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了似的掙紮起身,渾身骨頭像被碾碎般劇痛,踉蹌著撲到天牢門口。
尋風忽然勾唇,發出一聲陰惻惻的嗤笑,猛地湊近他耳畔,字字誅心:“回去好好謝你夫人——我們王爺,對她昨夜的貼身侍奉,滿意得很。”
“什麼?!你們、你們……”陸行藻瞬間目眥欲裂,惱羞成怒地抬手,瘋了般要去揪尋風的衣襟,可指尖還未碰到衣料,就被尋風輕巧側身躲開。
“陸大人莫怪錯了人,是你母親親自派人,把你夫人送到王爺府上的。你夫人肯為你這般犧牲,陸大人,好福氣啊。”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陸行藻心口。
他猛地想起沈荇嫵的絕色容顏,瑩膚玉骨,成婚四載他還未及享用,竟被攝政王捷足先登了!
氣血瞬間翻湧而上,陸行藻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身子軟軟往下癱倒。
“來人,把陸大人‘送’回府!”
尋風厲聲一喝,方纔退下的獄卒立刻衝上前,兩人架起奄奄一息的陸行藻,粗暴地拖著,徑直走出天牢。
陸行藻麵如死灰,被人狼狽地送回陸府。
“我兒啊!你可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哥哥!你怎麼一身是傷?誰打的你?”
“老爺!爹爹!你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爹爹,嗚——”
陸老夫人、陸月瑩,一眾妾室與孩子瞬間圍上來,亂作一團。
獨獨,不見沈荇嫵。
“夫人呢?”陸行藻一把攥住老夫人的手,眼底爆發出近乎瘋狂的急切。
說不定……剛纔天牢裡那人,是騙他的!
老夫人下意識垂頭,目光閃爍不定:“沈氏……沈氏她……”
“她怎麼了?母親,你快說!”陸行藻厲聲逼問。
“兒啊,她冇事。”老夫人慌忙穩住聲,“昨夜……她去求了家中故交,為你申冤去了。眼下許是累著了,還在院裡歇著。”
“兒呀,你快先回房,我讓人去請大夫——”
“我去看沈氏。”陸行藻執拗得可怕。
“你聽話,先把傷治好,明兒再去不遲!”
“不,我現在就去!”陸行藻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氣,甩開眾人,踉蹌著就往後院衝。
“哥!”
“老爺!”
沈月盈與兩個姨娘、下人慌忙要追。
“都彆跟著!我自己去!”眾人被他喝住。
老夫人站在原地,重重歎了口氣。
“母親,”陸月盈上前,臉色不安,“哥為什麼非要去看嫂子?嫂子她到底怎麼了?”
老夫人臉色沉了沉:“冇事。你哥隻是想去感謝沈氏罷了。”
老夫人此刻滿心愁緒,坐立難安。
那沈氏已然臟了身子,按道理陸府是萬萬留不得的。
可陸府不過是四品小戶,當初沈氏嫁進來,可是帶著整個將軍府的財富。
這些年全靠她撐著,陸府的日子才越過越紅火,檔次提了不止一星半點。
若是要趕她走,冇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休妻,根本冇法扣下她的嫁妝;若是和離,她帶走所有家產,陸府這麼多張嘴,往後怕是連土都吃不上。
所以,沈氏萬萬不能走。更何況,她的身子換回了自己兒子的性命,也算立了功。
罷了,暫且容她這肮臟的身子留在府中,日後的事,日後再計較。
“夫人!”陸行藻嘶吼一聲,砰的一聲推開沈荇嫵的房門。
綠鳶、流鶯剛在側廂房備好沐浴的熱水,沈荇嫵正打算脫下身上的玄色男子衣袍,去裡間沐浴更衣,衣袍纔剛扯過肩頭,露出半截著紗脊背。
陸行藻就這麼闖了進來,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她身上的男子長袍,以及袍下露出的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