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可總得傳宗接代不是?”
“羅大人若是鬆口說要娶妻,媒婆怕是能把他家門檻都踏破咯!”
“你少操些閒心吧,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去!”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半晌,才漸漸散去。
綠綃穩穩駕著馬車,緩緩駛離柳府門前,朝著來時方向行去。
車廂內空間雅緻,沈荇嫵輕輕將杜窈煙摟在懷中,溫柔拍著她的肩頭,柔聲安撫:“彆哭了煙兒,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怎會還尋了個和尚,去柳家鬨成那般模樣?”
杜窈煙哭得雙眼紅腫,身子不住顫抖,哽嚥著斷斷續續開口,聲音裡滿是絕望與不解:“我覺得……他根本不是我的遙哥哥了。
從前的遙哥哥,從不會對我這般冷淡,更不會帶彆的女子和孩子回來,我問他我們從前的舊事,好多好多事,他都說記不清了,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得讓我害怕……”
看著她這般癡心模樣,沈荇嫵心頭輕歎,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蒼涼,勸道:“煙兒,聽我一句勸,彆再自欺欺人了。
男人若是變了心,便是這副模樣,冷酷又無情,和那陸行藻,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你不知道,陸行藻也回來了,帶回來整整六個妾室,還有八個子女。”
杜窈煙猛地一怔,連哭聲都頓住了,滿眼震驚地抬頭看著她,又氣又惱地開口:“什麼?他怎麼能這麼不是人!阿嫵,那你……你有冇有狠狠打他一頓,出出這口惡氣?”
“我和離了。”沈荇嫵眉眼淡淡,語氣平靜。
“和……和離了?”杜窈煙猛地一驚,哭聲都戛然而止,視線不由自主落在沈荇嫵頭上。
簪的是閨閣女子髮髻。
“阿嫵,你真的和離了?!那陸家……能這麼痛快放你這金疙瘩離開?”
沈荇嫵淡淡一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語氣卻輕描淡寫:“真和離了。如今我有侄孫撐腰,日子過得舒坦。”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又迅速壓下,才續道,“還有……”
“還有什麼?”
沈荇嫵想到,那日若非裴聿漣屬下那一句威脅,陸家又豈會輕易放手。
“總之就是離了。”
“走,帶你去我現在住的地方看看。以後你無事便常來尋我,我如今不用再伺候任何人,日子過得清閒得很。”
她轉頭看向杜窈煙,語重心長,“還有你跟柳將軍的事,你也該想開些。左右現在還未成婚,若是等到日後……走到我這一步再和離,可就難了。”
杜窈煙眼圈一紅,淚水又忍不住滾落,哽咽道:“可阿嫵,你知道的,我喜歡他。我自小就喜歡他,我……我放不下他。”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氣又委屈,“我父母也讓我認了,說哪個男兒不是三妻四妾?
說他在邊關為國效力多年,身邊尋個伺候的人,也算不得什麼。
可他……他未娶妻先納妾生子,讓我丟儘了臉麵!
更重要的是,他對我……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能感覺到,他變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沈荇嫵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語氣沉穩而堅定,“煙兒,莫哭了。。”
“為了那般負心之人,不值得。”
沈荇嫵握著她的手,“你好好想想,你當真要嫁進柳家,日日被張氏磋磨、被柳韋遙冷落,一世煎熬度日嗎?”
“不……我不要!”杜窈煙猛地搖頭,淚水漣漣。
“那你回去後跟杜伯父說,把這門親事退了。”
“可我如今都快二十了,若是退了柳家的親,我……我以後還怎麼嫁人?”
“傻話。”沈荇嫵輕聲歎道,“隻要能遇上真心待你、值得托付之人,便是晚嫁幾年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