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果真……”
話未說完,陸行藻再次怒極攻心,身子一軟,直直昏死在地。
“夫人,這可怎麼辦?”
“找人把他抬去隨便哪個姨娘院裡,不必理他。”沈荇嫵語氣冷冽,冇有半分波瀾。
“是。”流鶯遲疑著應聲,又忍不住小聲問,“夫人,那攝政王……當真冇玷汙您?”
沈荇嫵麵色平靜,此前將在攝政王府的遭遇,簡略跟她們二人說了一遍。
莫說旁人,就連她貼身的丫頭,見她這副模樣,也不信攝政王那般好心,平白無故就把人放了回來。
“怎麼,你這丫頭是盼著我出事,還是想汙我清白?”沈荇嫵語氣微沉,已然不悅。
昨夜種種遭遇翻湧心頭,那陸老夫人竟敢狠心把她送去攝政王府,換她兒子的性命。
可笑的是,她雖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陸行藻也安然出獄,可在外人眼裡,早已認定是她伺候了攝政王,才換得陸行藻平安。
這般境地,她的清白,早已洗不乾淨了。
罷了,陸府這對母子,自私薄情,半分也不值得她留戀。如今她也算救了陸行藻一命,但願他有良心,能念她為其犧牲順利和離。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隻是擔心您啊!”流鶯嚇得慌忙跪地,連聲告饒。
“好了,起來伺候我沐浴。”沈荇嫵懶得再計較。
“是,是,夫人。”流鶯連忙從地上爬起,緊跟著沈荇嫵進了廂房,小心翼翼侍奉她沐浴。
待看清夫人的模樣,這才徹底信了——夫人雖穿著男子衣袍,模樣看著怪異,可週身肌膚光潔無瑕,絲毫冇有婆子們口中,男女行房後的痕跡。
三日後,沈荇嫵踏入青竹院。
這院子,原是他成婚前的居所。
“夫君,身子可好些了?”
不過三日未見,沈荇嫵瞧著竟憔悴消瘦了幾分。
軟榻上的陸行藻張了張嘴,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語氣平淡下來:“勞夫人掛心,已然大好。”
“那就好。”沈荇嫵自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抬手揮退了屋內伺候的下人。
“夫君以為,自己是如何平安回來的?”
陸行藻臉上一僵,尷尬、難堪、羞憤交織,神色複雜至極。
“我自知……失了清白,再配不上夫君。”她聲音發澀,“可我這清白是為何而失,夫君心裡應當明白。”
“你想如何?”他眼底驟然警惕。
沈荇嫵抬眼,語氣平靜,卻字字冷硬:“我要和離。”
陸行藻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嗤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悲涼與嘲諷:“和離?沈氏,你將軍府早已成一片廢墟,外祖家凋零殆儘,早已辭官歸隱。你一個孤女,出了我這陸府,能去哪裡安身?”
“不勞陸老爺費心,我自有去處。”
“我不準。”陸行藻聲音沉了下來,“夫妻一場,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在外孤苦飄零。你便安心在府中住著。”
沈荇嫵猛地抬眸,眼底一片寒涼:“安心住著?做你陸府裡一個不清不白、人人恥笑的棄婦?”
“你莫不識好歹,誤了我的心意!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自是要顧你一世。”
“顧我?”沈荇嫵猛地抬眼,眼底淬著冰,“要說恩,該是我沈荇嫵,對你們陸家有恩!”
“這幾年,我衣不解帶伺候你老母,費心管教小姑,為你陸府填進去無數銀兩。如今,更是以我清白之身,換了你一條性命!”
她聲音越說越厲,字字如刀:“我沈荇嫵,對你們陸家,有天高地厚之恩。陸行藻,你莫要恩將仇報!”
陸行藻麵色沉冷,竟像是聽不懂人話一般,執拗得近乎偏執:“我不會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