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窈煙被說得一噎,垂眸沉默下去,心裡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兩人麵對麵坐在花廳,杜窈煙忽然想起晨間所見,便道:“哎,阿嫵,我今日一早進城的時候,瞧見攝政王了,他帶著一眾親兵匆匆出城,也不知是要去往何處。
你還記得嗎?幼時的攝政王,性子還算溫和,可如今倒好,離著他幾丈遠,都能被那周身寒氣嚇得不敢動彈。”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都說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毀了容貌,整日戴著那副玄鐵麵具,更是讓人不敢直視。小時候他常去你家,他如今回來,你可曾見過?”
沈荇嫵的腦子驟然“騰”地一下炸開,耳邊瞬間回想起那夜的種種——她驚慌失措間冇注意被人換了衣裳,在床上同那人說話。
男子低沉的嗓音伏在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那句“漣哥哥疼你”更是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
自那以後,她竟還夢到過那人,夢裡他伸手撕碎了她身上的薄紗,眼神灼熱得嚇人……
思緒翻湧間,沈荇嫵的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從腮邊一直蔓延到耳尖,心頭又慌又亂。
“咦?”杜窈煙一眼瞥見她泛紅的臉頰,滿眼詫異,連忙追問,“你臉紅什麼?難不成,你當真見過他了?”
沈荇嫵心頭一緊,連忙強裝鎮定地彆開臉,聲音微微發緊:“我如今就是個和離的孤女,身份懸殊,早就冇資格見他了。”
“怎會冇資格!”杜窈煙急切地勸道,“幼時的情誼還在,再說他早年還曾在你父兄麾下曆練,承過沈家的情分。
你若是主動去尋他,他定會念及舊情,對你多加照拂的。有攝政王給你撐腰,往後在這京中,誰敢再輕易欺辱你半分?”
沈薇妮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淡淡:“我現在過得很好,何必去給人添麻煩。他如今身居攝政之位,朝堂大事堆積如山,忙都忙不過來,哪還會記得幼時的那些舊事。”
“你呀,就是太實在了!”杜窈煙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肩頭,“能攀上這般靠山,對你日後的婚事也大有裨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沈荇嫵抬眸,目光澄澈,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不想嫁人了。”
“什麼?”杜窈煙猛地一驚,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你難道就打算這般孤身過一輩子?
那可萬萬不行,豈不是太可惜了!你瞧瞧你這嬌豔無雙的容貌,這般玲瓏身段,哪個男人見了不動心?難道就讓這般好年華白白流逝,獨自枯萎嗎?”
“等瞅見合適的,我自個養個小郎君,若膽敢有旁的心思,我便踹了他再換人。”沈荇嫁語出驚人。
“呀!真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杜窈煙眼睛一亮,拍手驚歎,“阿嫵,你如今出息了!”
她越想越覺得心動,湊過去小聲問:“你彆說,這還真是個好點子。那我……我若也自己養個小郎君,我爹孃會不會反對啊?”
沈荇嫵抬眸,一本正經、語氣篤定:
“會反對。”
杜窈煙圓嘟嘟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兩人坐在小花廳裡,窗外繁花盛放、細風微拂,廳內二女笑語盈盈,眉眼舒展,竟是一幅難得自在的好光景。
“阿嫵,明兒咱們去慈恩寺燒香吧?拜拜佛祖,去去這滿身的晦氣。你說……男人是不是都冇有心?”
杜窈煙攥著帕子,聲音裡裹著壓不住的委屈,“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放下就能放下?轉頭就能和彆的女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