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綃低聲道:“奴婢覺得,像咱家老爺、少爺那樣的人,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最重情分,冇有陸行藻那類讀書人那般花花腸子。若能得一人真心相待,眼裡心裡隻有小姐一個,那便足夠了。”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道:“奴婢說句實在話,小姐可千萬彆生氣……”
“你說。”
“便是真像咱家老爺、少爺那般,不幸為國捐軀,可那一份真心、那一份獨一份的深情,也足夠溫暖女子一輩子了。”
說到這裡,她又連忙補了一句:“隻是……女子也得心胸開闊些,莫要像咱們夫人那般……”
綠綃越說聲音越小,偷偷抬眼去瞧沈荇嫵的臉色,生怕觸到她的傷心事,忐忑問道:“小姐,奴婢……奴婢是不是說錯話了?”
沈荇嫵望著鏡中之人,眼底波瀾微動,輕輕搖了搖頭:“冇有。你說得很對。”
她微微輕歎,“想不到你這般從未經曆過情愛之事的姑娘,反倒看得這般通透。”
“小姐,公子已經出門了。”這邊綠綃剛給沈荇嫵挽好髮髻,流鶯也提著食盒進來,將朝食一一端上桌。
沈荇嫵瞥了一眼,輕聲問道:“你們兩個可用過了?”
“回小姐,奴婢們早已用過了。”
“嗯,你們去吧。”
“小姐慢用,奴婢們去洗衣裳。”
“倒是辛苦你們了。”
“不過是咱們三人的衣物,費不了什麼力氣,小姐放心。”
“好,去吧。等洗完了,咱們一同出去轉轉,我給你們多買些點心犒勞犒勞你們。”
“謝小姐!”
兩人退下之後,沈荇嫵才獨自拿起一碗八寶粥。
桌上晶瑩剔透的蒸餃、荷花糕,還有幾樣她叫不上名的精緻點心,看得她微微挑眉。
這侄孫找來的兩個婆子,手藝竟是不俗。
這般精緻考究的點心,也就京中頂級高門大戶,或是宮裡才能見得到。
“這般清閒日子,當真是身心舒暢。”
沈荇嫵慢慢用著早膳,隻覺得眼下生活近乎完美。
唯一缺的……是一個能在榻上儘心伺候、讓她暢快的男人。
不惹事、不生幺蛾子、不插手她的生活、不攪亂她的心情,便足夠了。
她暗自輕歎:自己要求,倒是越來越高了。
如今這般身份,若是再嫁,哪家不是要侍奉公婆、打理後宅、應付一大家子瑣碎?
倒不如……悄悄養一個無名無分的,來得乾淨自在。
想到這裡,她自己先臉頰一熱,暗自羞惱。
沈荇嫵,你這心思,何時竟這般放浪了?
可轉念又一想:已經嫁了一回不值得之人,難道還不該學精明些?
及時行樂,有何不可?
心裡兩個念頭反反覆覆,彼此衝撞。
一番掙紮下來,反倒讓她耳根發燙,麵上染了一層淺淺嬌羞,又澀又燙。
沈荇嫵用完食朝,已然是巳時中了。
日頭漸高,陽光曬在身上微微有些發燙。
“咱們出去走走吧。”
“是,小姐。”
主仆三人都想趁機熟悉一下宅子附近的景緻與路徑。
“咱們便步行過去,不急。”
“是。”
“流鶯,給我取一方麵紗來。”
“是,小姐。”
戴好麵紗,一身橘黃襦裙,外罩一層月色披帛的沈荇嫵帶著二人往外走。
綠綃撐開手裡的油紙傘,給沈荇嫵遮著太陽。
“奴婢給小姐遮著,莫要曬傷了肌膚。”
“還是你心細。”沈荇嫵淺笑著誇了一句。
三人一同出了院子,按著昨日來時的記憶往巷外走,隻拐過兩個路口,便踏上了東大街。
“當真是個好地段,日後出門也極方便。”
沈荇嫵目光淡淡掃過街市,輕聲道:“走吧,咱們找家牙行問問。咱們如今住的這宅子,是公子從哪個手裡賃的,人家要賣的話,咱們直接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