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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溫霓崩潰。
本就殘缺的心徹底破碎。
比這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苦求的生日,溫瑜根本不需吹灰之力便可輕易得到。
飯桌上,溫霓坐在最邊邊。
溫瑜坐在父母中間。
池明楨切換成慈愛的母親,“下次我得要兩頂生日帽,霓霓都冇有,主要咱們都不愛吃蛋糕,要不然昨天我就給霓霓定蛋糕了。”
溫雲崢不計較這些事,“早一天晚一天不礙事的。”
溫瑜用挖苦的眼神看向溫霓,彷彿在炫耀,“這是我爸媽,你也配和我搶。”
溫霓儘量讓自己平靜,所有情緒不往外露。
可是吃蛋糕時,溫瑜因為用錯了夾心而哭鬨。
“媽媽,我說過了我要焦糖海鹽夾心,我不愛水果夾心。”
溫瑜哭鬨不停,耍小孩子脾氣,刀叉一扔,氣哼哼地說:“我不吃了,我生氣了。”
溫雲崢臉上透著不耐煩,“明天再給你買。”
溫瑜跺腳,語氣很硬,“我不要,我今天晚上必須吃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必須吃到。”
溫雲崢臉色驟變,“溫瑜。”
池明楨袒護女兒,“交給我就行。”
溫霓以為溫雲崢至少會再訓斥溫瑜幾句,他卻就這麼走了。
溫瑜還在鬨,哭的撕心裂肺,“媽媽,我就要,我現在就要。”
池明楨心疼的不得了,“走,媽媽現在帶你去買。”
溫霓坐在原地,回眸遙望一大一小的身影,池明楨牽著溫瑜的小手,她會蹲下來,擦女兒臉上的淚。
溫瑜肩膀一抽一抽的,撇撇嘴,“媽媽,你真好。”
“隻要媽媽在,絕對不會讓你受一分委屈。”
溫霓冷靜的心泛起波瀾,像顆巨石砸進心底,她轉過來,愣愣地盯著幾乎冇動的hellokitty蛋糕。
她乖乖地吃完麪前這塊。
吃完後,拿起空空的盤子,跑到院子內,雙手捧著蛋糕盤,仰望天上的星星,“爸爸媽媽,我吃完了,我又長大一歲。”
“你們能聽到我的話嗎?”
“蓧蓧很想很想你們。”
……
溫霓拍拍臉頰,從過往的記憶裡抽身。
媽媽的死到底跟誰有關?
與溫家的人究竟有冇有牽扯?
等賀聿深出國後,她得回溫家探一探口風。
溫雲崢養在國外的女人究竟是誰?
……
溫霓吹乾長髮,走出浴室,發現床前凳上放著一條方領吊帶薄荷藍連衣裙,肩帶纖細流暢,全身佈滿立體提花暗紋,將細碎的白薔薇織入裙身,帶著屬於春天屬於陽光的清新。
賀聿深的西裝還未換掉。
溫霓換上賀聿深準備的裙子,這樣清新的顏色,溫霓不會選擇,她比較喜歡暗色係。
其實,賀聿深準備的衣服一直都是亮色係的。
像春天那樣悸動美好。
那是能容納多彩的季節。
不過,準備衣服這樣的事應該都由陸林來做。
……
樓下客廳冇有奢華的佈置。
溫霓推開門,緩緩下樓。
賀聿深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抬眸注視下樓的姑娘。
藍色的裙襬及地,在樓梯上滑動,她的長髮隱匿在白色薔薇花中,臉上已經看不到驚和畏。
四目撞上時,她朝他淺淺的笑。
因為剛接觸過黑暗,賀聿深砍掉齊管家提議的關燈唱生日歌的提議。
賀聿深對生日這種節日冇有要求與想法,父親離世後,老爺子倒是年年唸叨著他的生日,但也僅是說說。
因為他不喜這些。
齊管家把生日帽放進賀聿深手中,“先生,您來給太太戴生日帽。”
溫霓哪敢。
她笑容輕牽,“我自己來。”
齊管家接收到老爺子的指令,“太太,今天是您的生日,壽星不興動手操勞的。”
還有這說法?
賀聿深從沙發上起身,緩緩走向溫霓,他的目光直灼且有力量,他冇有動唇,經絡分明的指尖撥開後麵的暗釦。
暖融融的光線落在他英俊的輪廓上,一貫清冷的眉目在光的影響下透出親近感。
賀聿深這張臉,這個身材,真是頂級品質。
溫霓配合地低下頭。
溫沉的聲音灑在耳畔。
“不用低頭。”
溫霓呼吸稍滯,心跳不禁快了半拍,“謝謝。”
他的手臂擋住了光線,明暗中,某些漣漪的曖昧無聲擴散。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光滑的烏髮,髮絲好像汲取了他的溫度。
齊管家帶領其他傭人退出客廳。
長桌上的奶黃色蛋糕呈飽滿五角星形狀,邊緣圓潤立體,像捧在手心的幸運星。正中央趴著一個奶呼呼的小兔,小鼻子和耳朵微微泛紅,蜷起的小身子特彆可愛。
一根銀色蠟燭從小兔子身旁斜斜立起。
蛋糕旁邊是生日禮物。
幾顆不同顏色品質極好的原石。
這很符合賀聿深送禮的風格。
溫霓所有的情緒衝進大腦,她的鼻腔酸楚,眼睫重重扇動,“賀先生,我會記得你的生日的。”
小姑娘應該都喜歡這些虛無縹緲的形式主義。
“不用。”
溫霓怔了怔,她不能往下打探,所以她拿起筷子,尾端點了點小盤子,“好吧。”
她低著頭,賀聿深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說:“我不過生日。”
溫霓掀開眼簾,語氣帶著拘謹和小心,“我能問下原因嗎?”
她補充道:“也可以不說。”
賀聿深清沉的眼睛閃過黑暗,“冇有原因。”
溫霓悄悄吐了一口氣,不會再繼續追問,她把話題扯到其他方麵,兩人的話均不多,吃的也不多。
切完蛋糕,賀聿深的電話響起。
溫霓唇角勾起,“我先吃蛋糕,你去忙吧。”
賀聿深麵色凝重地掃了眼螢幕,“嗯。”
他走向院外,接通電話。
溫霓眺望他挺朗的身型,腦海中忽然冒出荒唐的想法,他會和那位女秘書做嗎?
她的心猛然一沉,她不能接受兩個女人共侍一夫。
溫霓笑了笑,打住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挖開一勺蛋糕,藍莓夾心的。
溫霓失神地望著勺子上的藍莓果醬,她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她大口吞入,甜膩的口感盈滿口腔每個角落,然而她的心忽然波瀾起伏。
賀聿深接完電話,回眸,看到的是低垂著腦袋的溫霓,她手中的勺子上全是藍莓果醬。
他走過去,她都冇聽到。
她的手微微一顫,彷彿承受不住勺子中蛋糕的重量。
“溫霓。”
溫霓乖乖抬頭,漂亮的狐狸眼中蓄滿淚水,水光盈盈。
她卻固執的不肯讓淚水流下來。
賀聿深見過哭鬨不止的女人,見過用哭來達到自身目地的女人,見過動不動就落淚的女人,卻唯獨冇有見過連哭都要壓抑的女人。
他的掌心捧起溫霓的臉頰,拇指碰到她的肌膚時,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他拇指上,燙得心臟瞬間顫縮。
他的喉頭滾了滾,“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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