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淵見她神色微變,眸底掠過一絲慌亂,怕自己失言引得她生疑,忙收斂心緒,沉聲解釋:“姑奶奶莫怪,懷淵是想先立業,後成家,如今尚無成家的念頭。”
話音落,他才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軟觸感,心底的火,卻遲遲未曾熄滅。
“姑奶奶會騎馬嗎?”
沈荇嫵正整理衣裳、緩緩坐起身,沈懷淵便溫聲開口。
“會的,隻是多年不曾騎了。”
“姑奶奶這般年歲,總悶在府中,對身子反倒無益。”沈懷淵眉眼溫和,語氣懇切,“這幾日我抽空去買兩匹好馬,咱們多往郊外跑跑馬、射射獵,活動筋骨,於身心皆有益處。”
沈荇嫵眸色微動,唇角淺淺一揚:“是個好主意。總在府裡待著,日子確實有些無聊。”
心裡卻在盤算:這兩日她要親自去馬市瞧瞧,挑兩匹溫順穩妥的,絕不能再讓沈懷淵破費銀錢。
兩人並肩往前院膳廳走去,夕陽斜斜灑落,將兩道身影拉長,依偎在一起,說不出的靜好溫暖。
沈懷淵心底一片熨帖,隻覺這般歲月安穩,便是他夢寐以求的光景。
隻可惜,眼前人還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這兩日,沈懷淵卻忽然忙碌起來,沈荇嫵已是兩日不曾見著他的身影。
這日,流鶯在院中采了些新鮮花枝,沈荇嫵一時興起,便坐在堂前靜靜插花。
“小姐!”綠綃腳步匆匆,從外奔了進來,神色慌張。
沈荇嫵抬眸:“何事慌張?”
“杜小姐……杜小姐在柳家出事了!”
“什麼?”沈荇嫵手中動作一頓,心頭一緊,“煙兒怎麼了?”
“奴婢不知詳情,隻聽聞……好似與柳家的人起了爭執,鬨得很凶。”
沈荇嫵眉頭緊緊蹙起。
杜窈煙前些日子出門去了,怎麼一回來就跟柳家起了衝突?
她心底隱隱不安,那柳韋遙一直在攝政王麾下當差,前些時候也跟著從北疆回來。
隨行還帶回了個女子,與孩子。這般行徑,與那陸行藻,簡直是一丘之貉。
京中誰人不知,杜窈煙癡心一片,極是喜歡柳韋遙。
為了等他,她如今快二十歲了還未曾嫁人,便是受了這般委屈,家裡人也隻能捏著鼻子勸她忍下,讓她認下那外室與孩子。
杜窈煙之前來找過沈荇嫵一次,沈荇嫵寬慰了她一番,也試著勸她放下。
那她根本聽不進去,自那之後,沈荇嫵再去尋杜窈煙,杜家隻說她出門散心去了。
她萬萬冇有想到,人一回來,竟直接跟柳家鬨起來了。
“走,咱們去看看。”
“是,小姐。”
前些日子沈懷淵特意置辦了一輛普通馬車,說是方便她出門,綠綃也會駕車。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柳府門前,早已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
隻見柳韋遙同他母親、妹妹,帶著家裡一眾丫鬟婆子,正推推搡搡,把杜窈煙和一個和尚一起攆到大門外。
杜窈煙臉上帶著傷,髮絲淩亂,那和尚也狼狽不堪,身上衣衫被扯得破爛。
柳韋遙指著杜窈煙,滿臉不耐與戾氣,厲聲嗬斥:“杜窈煙,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從哪兒找來這麼個瘋和尚,張口就說我被孤魂野鬼附了體?
你存心是要壞我名聲!這話若是傳到攝政王耳中,我前程還要不要?”
那柳母張氏更是刻薄:“你若真想嫁進我柳家,就乖乖回去,把嫁妝備得豐厚些。如今鬨這些神神鬼鬼的把戲,是想噁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