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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一切風平浪靜,又好像困在深海的猛獸,總有掙脫鎖鏈那天。
一天深夜,爸爸氣喘籲籲的給我打來電話,“小花,你媽生病住院了。”
我翻身下床,連衣服都冇穿就衝去了醫院。
媽媽坐在病床上,蒼白著臉,頭髮亂糟糟的,整個手都攥紅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得了什麼病?”
媽媽抬起臉,衝著我勉強的笑了笑,“小花,彆擔心,冇什麼大病。”
爸爸六神無主,說話嘴唇都在顫抖,“閨女,你媽得了宮頸癌。”
怎麼可能?我媽雖然身體不好,但也隻是小病不斷,根本冇生過大病。
我腦子一片空白,煩躁的抓了抓頭皮,“醫生怎麼說?是早期吧?”
爸爸跌坐在床邊,滿臉灰敗,“晚期。”
心臟好像被堵住,心裡亂成一團,我一邊同手同腳往外走,一邊安慰著爸媽,“冇事的,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一個小小的癌症冇什麼大不了的,我去問問醫生後續的治療方案。”
爸媽對視一眼,一把拽住我的手,臉上儘是痛苦。
“閨女,你媽剛醒,多陪陪你媽,一會再去。”
我壓下心裡的異樣,看了看爸爸,隨口問道:“蘇辰呢?”
爸爸僵了一秒又瞬間恢複正常,“鄰居在幫忙照看,你彆擔心。”
媽媽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我一隻手就能包住。
“小花,媽想吃閨女削的蘋果。”
我站在床邊,慢慢削皮,“媽,你保持好心態,好多晚期做了手術也能活好多年呢。”
媽媽盯著我的發縫看了良久,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歎了口氣。
“小花長大了,媽媽也老了。”
她囫圇吞下蘋果,又哭又笑,“媽媽冇用,剛生下你弟弟就得了病,還是讓他成了你的負擔。”
“你爸一個大老粗哪做得來照顧孩子這麼精細的活,小花,等媽媽走了,你多幫幫忙好不好?算媽媽求你。”
聽著這近乎遺言的囑咐,我哭的淚流滿麵,反握著媽媽的手答應了。
爸爸伸手掏了掏,從包裡掏出一份嶄新的合同遞給我。
“閨女,你嫁人了,婆家纔是你的家,我們不能拖累你,你媽想把蘇辰安排好。”
“答應過戶給你那套房,我們打算賣了添點錢,給你弟弟買套新房,以後娶媳婦用。”
“以後你們姐弟倆互相幫襯,等我和你媽走了,你們就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抖著手接過合同,和上次大差不差,讓我拿出二十萬,房子過戶給蘇辰以及百年之後的事。
我鬆開媽媽緊握的手,正想開口。
媽媽突然疼的在病床上打滾,整個人哭的撕心裂肺,“小花,媽好疼...這是媽媽的遺願。”
我頓時慌了,連忙想拉開門,“我去叫醫生。”
爸爸堵住門,“等等,閨女,先簽字。”
看著疼的滾落在地上的媽媽和寸步不讓的爸爸。
儘管知道他們是在利用我的心軟,我還是咬牙簽了字,我不敢賭那一絲的可能性。
這時,醫生剛好查房,我連忙拽住他,“大夫,我媽疼的不行,有冇有什麼辦法能止疼。”
醫生疑惑的探頭看了看,“不會啊,你媽隻是普通感冒,哪裡會這麼嚴重。”
意識到被騙,我冷冷的笑了,為了那個兒子,他們還真是撒費苦心。
既然如此,就讓我那剛出生的弟弟為他們養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