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杜家又不是養不起你?咱們大雍天家仁厚,便是和離歸家的女子,住在孃家也無人敢多嘴取笑。你如今還未成婚,境況比我不知好上多少。”
杜窈煙怔怔聽著,漸漸平複了些:“說得也是……”
“阿嫵,那陸行藻就是眼瞎。”她忽然抬眼,真心實意道,“你這般容貌才情,若非當今聖上年幼,便是進宮做個寵妃都使得。”
沈荇嫵忍不住輕笑一聲:“好了,都有心思逗我了,看來是冇那麼傷心了。”
“柳韋遙不過是個四品武將,你本就是下嫁。咱們索性直接退親,讓他日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就他這德行,婚前納妾又生子,薄情寡義,日後還想娶高門貴女?想都彆想。”
“嗯……”杜窈煙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一個‘嗯’字,帶著委屈,帶著不甘,也帶著難以割捨——畢竟,是她放在心尖上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
馬車停下,杜窈煙率先跳了下來,在前院轉了一圈,滿眼讚歎,語氣裡滿是羨慕:
“阿蕪,你這小院可真真好!景緻雅緻,佈局又好,是剛買的嗎?我記得你先前的產業裡,冇有這一處。”
“是剛買的。”沈荇嫵領著她往裡走。
昨兒沈懷淵把這房子的地契給了她,房本上寫的是她的名字。還有那五千兩的借據,也一併給了。
這孩子,倒真是個實在人。
杜窈煙聞言,又是一陣訝異:“你一個人住這兒?不害怕嗎?怎的不請幾個護院守著?”
“還有,我那侄孫。”
“侄孫?”
“是陽州老家那邊的。”
杜窈煙上下打量了一番沈荇嫵,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你這是,領養了個孩子?那你以後,不打算嫁人了?”
“胡說什麼。”沈荇姥被她逗笑,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他隻比我小兩歲。聽說我和離了,怕我孤身一人冇人照料,主動要來跟前儘孝呢。”
“儘孝?”杜窈煙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打趣,“你確定他不是來你這兒打秋風的?
是你養他,還是他養你啊?”
“他養我,這宅子本是他賃的,我是覺得賃房住心裡不踏實,才把它買下來的。”沈行蕪坦然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對沈懷淵的認可,“不過是圖個安穩。”
杜窈煙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擔憂地問:“那我以後常來尋你,是不是不太方便?他在這……”
“方便得很。”沈荇嫵道,“他挺忙的,平日裡不常在府上。”
“那就好。”杜窈煙感慨,“平白在跟前添了這麼大個‘孫子’,倒是有些礙事。
你這和離了,倒好,一下當上老祖宗了。對了,你那侄孫生得好不好看?是不是每日都要晨昏定省,給你這老人家請安?”
她說著,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滿是戲謔。
沈荇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莫要胡說。我住三進,他住二進,各不相乾。”
她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柳兒呢,冇跟著你?”
“冇帶。”杜窈煙低下頭,聲音小了些,“我怕她回去給我爹孃告狀。”
“她不告狀,伯父伯母,難道就不知道了嗎?”沈荇嫵一語道破。
“知道了也晚了嘛。我總得讓大師好好看看,姓柳的到底是不是內裡換了個芯子。”杜窈煙還是不死心,“對了,那大師呢?”
“方纔你跟張氏吵得厲害時,他就悄悄溜了。”
杜窈煙輕輕歎氣:“我還冇來得及問他究竟看出來些什麼。”
“你還這般執著?”沈荇嫵拉著她花廳裡走,“好了好了,先不提這些。”
“可他要是真的……”
“不可能。”沈荇嫵打斷她,語氣乾脆,“你彆再糾結了。不管他是不是換了芯子,那些事他都已經做下了。臟了的東西,難道你還能撿起來再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