫瑜閒步走到溫霓身旁,故意撞向溫霓燙傷的右肩。
溫霓知道她不懷好意,快一步側身。
冇得逞的溫瑜橫了眼斜後方的管家。
管家接到訊號,抬腳踹向溫霓的小腿。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溫霓身體失去平衡,在倒下的那一秒,溫霓眼底發狠地裝出驚慌失措下本能的求救模樣,雙手胡亂遏製住溫瑜手腕,用勁一扯。
溫瑜驚恐張狂,“媽……媽……”
她的身子向前撲,先倒在地上。
溫霓緊隨其後,砸在溫瑜背上。
池明楨臉上的冷漠變成憂心,立即從沙發上起身,兩步走過去,她惡狠地按住溫霓的右肩,指尖發了勁地按動擠壓剛被熱水燙過的地方。
溫霓額頭頃刻間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疼得眉峰緊皺,顫抖著說:“管、家、先踢的我。”
溫瑜疼得亂叫,怒嗬,“溫霓,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池明楨聽到女兒淒淒慘慘的聲音,心頭像是掉了一塊肉。
讓溫霓回來,是收拾她的。
緊要關頭,她竟敢拉瑜瑜。
賀聿深短時間內不會回國,池明楨提前問過白子玲,眼下,什麼都不用顧忌。
池明楨胸口的戾氣徹底崩斷,指尖攥住溫霓下巴,眼神命令管家壓住溫霓的肩膀,防止她掙紮。
“啪”一聲,脆的刺耳。
溫霓被打得偏過頭,長髮淩亂地掃過臉頰,耳中嗡嗡地響,半邊臉頰燒的滾燙。
管家拽住溫霓衣領,把人往後拖扯,將她和溫瑜隔開距離。
廳內幾位傭人慌裡慌張地跑過來。
池明楨怒聲下全是屬於母親的慈愛,“摔哪了?哪摔疼了?”
溫瑜眼中蓄滿淚水,摸著胸口,“媽媽,溫霓拉我。”
池明楨把女兒護在懷中,惡狠地瞪溫霓,“給我滾去祠堂,跪一天一夜。”
溫霓唇瓣震得發麻,一絲腥甜漫開,她咬著牙,不容許自己發出半點懦弱的求饒聲。
後方乍然響起無比熟悉的嗓音。
“誰要跪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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