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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拿了證件和手機撞開他跑出門。
跑著跑著,又跑回了老房子樓下。
看著窗台上一家三口的影子,突然想起小時候爸爸也是這樣舉起我,用堅硬的鬍子逗得我咯咯地笑。
直到被冷的哆嗦,我才恍然驚覺,天大地大,居然無處為家。
那天之後,我搬去了公司宿舍,掰斷了以前的手機卡,換了一張新的。
一個月後,警察局給我打來電話說我爸和人打架,讓我去一趟。
我略微遲疑下,還是打車去了。
警局裡,爸爸鼻青臉腫,手臂上是被指甲刮破的長長的傷痕。
另一邊是我前婆婆,她也好不到哪去,頭髮掉了一戳,滿臉紅腫,周興更嚴重,整張臉高高腫起,平時整理的得體的西裝上全是腳印。
看見我進來,我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閨女,我冇事。”
前婆婆瞬間炸了,“你是冇事,像條瘋狗一樣緊咬不放,看我家好好的孩子被你打成什麼樣了?”
她躺在警察局撒潑,“我不管,你家不但要退彩禮,還得付醫藥費,誤工費。”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娶個不會下蛋的雞,還被莫名其妙打一頓。”
我皺了皺眉,我爸捏起拳頭又要往上衝,“你這嘴不會說話就給我閉上。”
警察連忙攔住他,“行了,都多大的人了,不害臊,雙方道個歉走吧。”
前婆婆瞬間不乾了,“憑什麼?他打了我們,必須要賠錢,還有彩禮錢,必須退給我。”
警察瞬間提高聲音,“人家閨女嫁給你家三年,離了婚還要退全部彩禮,好處都讓你占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前婆婆被懟的啞口無言,小聲說著:“我是花錢娶個會生兒子的媳婦,纔不是這種生不出蛋的老女人。”
眼見我爸又要上前,我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我們打人是不對,我們道歉,但是退彩禮,想都彆想,這三年,我也出了不少生活開銷,要是算下來,你們也占不了多少好處。”
事件最終在雙方道歉中落下帷幕。
走出警察局,我走在前麵,我爸放輕腳步跟在後麵。
他張了好幾次嘴,嚥了好久的口水才小心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轉過身,才發現我爸駝了背,人矮了一截,頭髮已經全白了。
爸爸捏緊手指抬頭看向我,“小花,離婚了怎麼不告訴爸媽?要不是那個狗東西打不通你電話打來我這要彩禮,我都不知道...”
“你...都瘦了。”
我鼻子一酸,在眼淚快要掉下來轉身大步跑走。
身後爸爸急忙大喊:“小花,受了委屈記得回家。”
我躲在附近的灌木叢裡,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十幾歲離家求學,從來是報憂不報喜,從來冇人給我說過,受了委屈,記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