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嫵心中微暖。
她當年嫁進陸家時,陸月盈才十歲。
她是陸老太太老來得女,冇幾年陸父便病逝,老太太隻顧自己享樂,對兒女從不上心。
那時陸家家境本就不算寬裕,沈月盈很是消瘦,衣裳也是舊的、不合身的。
她看著這孩子可憐便一直當親妹子般疼著。
所幸,陸家倒還有個有良心的。
沈荇嫵帶著陸月盈進了自己住的院子。
“我今日買了不少零嘴吃食,等會兒你帶些回去。”她轉頭吩咐,“流鶯,取些銀子過來。”
“嫵姐姐,我不要!”陸月盈連忙搖頭,“你從前給我的,我還攢著不少,我有銀子用的。”
“冇事,拿著。”
沈荇嫵從流鶯手中接過錢袋,塞進陸月盈手裡,“回去藏好,莫被那些人哄騙了去。女孩子家,自己手頭寬裕些,想買個稀罕物件,也不必看人臉色。”
“嫵姐姐,你真好……”陸月盈眼眶一熱,忍不住嘟囔,“我哥就是個負心漢,半點都不懂得珍惜你這麼好的人。
你不知道,家裡現在都亂透了,他那幾個妾室跟著來了京都,見了城裡的富貴,出門才曉得自己寒酸,天天纏著哥哥要銀子、要體麵,吵得不可開交。”
沈荇嫵神色淡了淡:“彆提他。”
“嗯,不提那個討人嫌的!”
兩人在院裡正說得熱絡,忽然一道溫潤如清泉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姑奶奶。”
陸月盈抬頭一看,正是昨日將嫵姐姐接走的那位侄孫。
她連忙收斂神色,規規矩矩起身,雙手放在腰側屈膝一禮:“見過沈公子。”
沈荇嫵輕聲解釋:“這是陸家的妹妹,與我素來親厚,我這一走,她捨不得,便尋過來了。”
沈懷淵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一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陸月盈是會察言觀色的,連忙小聲道:“我不會常來打擾的。”
“偶爾走動倒也無礙,隻是莫給姑奶奶添麻煩。”陸懷淵語氣不冷不熱,淡淡一句。
陸月盈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絕不會對家裡人透露嫵姐姐住在此處,也不會同旁人提起我來過。我這就告辭,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她慌慌張張便要往外走。
“月盈,你慢些,把點心帶上。”
“不用了,嫵姐姐!”
“綠綃,替我送送她,把點心一併給她送到府外。”
“是,小姐。”
綠綃提著幾盒點心,快步追了出去。
院中重歸安靜。
陸懷淵臉上立刻緩和下來,笑意溫溫淺淺,彷彿方纔那個嚇退小姑孃的人根本不是他。
“姑奶奶在此處住得可還習慣?”
“極好。”沈荇嫵微微頷首,“懷淵,來坐。”
“多謝姑奶奶。”
“你如今是以讀書為重,還是在外做些買賣?不知你都做哪方麵的生意?”
沈懷淵溫聲道:“自然是以讀書科舉為重。若有朋友尋到利潤豐厚的路子,我便投上一筆罷了。”
沈荇嫵當即吩咐:“流鶯,去取五千兩銀票來。”
“是,小姐。”
沈懷淵一怔,連忙起身:“姑奶奶,這是做什麼?”
“這銀票你拿著。有合適的生意便放手去做。”沈荇嫵語氣平靜,“咱們府裡人雖不多,可房租日用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你既要讀書,又要養著我,不能讓你因銀錢壓力耽誤了科舉。”
“不行,萬萬不行!”沈懷淵斷然搖頭,“懷淵絕不能拿姑奶奶的銀子。”
“那便算我借你的。”沈荇嫵看著他,語氣輕卻堅定,“等你日後掙了錢,再將本錢還我便是。你若是不肯收,我住著也不安心。”
“這……”
“你收著吧。”沈荇嫵將銀票往他麵前推了推。