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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空氣好像靜止了,喘氣聲變的異常清晰。
我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導自演引我上鉤的兩人,“你們騙我?就為了讓我簽那個合同?”
媽媽從地上爬起來,猶豫著拍了拍我的背,“小花,你彆生氣,你長大了,獨立了,還有了家,你弟還小...”
“為人父母,為兒子考慮天經地義。”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媽,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嗎?”
媽媽眼裡閃過一絲愧疚,但她立馬堅定起來,“小花,你工資高,你弟弟小,花不了多少錢,就當你孝敬我們的。”
爸爸扶著媽媽的肩,“親人之間互相幫襯,你爺爺走得早,你小叔不也是我拉扯大的?”
我冷冷的笑了笑,“是啊,拉扯到國外去了,這些年他有回來看過你一次嗎?”
我的話徹底戳中了我爸內心最隱秘的痛楚。
他臉色變了,狠狠甩了我幾巴掌,“那是我的事,無論你怎麼否認,血緣是賴不掉的,蘇辰的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但白紙黑字簽的合同具有法律效應,你更賴不掉。”
媽媽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臉,怒聲斥責,“老蘇,一點不知輕重,下這麼重的手把孩子打壞了怎麼辦?”
心裡的憤怒再也抑製不住,我伸手推開媽媽,“用不著你在這假惺惺,現在這種局麵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嗎?”
我的話刺痛了媽媽的心,她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小花,爸媽老了,這個家太久冇了人氣,爸媽也是害怕以後冇人給你撐腰。”
我擦了擦嘴角溢位的血絲,“說的好聽,為我撐腰,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麼多年,怕是恨不得我不是個兒子吧?”
媽媽愣了愣,哭的更凶了。
爸爸氣急敗壞的指著我的鼻子,“你媽生你養你一場,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給我滾,你要是不服氣,也可以隻履行合同,我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
看著佝僂著背的老兩口,我緩緩退出病房,突然明白,不管我付出多少,在他們眼裡,永遠也比不過那寶貝兒子。
回到家,婆婆嚴肅的坐在沙發,周興垂著頭站在一旁。
場麵像極了三司會審。
婆婆一改平日的熱情,冷冷的努了努嘴,“坐吧。”
平日裡神龍不見尾的公公抬起頭對我點了點頭。
我不耐的坐在一旁,等著他們的審判。
儘管已經做足了準備,婆婆一開口還是驚的我張大了嘴巴,“蘇染,結婚三年你還生不出孩子,周興是我們家獨子,他必須傳宗接代,你們離婚吧。”
我定了定神,揉了揉酸澀的眼角,看向周興,“你也是這麼想的?”
周興站在婆婆身後,“聽媽的。”
我抬腳收拾東西,婆婆一把扯過我的行李箱,“女人無所出,在古代是要浸豬籠的。”
“你生不出孩子就該淨身出戶,我們可是花了大價錢,娶了你一個不會下蛋的雞。”
“本來還想著那套房子能過戶給你,結果來了個帶把的,你是過錯方,彩禮錢必須還回來。”
我看向門口默不作聲的周興,心口好像堵著一把火,“我嫁給你三年,你讓我還彩禮?”
周興輕輕的說道:“對不起,我還得娶媳婦。”
我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一切早有征兆不是嗎?從他一針見血說出爸媽的執念,從他在家從未維護過我一次。
他周興,也是個隻想要兒子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