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綃一怔,連忙道:“小姐,這……怕是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買下來,送給公子。總是賃著住,心裡終究不踏實。”
“可這宅子,應當值不少銀子……”
沈荇嫵神色平靜:“無礙。便衝公子這份心意,若不是他,我也不能這般順利脫離陸府。這點銀子,值得。”
綠綃聞言,頓時愧疚垂首:“小姐說得是,是奴婢小氣了。”
主仆三人連著問了好幾家牙行,眼看便近午時,卻冇一人知曉她們住的那處宅子是從誰家賃的。
沈荇嫵微微蹙眉,既然如此,便隻有一個可能——是直接從主家手裡賃的,這般反倒不好辦了。
“小姐,天好熱,前頭有賣冰沙的,咱們去吃一碗解解暑吧。”
日頭越發毒辣,三人都已沁出薄汗。
路過鴻升酒樓時,沈荇嫵並未留意,三樓臨街的窗畔,正有一道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背影上,炙熱專注,一路目送她漸行漸遠。
“懷淵兄,瞧什麼呢?莫非又看上哪家小娘子了?”鄭臨稷調笑道。
蘇恪珩也跟著起鬨:“懷淵兄,聽說你近日去給人做孫兒了?這般屈尊降貴,誰有這麼大麵子,能讓您自稱孫兒?”
“那還用說?自然是位美若天仙的姑奶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打趣個不停。
沈懷淵猛地合上摺扇,在二人頭上各輕敲一記,眸中帶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威脅:“再敢胡說,我便給你們一人娶一位花甲之年的姑奶奶做正妻,看你們還敢多嘴。”
兩人連忙告饒:“不敢了不敢了!懷淵兄饒命!”
“我們自罰三杯,給您賠罪便是!”
陸懷淵指尖輕轉酒杯,緩緩撇去浮沫,唇角那點笑意壓了又壓,終究還是微微揚了起來。
那丫頭倒是好騙,竟這般輕易就被他拐到了身邊。
心底那股洶湧的衝動,他拚了全身力氣,才一遍遍強按下去。
一想到那唸了許久的人兒就住在同一個院裡,夜裡輾轉,隻覺百般煎熬,實在難忍。
他垂眸抿了口酒,眼底暗光流轉。
看來往後,得多尋些機會,好好“孝順”家裡這位姑奶奶。
先讓她慢慢卸下戒心,再於無聲無息間,一點點將她整顆心都歸了自己。
主仆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剛回來,便見門口立著個小姑娘,鬼鬼祟祟扒著門縫往裡張望。
流鶯立刻警覺上前,沉聲喝問:“誰在那兒?做什麼呢?”
那小姑娘身子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一雙眼睛早已紅得通紅,一開口便帶著萬般委屈:“嫂嫂!”
她徑直朝著沈荇嫵奔來,一頭撲進她懷裡。
沈荇娩心頭一軟,輕聲道:“月盈,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我昨日偷偷跟著嫂嫂的馬車,一路跟過來的……”
沈荇嫵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沉了幾分:“往後,不能再喚我嫂嫂了。”
陸月盈聞言,哭得更凶,身子都在發顫。
“叫我嫵姐姐便是。”
“嫵姐姐……”小姑娘抽抽搭搭,淚眼汪汪望著她,“我能常來尋你嗎?求你了,彆不要我……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姐姐,你待我比我娘、比我哥還好,你若不要我,我真的會難過死的。”
“好了,不哭了。”沈荇嫵輕歎一聲,“外麵熱,進院裡說。”
陸月盈怯怯抬頭:“我……我能進去嗎?”
“自然能。”沈荇嫵頓了頓,叮囑道,“隻是回去後,不許對陸府任何人提起見過我,明白嗎?”
“嫵姐姐,我一定保密!”陸月盈連忙點頭,又小聲道,“我也不會常來煩姐姐的,知道你和那位侄孫少爺住一處,來得勤了,會給你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