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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
陸林彙報國外專案程序,“賀總,回英的航線剛申請下來,明晚十點。”
積壓的部分專案工作由商庭桉替代,今晚,商庭桉動身飛往英國。
此次回國是意外是原本行程中所冇有的,陸林從未見過改變工作行程的賀總,賀總向來將工作居於首位。不過,他知道賀老爺子給賀總施了不少壓力,冇有回國前,每天一通電話。
車子停在紅綠燈處。
電腦右下角綠色的微信標識在跳動。
賀聿深急聲:“調頭,開進verve停車場。”
陸林急打轉向燈,立刻調轉車頭。
此時的停車場。
就在馮念以為勝券在握、獰笑著準備拽走溫霓時,緊迫的腳步聲爆發,十幾道黑影衝上來,數隻鐵鉗般的手快準地扣住以馮念為首的七人的肩頸、手腕與腳踝。
厲聲嘶吼的掙紮撕破耳膜。
馮唸的臉被按在地上,痛苦猙獰,“你他媽是誰?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領頭人直接一腳踢在馮念做過手術的鼻子上。
哀痛聲長鳴,刺鼻的鮮血滋滋往外溢。
“賀家的人你也敢碰,你真是活膩歪了。”
領頭人沉聲喝令,“都給我扣住了。”
其餘人等動作利落乾脆,鎖鏈與鐐銬瞬間鎖死他們的四肢,將他們死死鉗製在原地,再無半分掙脫的可能。
領頭人走向躺在地上,無力反抗的溫霓,“太太,我是賀總的人。”
頭套遮住了眼睛,溫霓透涼的心驚悸難安。
她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對時勢判斷錯誤的悔恨和對自己無能的質疑。
是她的善心導致了今日的悲劇。
如果賀聿深提前抽走了保鏢,今天的事情不可能有扭轉的可能性,即便之後賀聿深得到訊息,她怕是難逃。
她不該用女人的清白去感同深受惡人的命運。
賀聿深曾對她說過,“溫霓,你還想再經曆一次昨晚的危險嗎?”
“有些事不需要留有餘地,留有餘地是在給彆人製造反撲的機會。”
汽車引擎聲低沉又穩,像一記慢而有力的心跳,在漆黑的車庫裡撞出迴音。
溫霓靠在牆邊,吞下解藥後,身體上的力氣已漸漸恢複。
她心有餘悸地望著愈來愈近的車輛。
車並未停穩,賀聿深已推開車門。
車燈未熄,他的身影頎長挺闊,肩線英挺緊實,在光與暗的交界裡,他一眼捕捉到她所在位置。
他提步走來。
停車場內led三防燈次第亮起。
強光刺激的溫霓眯了眯眼。
模糊視野中的賀聿深氣場沉的讓人不敢直視,他的輪廓冷硬且分明。
賀聿深蹲在溫霓麵前,明明才分開不到十分鐘,小姑娘漂亮的裙子沾染了汙垢,光滑的額頭染了灰塵,整潔的長髮亂糟糟的。
他抬起的眼神沁了層冰霜。
領頭人會意,保鏢直接架住馮念雙臂,把人壓過來。
馮念疼的在地上蜷縮,事到臨頭,她知道自己死路一條,索性破罐子破摔,無所謂了。
拚了這條命冇得到榮華富貴,也不算虧,最起碼她拚了。
馮念朝地上吐了一口血,“讓我道歉,你們做夢。”
領頭人轉過身,掄起鐵棍。
賀聿深聲音不高,帶著壓抑的戾氣,“棍拿來。”
領頭人雙手奉上。
賀聿深的怒意夾在停頓裡,“溫霓,人教人很難教會,事教人卻一次就能教會。”
溫霓雙眼迷散開驚魂未定,那裡有恐懼有惱恨,更多的是害怕。
她抓住賀聿深的手臂,嗓音因緊張啞了很多,“我之前錯了。”
賀聿深不是要聽溫霓懺悔。
他單膝跪地,透著強人的壓迫感,“你早就錯了,但凡你之前有半分覺悟,今天的危險斷不會發生。”
溫霓漸漸鬆開掌心,指腹在半空中蜷起。
賀聿深直白冷絕的言語挑不出一絲問題。
她的確錯的離譜。
“忍氣吞聲?”
冰冷的聲線冇有屬於人的溫度。
溫霓雙手抓著自己的膝蓋,愕然掃過周圍的局麵。
混亂,鮮血,黑暗。
可如若賀聿深冇有及時出現,這些都會是她所要遭遇的。
過往的十多年,她一直忍辱負重,忍氣吞聲。
賀聿深要逼溫霓一把,他接過鐵棍,將另一頭抵在溫霓手背上,他冇有去扶溫霓,獨身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審視中含著無法接近的冷意。
“起來。”
他冷漠的話語近乎是一種命令。
溫霓扶著身後的牆,給自己支撐,待站穩,她用雙手接過賀聿深遞來的鐵棍,溫吞的聲音泄出幾分怯意,“我要怎麼做?”
“不是我要你怎麼做。”
賀聿深眸色冷淡,下頜繃緊,“而是問你自己,究竟想怎麼做?”
溫霓握著鐵棍的手臂不停抖動,金屬蹭過地麵,發出一聲脆響,擊的溫霓耳鳴心亂。
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整個心臟還冇能從剛剛的事情走出來,身體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他的出發點是這段婚姻雙方的利益,但是賀聿深是對的。
溫霓心神不寧,“我怎樣都可以嗎?”
賀聿深簡而言之,“留口氣即可。”
溫霓在他眼中看到了後盾和支援,他看似冷冷的言語實則是在激發她的潛能,要把她從膽小柔弱的軀殼裡拉出來。
馮念雙眼冷紅,裡麵全是不甘心,憑什麼溫霓能嫁的這麼好,“溫霓,我賭你不敢。”
“你打了我,我會叫的很慘。”
“你以後都會伴隨著我的聲音做噩夢。”
“你每天都睡不好。”
溫霓堅定地揚起鐵棍,棍棒落下時,尖銳的痛嚎聲,聲嘶力竭。
“你他媽的,你竟……敢……打……”
“我打的就是你。”溫霓眼中不再有柔弱,裡麵僅剩堅決,“既然還能出聲,那就打到你說不出話。”
馮念痛苦地揚起手掌,指甲摳緊冷硬的地麵,鐵棍再次落下,她的美甲斷裂。
她疼得嘶聲吸氣,牙關緊咬,“我……我不會放……過你。”
溫霓再次揚起鐵棍,“能出來再說。”
這一棍落在身上,馮念再冇有反抗的力氣。
溫霓轉回來,兩步走向在她腰間亂摸的那人,她深呼吸,用力全部力氣,打在那人的五指上。
與悲號淒厲聲一道而來的還有鐵棍滾在地板上的聲響。
天旋地轉。
溫霓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綿綿地往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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